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婚事蹉跎（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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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公爵——奥蒂莉亚是拒不承认这个爵位的，否则她那第一次王朝战争还有什么合法性——的孩子，在霍亨索伦皇室的眼里，血统是不够格的。
因为公爵夫人的母亲菲奥多娜尽管是维多利亚女王同母异父的姐姐，但她的父亲却是霍恩厄洛-朗根堡公爵和一位伯爵夫人贵庶通婚所生，在血统上算不得纯正。不过这还不算最麻烦的问题。在普鲁士，谁都知道他们一家是如何失去自己的领地的，而谁都忌讳提到这一点。
如果说对于这一家人，一开始还会有人感慨同情几句，那随着德意志帝国的日益强盛，他们就变成了人人不愿正眼看待的存在。连维多利亚女王都给女儿写信提及此事：“他们实际是被不公平对待，然而人们反而厌恶他们。”
手上被塞了这么一家未婚妻候选人，威利实在谈不上欢天喜地。他只是郑重握了握玛丽的手：
“咱们要保持联络啊，搞不好我还需要宰相的帮助呢。”
“我知道啦，”玛丽大包大揽地拍拍胸脯，又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那维多利亚公主殿下的婚事怎么解决？”
“我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我们去怂恿巴登贝格那家伙和我决斗，然后我再用子弹射穿他的脑袋。”
这就是威利的想出的煞有介事的解决方法。当然，不排除他是故意如此夸张地表演，以期自己的表态会传到宰相的耳朵里。
玛丽决不认同这种胡说八道式的解决方式。而且她有自己的小算盘。虽然她和赫伯特那个讨厌鬼不怎么对付，但鉴于他们同属俾斯麦家族，某些时候她就得和他荣辱与共。既然母亲曾经有些为赫伯特和维多利亚公主牵线的意思，那这位公主就不能归属了其他人。因此玛丽绝对赞同搅黄这桩婚事，不过手段可以不必如此暴力：
“这种方法只好想想，要想拆散他们，我们得另辟蹊径。”
“听起来你已经有主意了？”
如果能让妹妹远离巴登贝格，威利第一个要站起来鼓掌庆祝。
“我听说皇储殿下要在使馆为巴登贝格举办盛大的晚宴和舞会，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本来是不该有这场招待宴的。然而为了报复父亲不允许女儿去见巴登贝格，怀着怒气的皇储硬是要举行一场宴会。玛丽正打算利用这机会施展手段，她露出了一个狐狸似的坏笑，威利愣了几秒，忽然心领神会：
“你是想……”
“请恕我直言，在巴登贝格眼里，德国的公主，还是宰相的女儿，这大概会是个两难的选择吧。”
这个问题就算抛给威利，他都认为自己会难以抉择。如果能让巴登贝格移情别恋，解救自己的傻妹妹和皇室声誉，他自然举全力支持：
“一点问题也没有。你要是想去，我让人今晚来接你。”
“那就一言为定。请您到时候配合我行事。”玛丽笑吟吟地和威利击了个掌。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有母亲那边要应付，忙又拉住兴冲冲准备离开的威利，“我怕妈妈那里会起疑，麻烦殿下把比尔也叫上，算您带我们两个一起去玩。”
“好说好说，都包在我身上。”威利得意洋洋地拍拍胸脯，突然想起自己也还有件事，“你跟宰相打听一下她对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公爵家的态度，要是能问出是哪个女孩就更好了。”
两个惹祸精交换好了条件，彼此心满意足。听说是皇储孙邀请玛丽和比尔一起去舞会玩耍，奥蒂莉亚也不起疑，只是嘱咐了女儿一句：
“要是看中了哪个青年才俊，记得回来告诉我一声。算了，我看德国的年轻人里还是蠢货居多。”
毕竟外交部里每年都能进来一批新人，贵族占了绝大多数。而奥蒂莉亚就没从中寻出一个合眼缘，堪配女儿的。她只觉得都是一群蠢得叫她头疼的小年轻。而自己的女儿就已经够蠢了，两两叠加，后代那会没法看的。
“万一能捡个漏呢？”
玛丽琢磨着，要是巴登贝格能迷恋自己，跑来找母亲提亲。不知道母亲会不会惊掉下巴？
“我看你没那个运气。”
奥蒂莉亚的回答让玛丽十分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亲生的。而对于这个问题，奥蒂莉亚回答过无数遍：倘若玛丽不是她亲生的，她早就动手打人了。玛丽对这个答案心知肚明，同时相当挫败，然后坚定了一个信心：一定要让妈妈对自己刮目相看。
威利十分庆幸，因为母亲要留下来安慰不能参加招待宴，正在黯然神伤的妹妹，只有父亲去招待巴登贝格。否则一旦听说皇储妃也要列席，玛丽和比尔一定会像兔子一样逃得远远的。母亲和宰相恶劣的关系当然会影响到孩子，大家彼此都对对方敬而远之。
比尔是很少出现在社交场合的。他的母亲对于社交已经基本秉持了放弃的态度。他的父亲年轻时候或许对此还有一丝丝热情，现在则是全然没有了。所以他对舞会上的一切都很感到新鲜，就连穿着粉红珠罗纱裙，挂着珍珠项链的姐姐都让他觉得新鲜。
“拜托，我的好弟弟，不要显得好像个乡下人似的。你的姓氏都改成霍亨索伦了。”
玛丽开始考虑要不要回去建议母亲，还是把比尔带回家来教养吧，或者干脆送到军营也好。皇帝陛下年老体衰，看来真的没能力教导他。
“我在宫里，就连皇后每个星期的茶会都是不怎么参加的。”
比尔还是觉得有趣。大桌子上装饰的花饰有趣，鲜花连接的盘子也有趣。堆成金字塔形状的水果有趣，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釉彩餐具也有趣。他还看了看香槟酒瓶子，不知道自己待会有没有机会偷喝到一两口。
“不许打喝酒的主意，否则我就告诉妈妈。”
玛丽赶紧把比尔的小手一攥，发出了警告。比尔倘若酒量好也就算了，要是不好，喝得醉醺醺的，自己和母亲和皇帝，都没法交代啊！
被看透了心思的比尔怏怏不乐地低了低脑袋，被玛丽拉着来到皇储孙面前。后者笑嘻嘻地揉揉比尔的头顶，又去和玛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你见过巴登贝格没有？”
“在官邸偷看过一眼。”
“哦。那我再和你指一下，那个，和我父亲说话那个就是。”
玛丽顺着威利的目光望过去，再一次坚定了自己当初在官邸时留下的印象：平心而论，巴登贝格不能说是个非常英俊的年轻人，但他有一双很讨人喜欢的，沉沉迷离的，忧郁得叫人忍不住去探究的眼睛。
“我托你打听的事情有没有点眉目？”
无论是谁，都对自己的婚姻抱有一定的好奇心，威利也不能例外。他已经知道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公爵有四个女儿，其中两个太小，和自己年龄上不相匹配，适合自己的只有长女奥古斯塔·维多利亚公主和次女卡洛琳·玛蒂尔德公主。他很想知道，这两位公主中，有没有哪位能入了宰相的法眼。
“别提了，”玛丽想想母亲那刻薄的言语，默默耸了耸肩，“您不会想知道她都说了什么的。简而言之，就是那一家子里没一个人能讨她的喜欢。”
“我早该想到了，”威利悻悻撇了撇嘴，忽然想到，“那宰相有没有见过两位公主？”
“那倒是见过。”
“有没有什么评价，针对她们个人的？”
“那位卡洛琳公主，母亲她评价还稍好一点，说她长相挺可爱。至于另一位公主……”玛丽深深打了个哆嗦，很为那位不幸遭到母亲刻薄的公主抱有一丝同情。
“怎么？”
“您非要听？”
“说说看。”
“母亲说她一看就是喝荷尔斯泰因奶牛的牛奶长大的，壮实得不得了，跟奶牛也差不多。”
威利觉得自己日后还是不要得罪宰相为好，否则就她这毒辣的评价放到自己身上，自己可承受不住。他正打算说什么。肩膀忽然被人一拍：
“威利，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呢？”
不止威利本人，连玛丽，外带她拉着的比尔都被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扭过头去。瞬间被六只眼睛盯住的对象顿时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俾斯麦小姐也在，失敬失敬。”
“表哥，你这样是会吓死人的。”
威利略显夸张地拍拍胸脯，看向自己正儿八经的嫡亲表哥——巴登大公的长子腓特烈。他们两人虽然先后向同一个女人求婚过，但鉴于消息保密得很好，他们彼此都不知道还发生过这样一件事，关系并不曾受到影响。
“小比尔也在啊。”腓特烈每次见到比尔，都要感叹一番造物的神奇。反正他怎么看，都觉得皇帝陛下和宰相能生出这样漂亮的孩子，那也算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看到比尔甜甜地朝他问好，腓特烈心情愉快地又从身后拉过一个青年：“俾斯麦小姐你是见过的，小比尔我看你是第一次见。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路德维希。”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婚事蹉跎（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