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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让一只水鬼参加游泳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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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受够了，面前这个屁孩子已经哭了三个钟头，太阳都快落山了，他的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往河水中滴。
“圆圆舅舅，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叫同学都往这条河里撒尿！还要把你的小名叫’圆圆’的事情告诉住在这条河里的所有人！”
“靠。”林渊暗骂一声，这个小崽子竟敢威胁自己。
“说吧，你到底要我干什么？”
“圆圆舅舅，我们学校明天有个游泳比赛，是由一个特别有钱的房地产商赞助的，第一名可以拿到十万块现金，我想要拿第一。”
林渊趴在岸边，苍白的手指抠了抠泥土，“所以呢？”
“我要你背着我游，你游得快。”
······
林渊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小外甥，一想到这是自己在人世间唯一的亲人，就勉强点头同意了。
林渊阴寿二十七岁，十年前溺死于A市郊外的野水沟里，因此模样也只是少年人的样子，在他荣幸成为本市水质最差的河中的水鬼时，他恨不得再死一次。
天天在水里，四周都是屎尿的感觉可不是好受的。
一般水鬼拉活人下水后做替身后，就可以转世投胎了，可林渊不知道撞了哪门子的邪，竟然有些享受这种被屎尿包围的感觉，啊不，是享受当水鬼的感觉，竟然没有拉下水过一个人，堪称本水域业务效率最低。
当水鬼的滋味也蛮好，阴雨天和雪天都可以出去遛弯，图图这小子偶尔也会来陪他说话（图图就是烦人的小外甥），这小子天生阴阳眼，能和死去的人接触，他其实挺好的，学校组织去动物园的时候，还会装一杯河中的水，将林渊装进去，指着大象老虎让他舅舅看。
虽然别的小朋友都觉得图图脑子有毛病，对这一杯水说话·····
········
图图还没有走，磨磨唧唧地想要说什么，天快黑了，小孩子在岸边呆着容易出事，毕竟这条河里不止他舅舅一只水鬼，林渊只好吓唬他一下，变成了自己的尸体的模样，骇得图图两眼发白，拔腿就溜了。
留下一句话 “圆圆舅舅，我明天来接你！”
林渊正准备转身入水，听到身后有声音，
“圆圆叫得是你？”
接着面前却突然飘起一具严重腐烂的尸体，脸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蛆虫，两个眼珠子早就烂光了，剩下一对黑黢黢的眼眶，血水和脓水合成一片黄不拉几的液体，在眼眶上滴答滴答地流淌着。
林渊差点也吐出来，自己的死状比起这位，实在好太多了，图图八成是被她吓跑的。
“不好意思，忘记变回来了。”
腐尸摇身一变，成了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一对杏眼又大又亮，这是十年前的当红女明星顾欢，兼职本水域河道管理主任，专门处理水鬼投胎事物。
“最近河道里出现了很多无名尸体，我怀疑有人并非因投胎找替身而害人，而是在蓄意屠杀，我正在排查此事，最近不要随意走出河水。
林渊撇了一眼远处两具新死的尸体，都是十几岁的小孩子，倒是有些奇怪。
游泳馆里又闷又热，一群小屁孩摩拳擦掌，正准备大展身手，观众席上坐着一排排玩手机的家长，林渊被早就被图图倒进了水中，正趴在岸上无所事事，游泳馆的水质太好了，又干净又舒服，要是他当年死在游泳馆里该多好。
林渊一瞥，观众席的前排正中央放着两个位子，图图小学的男校长已经就坐了，还有一个位置旁边立着一个黑西装的男子，但是并不坐下，看来是在等什么人。
八成是那个什么房地产商的保镖。
比赛一声令下开始，林渊遵循图图指示，为了防止同学察觉出什么不对来，他要遵循着先快后慢的速度游。 于是刚开始的一个来回，林渊在水下托着这图图小肉球一样的身体百米冲刺，发挥一个水鬼的高超游泳技术。
观众眼里的图图此时像坐了火箭，在其他学生还未开始换气的时候，就到达了岸边，准备开始返程段。
男校长和观众们齐齐惊叫，林渊开始减速，向观众席上看了一眼，刚才那个位子上，坐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年纪很轻，就像总裁剧里常演得一样，只眉目间更冷列些。
奇怪了，那双淡漠的眼睛，就好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林渊感觉自己像初次坠入水中，手足无措，胸腔闷着疼，眼前一片白光。恍惚间，他竟然抓住了图图的腿，将他向下拽。
图图吓得大叫，但林渊丝毫没有反应，一刻，两刻，三刻，一只手将图图从林渊手中夺过，那人也落在水中，林渊迷离间与他惊鸿一瞥，那人似乎也在那一瞬看见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图图被救上来了，虽不致命，但吓得实属不清，他小手发白，一边拿了一个空瓶子装游泳池里的水，一边道歉：
“圆圆，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
老师们当他吓傻了，忙拨打120········
林渊醒来的时候，正漂浮在熟悉的河水中，四周一片浓雾，水面漆黑，他的脑袋一阵阵刺痛，奇怪，这是做了鬼之后，第一次会感到痛，那双眼睛就像有魔力一般，似乎早就隐藏在他的记忆深处，一看到它，林渊就像个恶鬼一样，想要扼死身边一切活物。
林渊跑去问河道长顾欢，顾欢解释不了这是为什么，但告诉他：
“我们到底是鬼，不同与人一样了，还当自己七情六欲俱全吗？鬼性就是凶恶贪杀戮的，偶尔克制不住也正常，劝你以后不要和那个小孩子多来往，以免害了他，我看他身上鬼气很严重。”
“那是我的小外甥，他有阴阳眼。”
顾欢看了他一眼，顾欢不常笑，也不善于表露自己的情绪，但此时眼神里满是羡慕。
“真好，不像我，生下来就无亲无故，风光的时候万人捧，一朝身败名裂，死了连个收尸的人也没有，在八月的河水里飘了十五天，整整十五天·····”
林渊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顾欢又开始了，这个女人只要提起自己的过去，嘴巴就合不上，漂泊在这条河里的魂魄，谁没有个悲惨的故事呢？
关于顾欢的故事不长。
她是野地里弃婴，十几岁的时候被养父侵犯，就将自己堕落进了风月场里，又凭借自己出类拔萃的容貌混入演艺圈，从小角色一步步爬到了女主角的位置，漂泊了十多年，终于遇到了一个她自以为疼她的男人。
和这类故事的大多数结局一样，顾欢未婚先孕，大着肚子被抛弃，那个男人卷着她的所有钱跑了，还把顾欢怀孕的照片卖给了狗仔，一时间无数人唾骂她不知羞耻。
顾欢就跳河死了，作为一个从未收到关爱的人，一旦收到男人的一点疼爱，就不要命似的去对人家好。她坦言做鬼比做人幸福的多，至少还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因此不愿找替身去投胎，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顾欢是在等那个男人过河，她要他偿命。
鉴于她十多年没有投胎，鬼务监管总局就排给她一个河道长的职位，其实鬼局的人也给林渊排过职位，什么“鬼务医疗保障局实习助产护士，鬼务环保局清理粪土工······”没有一个林渊感兴趣的。所以他将自己闲置至今。
林渊打了个哈欠，对着喋喋不休的顾欢说：“欢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哎，你不懂，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放得下，你不懂我们女人·······对了，我记得你生前还没有找过女朋友吧？需不需要姐给你介绍一个？”
“不用了。”
林渊不知怎么了，脑海中忽然飘过了那双眼睛的影子，脸上忽然红了，鬼也是会脸红的，可他活着的时候都没有红过。
“别脸红啊，不提这些伤心事儿了，最近死人多，姐知道上游刚死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我记得你也是那么大死的吧？两个人肯定有共同话题，我叫来她和你聊聊？”
“真的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