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魇》布娃娃小公主

247、牙风依楠9

　　牙风依楠随着伙计来到后院，原来“雾醉楼”不仅有前厅，还有后院也在经营，看来这里的确就是“无悔城”内最大的青楼了。“妈妈，她来了。”伙计将她带进老鸨的屋子便撤了出去。
　　老鸨走上前来看向牙风依楠，牙风依楠这才注意到，这个老鸨只是打扮成半老徐娘的样子，其实年纪并没有很大，见她走过来绕着自己走了一圈，脸上的笑容就没减过，只听她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的确是个美人坯子……”
　　老鸨围着她转了一圈便坐了下去，看着她说：“坐吧，想必你也有话想要问我。”牙风依楠虽然相较同龄人有些见识和学识，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对于这个老鸨似乎能看透她心中所想这件事还是很诧异的。
　　牙风依楠坐到老鸨对面，老鸨笑着说：“我已命人给你准备了食物，待会你可以边吃边说。”正说着，便有几名丫鬟模样的人端着一些糕点、菜、肉进来了，放下后便撤了出去。“吃吧。”
　　牙风依楠已经好几日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这几日偷也偷不到什么，她也没有经验，还总会被人发现，早已饿得没有力气。如今她也不管这是不是青楼，不管这些食物会不会有毒，她便不客气地吃了起立。
　　只是她吃东西的样子并不像饿了许多天的样子，依旧是十分文雅、有规矩地吃着。“看来你曾经是个大家的小姐啊……”
　　牙风依楠吃着、喝了些水，咽下去后，放下筷子，静静地看着老鸨，“你若是有什么想问的，我尽会回答。”
　　听到老鸨这么说，又看老鸨应该不是什么坏人，牙风依楠开始了大胆地提问：“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嗯？”老鸨没想到牙风依楠的第一个问题竟会是这个，她想着，牙风依楠一定会问关于“雾醉楼”的事，没想到她第一件事想到的却是自己的姓名，看来真的是大家的姑娘，十分有修养，老鸨看着牙风依楠说：“老身西言，若是不嫌弃，今后就称我为西妈妈吧。”
　　“西妈妈……您怎知我今后就会在此落脚了？”
　　“哈哈哈，老身说了，或许是缘分吧。”
　　又是“缘”这个字？牙风依楠虽然嘴上并不承认，但心里早已认同了西言所说的“缘”字。 “好，就算是缘分吧……”牙风依楠正式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西言，的确，若是西言不打扮得那么花枝招展，其实并不会显得年纪很大，而且或许是因为干这一行的每日都要赔笑，因此西言也总是笑着的。
　　“青楼……是伺候男人，卖身……的地方吗？”
　　“哈哈哈……老身一猜你就会问这个问题。”西言观察着牙风依楠的每一个表情，对于一个清白人家的女子来说，名节这件事恐怕是最重要的，况且她还是个小丫头。“放心，我们‘雾醉楼’可是这‘无悔城’内最有名的青楼，如若你自己没有这个意愿，是不会让你卖身的。”
　　“何为我自己有这个意愿？”
　　“还是个小丫头啊……你自己的意愿就是你自己愿意啊，若是有哪位客人想要你的身子，给的钱又到位，你也可以与客人发生点什么，但若是你自己不愿，‘雾醉楼’定会保证你的清白。当然，这种情况只针对后院的姑娘。”
　　西言顿了顿又接着说：“我们‘雾醉楼’是分前厅和后院的，前厅的姑娘为‘雾醉楼’的招牌，不但不用卖身，而且并不是谁有钱就能见到的，就算再有钱的客人，想要见上招牌一面，也是要凭着他的真才实学，能入得了招牌姑娘的眼才能一睹芳容，若是再想让姑娘陪着饮酒、作诗等事情，那就要用钱来换了……”
　　“那后院呢？”
　　“后院的姑娘素质也不会输招牌太多，我们‘雾醉楼’中是不会有太差的姑娘的，只是与招牌比起来略逊色一些罢了。”西言在介绍起“雾醉楼”的姑娘来便是滔滔不绝，“但后院的姑娘也不会随意接客，来我‘雾醉楼’的客人都知晓，即便是后院的姑娘，也只接正经人家的公子，要么有钱，要么有权，最差也要有些文采，所以这些你都不必担心。”
　　“那该如何成为前厅的招牌？”
　　“看来你这丫头年纪不大，野心不小啊……不过也难怪，谁不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呢？何况你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西言观察了牙风依楠这么久，却还没见她笑过，不过也是，都已经混成这样了，怎么笑得出来呢？
　　“很快就可以。”西言说完这句话后，便见牙风依楠的眼睛亮了一些，“说来也巧，这一届的三大招牌全都心有所属，妈妈我答应她们下届招牌选拔大会选出新一届的三大招牌来就放她们走，当然，若是到了那时，她们心有所属的男人们还愿意替她们赎身的话。”
　　“三大招牌？也就是前厅共有三位姑娘？会分等级么？”
　　“呦，看你这小丫头心思缜密得很，没错，分为一二三大招牌，若是你想参加评选，就要看你的本事了。”牙风依楠并未说话，似是在想着什么，难道是在考虑留下的事？西言等了一会儿说：“快吃吧，吃饱了再想去处。”
　　这时，如西言所想，牙风依楠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当她拿起筷子的那一刻便说：“家破人亡，又有何处可去？命已至此，不如赌上这残缺的余生。”说完便继续吃了起来。
　　西言听到牙风依楠的话后也变得有些沉默了，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听虎子说你在门口徘徊之时念了首诗是吗？”
　　虎子？或许就是刚刚那个伙计吧……“嗯，的确，有感而发罢了。”
　　“好一个有感而发，那能不能再给老身念一遍？”
　　“啊……好……”牙风依楠将口中的食物咽下，依旧放下筷子，转头看向了后院的院子里，此时的阳光甚好，牙风依楠却苦笑一声念道：“生来迷雾遮人眼，独醉青楼至方休；不知小女何处去，青楼之上了余生……”
　　“哈哈哈……好！好！”听完牙风依楠的诗句后，西言突然大笑道：“好一个‘青楼之上了余生’啊！看来你心里早已决定了下半生的命运所向，老身纵身青楼半生果然看人很准，你这小姑娘与‘雾醉楼’的确有着极深的缘分……”
　　这一次，牙风依楠无奈地笑了笑，又继续拿起筷子吃着饭。“老身还没问你的名字。”
　　“牙风依楠。”
　　“牙风……难道……”
　　“没错，我爹曾是‘尚都府’的谏官，只是遭人陷害失了性命，还害了全家被杀……”
　　“原来如此……听说‘尚都府’是因为家中小女的婚事……原来就是你啊……”知晓此事后，西言重新审视了一遍牙风依楠。
　　牙风依楠用余光发现了这一点，但她这次并未停下手中的筷子，边吃边说：“若您介意我的身世，吃完我走便是。”
　　“哦？你以为我会怕你是罪臣之后，所以不敢收你？”牙风依楠没说话，但西言冷笑一声说： “这个你不必担心，既入了我‘雾醉楼’，那‘雾醉楼’就会替你承担起一切。况且……若你真的入了‘雾醉楼’，只要你不提，这辈子也不会有人知晓你的身世。”
　　西言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打到了牙风依楠的心里，不知她是不是想到了自己的爹爹和娘亲，眼泪突如其来地流了下来，但她仍在吞咽着口中的食物。西言见了十分心疼，的确，这么小的孩子就要经历这么多困苦，又是个女孩子，能坚持到今天已经是奇迹了。
　　不知为何，西言似乎相信牙风尚都是被冤枉的，于是西言心疼地说：“放心，如若你来……”
　　“我有一个要求。”还没等西言说完，牙风依楠便打断了她，抬起头，用满是泪水的眼睛盯着她说：“家中灭门便是源于我的笑，因此不论面对任何人，我都不会笑。”
　　“哦？不笑啊……”牙风依楠虽然年纪小，但也听说过关于那些青楼楚馆的事情，况且读书时也会接触到一些在历史上有名的青楼女子，也正是如此，她才能接受作为青楼女子这件事吧……
　　所以她想：若是西言不能接受，她便起身就走。可随即发生的事却让她彻底佩服起眼前的这位半老徐娘。“不笑就不笑呗，若是这样你还能吸引到客人，让客人为你倾倒，那便是你的本事，你也算是这‘雾醉楼’中的独一份了，说不定是能进入前厅的三大招牌行列呢。”
　　西言的思想的确与他人有所不同，只因她不会受世俗所束缚，这也是牙风依楠当初最终决定留在“雾醉楼”的原因吧？“好，我留下，何时选拔三大招牌？”
　　“呦，你还挺着急的。”西言看了看窗外，又算了算日子说：“大概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吧，你……来得及准备么？”
　　“何不一试呢？”牙风依楠没有直接回答西言的问题，而是反问了西言，西言便觉得，这个丫头一定不简单，说不定她真能拔得头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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