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左边》且殇

27、27 洛燃最近也

　　洛燃最近也过得有些魂不守舍，大学早就放假了。便无所事事整日晃悠在家里。一进门就看到林浅睿的拖鞋，一走到客厅就看到林浅睿的茶杯，一坐到沙发上就想到林浅睿最喜欢以死仰八叉的姿势调换频道，一回到卧室就瞅见林浅睿的大熊娃娃对着他傻笑，一去浴室就望见林浅睿的漱口杯、牙刷、毛巾、沐浴露摆满了整个架子……某只的影子好像无处不在，鲜明亮烈的好像不曾离去。

　　洛燃想过把东西整理一下送回给林浅睿，但真要动手了，又有些舍不得。睹物思人这个道理，洛燃自是知道，可打死他他也不愿意承认自己那么做了！于是，一切照旧的放着，他不去动任何关于那人的东西，宁可任由那些残留的事物凌虐他的内心。

　　自此，待在家里也变得痛苦起来……时常会有一种待不下去的感觉。听不到那人唧唧歪歪的讲话，看不到那人丢过来的白眼，日子过得毫无滋味。洛燃解释，这只是由于自己与某只相处时间久了，从而习惯所导致的不习惯……

　　于是洛燃开始变得异常空闲，时常回校做些分外工作。寂寞至极，算是想到了宋琅……

　　没有打电话，他直奔宋琅家。

　　宋琅开门的一瞬，是惊讶的。他站在原地傻傻的看着洛燃的脸，他依然是他……笑得温和无害。

　　了无声息的退了一步，门大开着。

　　洛燃知趣的进了门，又关上。

　　宋琅已经恢复到了平日里不温不火的脾性，走向冰箱一边问：“你喝什么？”

　　洛燃没应，径自坐到了沙发上。

　　一会儿，宋琅端来了一杯冰牛奶……

　　喝一口自己杯里的白水，宋琅抬眼看洛燃，眼神波澜不惊，“最近空下来了？”

　　“嗯。”洛燃笑着端起冰牛奶，“你总是知道我需要什么。”

　　宋琅笑笑。

　　即使他们已经近半年没有联系，再次相见相处时，彼此依然融洽……而之前的争吵几乎烟消云散。

　　和宋琅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洛燃问到“最近过的如何”的时候，宋琅才敛起了脸上的笑意，郑重其事的说：“还是很想你。”

　　洛燃的表情没变，笑毫不遮掩的挂在唇边。然后说出似真似假的话，“我也是。”

　　宋琅眼神复杂的打量洛燃，然后摇摇头，“你瘦了，但我知道，这绝对不是为了我。”

　　洛燃若无其事的耸肩，“没有的事，我每天都吃好睡好。虽然也很想你……”

　　宋琅或许应该雀跃的……因为洛燃还有心情哄他……即使应该叫“哄骗”才比较贴切。

　　洛燃没有再说话，眼神灼灼的望向宋琅，宋琅自是收到了，抬眼递给洛燃一个暧昧不清的笑。对方立即照单全收，一把托住他的后腰，抵上他的唇……

　　纠缠，洛燃好像很饥渴的索要着……用力碾转吮吸，咬到宋琅的嘴唇发疼也不放开。这不是那个温柔的人该有的行为……宋琅略微迟疑着推开洛燃，因为他快要被吻到窒息了……

　　失控……动作已然失控。

　　最后，宋琅几乎是使劲了全身的气力，用力撞开了洛燃的桎梏……然后倒在沙发上拼命喘息……

　　“…………天……你…你疯了！！”宋琅虚弱的摇头，喘着大气吐出破碎的语句。

　　洛燃被狠狠撞倒，张口微喘着。而双眼失焦，正茫然一片。直至眼角干涩，才无力的阖上眼睛，全身却像是被抽干了，失力般重重倒地。是的……在刚才与人亲吻的瞬间，唇鼻间感受到的温暖让他几乎颤栗。他的脑间，眼底，全都是林浅睿的身影……片段，隐隐绰绰的浮现出来，不安夹杂着伤痛缭绕成一张大网，将洛燃彻底捕获。

　　宋琅听到声响，扭头看洛燃。

　　“你怎么了？”宋琅立刻扶起瘫软在地的洛燃。

　　洛燃闭着眼，轻扬的嘴角展露出更加肆意的弧度……

　　他在笑，他在笑。讽刺而又哀伤的笑……

　　靠在宋琅身边，洛燃有种要睡着的错觉。朦胧间，他似乎看到一个少年，坐在桌子一边，漆黑的瞳孔如水钻闪烁，不经意间，耳里钻进一句“我好像……有点喜欢你。”萦绕不去，犹如魔音……

　　宋琅低头看到身边人的额头，正冒出麻密的细汗，“洛燃……”紧张的抬手为他拭去冷汗。

　　洛燃不动。

　　屋子里安静的有些可怕……

　　突然响起的铃声格外刺耳。洛燃吃力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不清楚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洛燃的表情变得十分阴冷。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宋琅不敢多问。

　　“我有事……”洛燃站起身。

　　宋琅垂下眼，“嗯。”对于这样的情况，早已习惯。

　　“对不起……”洛燃胡乱的抚了抚宋琅的头发，“我突然发现，你不该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却几乎要震破宋琅的耳膜……这一字一句上都带有针尖，扎得宋琅生疼。想抬头，看看洛燃的表情，是否还有婉转的余地……可是头却被洛燃紧紧摁住。

　　“琅……”洛燃手下用力的摁住宋琅，“忘了我。”

　　“我不！”尖利的声音穿破空气里的沉默。

　　“琅……”洛燃低低的唤他名字，“这是我最后一次那么叫你了。”

　　“我……什么都没听到。”宋琅一个劲的摇头，“不会这样的……我只想陪着你而已。只是这样，而已……我什么都不要，但我可以什么都给……洛燃…洛燃……”

　　“是我的错。当初不该答应你。”洛燃勾住宋琅的脖颈，拥入怀里，“我太寂寞，寂寞的快要疯了，才会忘记。寂寞，只是一个人的事情……分担，也是徒劳。”

　　宋琅只是不停地摇头，他所有的反驳之词全部哽在了喉咙里。他怕一张口，就会哭出来，而洛燃不喜欢别人哭……

　　压住那颗不断摇晃的脑袋。洛燃朝他的脑勺印上一吻，“对不起，琅……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

　　身上的温暖霎时被撤去，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宋琅好像一只木偶，重重摔倒在地上……耳边传来门锁的声音。那个人走了，不会再来。

　　宋琅捂住耳朵，滚烫的泪水扑簌簌的往下掉。大颗大颗染湿了衣襟。再也忍受不住的大哭出声，破碎的音节，肆意的不管不顾……我从来不曾奢望你爱我，只想要个角落，能看的见你的角落。而你，已经连这个角落都容不下了……我不想爱你，一点都不想。但，如果感情可以收放自如，现在我就不至于疼到，几乎死去……

　　三年……

　　这是他记忆深刻的三年，即使那个人从来不曾爱他。这是他难以释怀的三年，即使那个人留给他的只有决绝的背影。一切毫无征兆，一切仿佛注定的孽缘。与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至此以后……停留在陌路。

　　三年的光阴，已然逝去，不留痕迹。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这句，洛燃想不出其他。

　　即便是按住了宋琅的头，不想看到他的眼睛。却还是懂得。琅眼里有深深的哀切，那种悲戚他曾体会过，是何等的撕心裂肺。拥抱琅时，他甚至可以察觉，怀里人因憋气忍耐而微颤的身体……

　　他，负罪累累。

　　他，欠债无数。

　　但他只有一辈子，早早的许给了洛烬。没有圜转的契机，也不想逃脱。

　　这一切，是罪，是累，他心甘情愿。

　　因为，他的洛烬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