60、继位有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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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奥蒂莉亚知道皇储妃亲笔给巴登贝格写了一封长达28页的信，还通过威尼斯的渠道寄到了对方手里，那她保不齐真的要撺掇威廉，以叛国罪名把皇储妃抓起来。
但她并不知道这一切，那封信因此顺利地到达了巴登贝格手中。信中，维姬和女儿都对巴登贝格的英勇举动表达了深切的支持。维姬甚至对巴登贝格展示了歉意，因为在这重要的决定性时刻，她的女儿没能陪伴在巴登贝格左右，替他分担所有的危险与压力。
“莫蕾塔现在正戴着你送的珍珠，她还将你名字的首字母绣在了手帕上，贴在心窝上存放。要保持勇气。我们都相信，你是在尽你自己的责任，这是忠诚、是诚实、是勇敢，胜利会永远伴随您。”
巴登贝格当然需要鼓励，但如果势力的扩张需要诉诸战争，那他的压力就非同一般了。就连奥蒂莉亚，现在都唯恐巴尔干问题引起欧洲的混战。
对奥蒂莉亚来说，不管是法国政府的更迭，还是威廉的身体健康，其实都不能从根本上影响到三皇同盟。最能够撬动这一大陆体系的支点，始终都是巴尔干问题。
“俄国任何时候都不会允许奥匈控制巴尔干。奥匈也决不会信任俄国，更不可能放弃同英国合作。只有巴尔干保持平静，他们才有可能和平共处。”
奥蒂莉亚现在喜欢穿一条黑裙子，领子一直扣到下巴下面，脖子上还绕了一条白色的手绢。尽管她讨厌天主教，但她这一身打扮却很像神秘的天主教修女。赫伯特并不喜欢母亲的打扮，他觉得这过于威严，还有些死神的味道。
但是现在巴尔干却因为保加利亚而不太平起来。保加利亚的邻居——希腊和塞尔维亚——都对它势力的扩大而保持着极为警惕的态度，毕竟国与国之间，平衡才是最重要的。这其中要数塞尔维亚的恨意更大一点。因为当年在柏林会议上，俄国人重视保加利亚的利益远超过塞尔维亚，这使他们一直含恨在心。
既然俄国做出了选择，那么塞尔维亚也不妨另寻靠山。他们很快依附到了奥地利麾下，于是两个大国又开始了暗暗较量。这种情况下，两个大使级的会议也不能解决问题。俄国人认定，如果要承认东鲁米里亚并入保加利亚，那就得让巴登贝格滚出这个国度。
而奥地利坚持支持塞尔维亚。德国希望维持现状。英国人既支持巴登贝格，也支持东鲁米里亚并入保加利亚。至于土耳其，它坚决不承认东鲁米里亚要求合并的状态，它可巴不得俄国和奥地利因此厮打起来呢。
奥蒂莉亚为此头疼极了。再这样下去，三皇同盟显见是要保不住了。幸而英国人帮了她一把。索尔兹伯里的保守党内阁全力支持巴登贝格取得独立地位，从而吸引了大部分仇恨，俄国人反倒没那么敌视奥地利了。
奥蒂莉亚琢磨着，如果运气足够好，这种状况能持续上半年，这件事没准就能迎来新的转机。但她没想到，转机的确出现了，却是急转直下的趋势。
既然多说无益，塞尔维亚干脆在奥地利的支持下直接出兵，准备入侵保加利亚。整个欧洲都在等着看笑话，在所有人看来，保加利亚必败无疑。因为塞尔维亚有奥蒂莉亚的支持，保加利亚却没有俄国的帮助。
不仅没有任何协助，沙皇还落井下石，提前六个星期把所有在保加利亚军队中服役的俄国军官全部召回了国内，大概有两三百人，以此来让保加利亚明白，他们是多么需要俄国人。然而这一次，巴登贝格的表现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看来这位桑德罗当做军人的水平要比做外交官高不少。”
奥蒂莉亚是一点没想到，保加利亚军队竟然在斯利尼夫查战役中战胜了塞尔维亚。这不仅出乎她的意料，也出乎德国所有人的意料。而德国人向来重视军事荣誉超过其他成就，巴登贝格这一下，立即赢得了德国国内不小的好感，以至于一段时间内，德国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都是关于巴登贝格。对此奥蒂莉亚十分不满：
“到处都是巴登贝格长，巴登贝格短的，我现在很怀疑，巴登贝格家族是不是把德国的媒体都贿赂了？”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威廉对此十分赞同，他甚至觉得巴登贝格家搞不好会巫术，否则怎么会把自己的儿媳和孙女弄得神魂颠倒？他拉着奥蒂莉亚唠叨着：
“皇储妃想要去英国看她母亲，这当然没问题，我不会阻拦。但她居然想要把莫蕾塔也带过去，这就没法叫人允许了。谁知道她会不会想出什么办法，让莫蕾塔和巴登贝格取得联系。毕竟在那边她能碰到不少和巴登贝格有联系的亲戚。”
“您做的是对的。”
奥蒂莉亚举双手双脚赞成威廉的决定。后者顿时觉得增加了不少勇气：
“奥古斯塔难得和我保持了一致的态度。”
皇帝皇后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维姬也只好屈服。她只能愤愤回去，给母亲写信讲述此事：
“我觉得这不仅是对我的侮辱，对弗里茨和可怜的孩子都是。我现在不敢留她一个人在房里，否则她一想到桑德罗的处境就会不停地哭泣。可怜的莫蕾塔，她还抱着能够嫁给桑德罗的梦想，我也不忍心说她什么。而皇帝实在太过顽固，我也不敢触怒他，以至将情况变得更糟糕。但说服他几乎是不可能的，至少现在很难。”
而这时候奥蒂莉亚还没有离开，威廉正拉着她询问：
“国际形势因为保加利亚的胜利而有什么变化没有？”
“塞尔维亚这次几乎是惨败，如果不是他们背靠着奥地利，靠它出面调停，恐怕所有的精锐部队都要折损在保加利亚了。多亏奥地利再三斡旋，现在两国同意恢复战前的边界线。”
“保加利亚人竟然愿意？”
“尽管有些失望，但他们收获了一位令人骄傲的统治者，还有东鲁米里亚省，虽有遗憾，倒也心满意足。”
“想不到东鲁米里亚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威廉还有些意犹未尽，奥蒂莉亚却已经开始琢磨起下一步的计划：
“目前看来，只剩下一点小阻碍。苏丹拒绝授予保加利亚的统治者东鲁米利亚总督的头衔，这算是最后的一点挣扎吧。”
虽说不怎么喜欢巴登贝格本人，但奥蒂莉亚对眼下的局势倒还不算不满意。还有什么事能比这更像一块喉咙里的骨头，梗在英俄两国的关系中间呢？维多利亚女王所庇护的门徒击败了沙皇。
其实，如果保加利亚能藉此胜利加入巴尔干独立国家的名单里，那么巴登贝格也未必不能迎娶维多利亚公主。奥蒂莉亚把玩着脖子上的长手绢，若有所思着。皇储妃把这场婚姻的成败看做个人的胜利与否，自己可不能像她一样固执到不通人情。这场婚事最后的结局，还要取决于德国和俄国的关系，以及沙皇本人的态度。
然而俄国人难道会表现得宽容大度吗？他们不会，历史上不会，现在也不会。沙皇的密探们已经潜入了保加利亚的首都索菲亚，开始煽动起各种阴谋。尽管巴登贝格在民间赢得了巨大的声望，但首都里不乏反对他的势力，这些人依靠着俄国的支持，试图暗杀巴登贝格。
但是后者的运气不错，两次针对他的阴谋都被他逃过去了。于是武官们终于忍耐不住，发动了一场政变，暴动分子直接冲进了宫殿，逮捕了巴登贝格，把他绑架出了国，然后将他扔在了多瑙河上的一条小船里，任由他在河上漂荡。
但这场政变并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那些军官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被逮捕了起来，保加利亚国内的民族主义分子发电报请求巴登贝格赶紧回国。同样敦促他返回的还有维多利亚女王和维姬。
在他们的苦劝下，巴登贝格踏上了回去的火车。当然这段旅途也不免惊心动魄。要不是有人及时发现他的铁轨上多出了一段木头，他准要就此造成的火车脱轨而死。不过在首都他受到了民众的齐声欢呼。军人们把他扛在肩上，一路抬进了宫殿。
看起来事情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了。然而巴登贝格却在此时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大约是被俄国外交官的花言巧语所蒙蔽，误判了沙皇对自己此次回国的态度，巴登贝格给沙皇拍去了一封电报，感谢他对自己的支持。
“希望未来你我之间能有更加良好的关系。我很清楚，是俄国给了我这顶王冠，任何时候，只要您希望我这么做，我就已经准备好要将它交还道您手上。”
巴登贝格满心希望，这封电报将变成他和沙皇之间和解的金色桥梁。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继位有望（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