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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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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及入夜之时。
尚仪匆匆往内院的方向而走,衣袖之下攥紧了一张薄薄纸片,见四下无人,便投入宫灯之中烧尽,化作灰烬。
刻薄面相上此时更浮现几分冷笑,那个叫做余秋的小丫头片子都爬到她头上,风头正盛,她倒是要看看那人能够作威作福到什么时候。
不过等到德太妃回来,这个宫里头会怎么样可说不定。
那太后现在是命不久矣,宫中也快无人。
这个皇宫之后可都是太妃与王爷的天下,还容得她们不成。德太妃吩咐她所传的话,现在宫中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丞相想要瞒下的皇室中毒一事,可瞒不过今晚,纸岂能包得住火。
本来德太妃还要两月之后才能回宫中,这种情况就连丞相也压不住吧,所有臣子一定会逼着后宫太妃回宫。
月光清寒,禁苑景色一如既往地美。
身后有窸窸窣窣声响传来,尚仪转过身,行了个宫礼。
“尚仪姑姑久等久等。”
李宗身上的花街烟火味都未曾消去,他往前几步将人扶起身,询问道:“最近太后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王爷最近怎么都只挂念那个小丫头。”
尚仪蹙眉轻嗔,她年纪不小,近四十岁,做这般表情,换做普通人早就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李宗早已练就对任何女人都维持一张脸的功夫,还能笑着继续说道:
“因为她死了最好。这才好让我母亲做后宫之主。”
“也享福不了几天,这毒现在太医院那边都研究不出解药。”
尚仪摆手,她到不觉得那太后能活多久了,扬着眉头收过李宗给她的首饰,一对翡翠的玉镯子。
她问道:“接下来要奴婢做什么吗?”
兵权那边拿不过来,所以只能从皇宫里头动手,李宗感觉现在比之前没那么顺,尤其是最近余秋,似乎也不打算继续帮他。
那丫头飘得厉害。
丞相府那边也不容易对付。
李宗点点头,“最近还有劳尚仪姑姑,继续盯住小太后的动向,以及传一些太后坏话往宫外走,虽然太后在外风评的确算不上怎样,但是要将这次皇宫一事尽数归责到她身上。”
“她不得人心,从那太后之位走下来,恐怕也不用几天。”
“再加上之前逼迫德太妃藏子于姊妹家中一事,”尚仪中肯点头,嗤笑道,“我早就看她不顺眼很久,臭脾气屁事还多的丫头片子。”
“尚仪姑姑消消火,”李宗帮人按按肩头,牵引她至凉亭之中,“早年你就帮我母妃做事,我母妃再过一个月不到,肯定就回宫。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尚仪姑姑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哎呀。”
尚仪巧笑摆头:“就属你的小嘴最甜。”
“尚仪姑姑嘴甜不甜让我也尝尝。”
夜光下,夜鴞睁目。
……
余秋刚入殿中,发觉其中只余一盏宫灯,宫灯后帷幔也已经放下一层,这意味着太后准备入睡。
过了数九,时季也应入夏,但小太后前阵子却又让人添暖炉,这事她本不知,还是偶然听两位内侍宫女提及。
于是她又让人在小太后睡前用热壶先暖一遍床与被褥。
不过这件事似乎也被小太后察觉了,第二天派遣人又给她送了写绫罗绸缎。
小太后最近衣裳也是不减反增,人较之往日也消瘦不少。
现在夜里这么冷,小太后应该还在床上蜷在被子里吧。
与余秋所料一样,唐亦只冒了个脑袋在外头,摇摇欲睡,身体没有摄入足够多的养分,让她开始逐渐畏寒,四肢传来沁心寒意。
唐亦低垂目,最近也开始变得时不时头晕,不过喝上甜茶或者是糖分足够多食物会缓解这样的情况。
这样逐渐颓靡的身体,还要撑上一年时间之久。
“你过来。”她低声对不远处的余秋说道,“今夜便睡在一旁软炕上。”
步幅走动之间,帷幔轻摇,一点火光照亮这一方天地,烛光送来余秋的应答:“是,太后娘娘。”
守夜的宫女一般都不能睡,站在帷幔外头的木柱旁依着。
小太后对她的心思,或晴或雨,还真让她猜不透。
“我想听听你说些小时候的事情。”唐亦的声音低缓,睡虫爬上她的眉间。
“奴婢已不记得父母是谁,有记忆以来,就开始在私塾中讨饭吃,教私塾先生十分年迈,便派遣奴婢做些杂活……”
徐徐尾音收入耳中,唐亦只开一条缝的眼睛也逐渐闭合起来,轻眉头浅浅蹙起,余秋小时候似乎过得并不好,虽然从系统给出的资料也能了解,但是听到余秋过得并不开心,她还是忍不住心脏有种被揪紧的感觉。
在自己走之前,尽力对她好,尽可能多地多做一些事。
余秋在提起这些的时候,声音也不由得放缓,过去的记忆对她而言并不清晰,能够想起来部分也并不多,似乎自己的存在从进入皇宫之后才变得明晰起来。
但是她还没说多久,小太后似乎便睡着了。
软炕上有为她准备好的被褥,余秋低目,将目光凝在这床被子上,细滑的被褥入手,若水滑腻。
相反地,余秋揭开帷幕一角,来到人前,烛光照不到此处,只能够微微看清大概轮廓,十分没有安全感般地蜷缩着。
她用手轻触碰,额头微凉。
小太后比起她想象得更要易碎。
要轻轻捧着,放在心口才行。
……
第二天,还未上朝,此事已经在朝中传开,不论是宫里头下毒,或者是德太妃生有一子之事。
李宗还未踏进这正殿之中,便有不少大臣包围至他的身边,开始询问流言一事是否属实。
虽面上不显,但是李宗心下早已开了花,便故作姿态,放缓声音:
“我并不知道内情。”
“这……”一旁的另外一位年迈大臣接着问道:“不是说,是一女吗?”
“什么?”李宗转过头偏向几位大臣所在位置,难掩眼中吃惊神色。
“这不是传闻,德太妃将一女放入王爷府中抚养?”大臣拍了拍他的肩头,“我们可都知道这件事了。而且就连丞相那头,也是这么说的。”
“……你们莫不是误会什么了?”
李宗眉头蹙了起来,这一夜之间,怎么都跟说好得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