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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梁诺恒 刚走出没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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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没多远,就被背后一人用什么抵在了后背,阿渝本能反应举起了双手。
“转过身来”,是年轻男子的声音
阿渝慢慢转过身来,那一张冠有的笑颜,将面前高出她一头的男子弄的莫名,男子随即又恢复严肃道:“你哪个宫的?看着面生”
她嘻嘻一笑轻轻压低他指着她的折扇
“我就住在前面那个小院里”
“前面的小院?”
男子随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似乎有些惊讶的一问
阿渝乖巧的笑着点点头
“前面的小院是皇上修身养性的别院,怎可能让你住?”说着他绕着她转了一圈
用扇子抬起她的下巴来仔细又瞧了一番,皱了皱眉头
“姿色平平,不像是皇上的口味”
他知道皇上的口味?这不免一时让阿渝想歪了,盯着他笑出来。
他见她不明所以,也不去究其笑意,哗的打开折扇悠悠煽起来,缓缓道
“比不得那立丘公主的一丝儿”
她听了总算敛起心中的笑意,脸上只是僵了一下,便又附和的笑,小心问道:“立丘的公主已经到盛朝了?”
“嗯,到了好些日子了,不过今日我才瞧见罢了”
“那只到了一位?”
“对呀”
阿渝心中不免恼怒起来,这娇乔果然是为了自己独自来盛朝这大国享受荣华富贵与荣耀,便设计把她藏起来。
阿渝本就不想来,在立丘当个无忧无虑的三公主好不自在,她才不在乎这盛朝的什么妃子呢,还得与那么多女子争一个男人。她在立丘作为公主随便找个王臣的儿子下嫁也比这里好,在立丘女子若是下嫁,夫君是不能纳妾的。
大可告诉阿爹让她娇乔一人来和亲就好了,非要这样设计陷她于水火之中,命都差点丢了去。
他见她发呆,手中的折扇哗的一阖,敲在她脑袋上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
她反问道:“那你是谁呀?看你的样子贵气十足,应该是个贵人吧?”
他勾了勾嘴角,似乎并没有听出阿渝的一语双关,洋洋得意道:“我就喜欢你这种眼睛敞亮的,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梁诺恒”
梁诺恒,她认识盛朝的字后就会让来往盛朝立丘的书商给她最新的盛朝时文录,盛朝的文化她虽然也就一知半解,但大体的重要人物她都记了些。她看的盛朝时文录里的太傅梁诺恒,难道就是他?
“你是太傅梁诺恒?这么年轻?历来的记载不都是些年长者吗?”
“不过是虚衔罢了,我养花养草养鸟在行,干正事样样不行”
她了然的点点头,这点倒是与她颇像
又转题问道
“那你能跟我讲讲那位立丘公主吗?”
他倒不再是一开始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立丘公主的容貌想必是甚是满意,很乐于跟她说起
“立丘公主一进宫原本排场不怎么大,皇上也不乐意见得,便有意冷落,连封号都没立直接安置在了献梧殿。可不到三日,立丘公主的美貌就传遍了整个皇宫,皇上一时好奇就去了她殿中,没想到立丘公主倾城之美,皇上一见倾心,第二日便封了封号,今日便是册封大典”
阿渝瘪瘪嘴,有那么好看?盛朝时文录里不是说世间所有的绝世美女都在盛朝吗,见到一个娇乔而已,珍贵到如此地步。
“那你能带我去看看这位绝美的立丘公主嘛?”
他好笑的用折扇又敲了下她的头,他俩的身高差距,他敲起她的头来倒是顺手的很,跟敲木鱼一样。
她缩了下脖子,眼睛睁的圆溜溜的,纯真的发光,看着他
“干嘛又打我”
他看着她笑着无奈的摇摇头,“她是皇上的妃子,怎可能是我想见就得见的”
说完便扛着扇子潇洒的走远了。
她追了上去:“你去哪儿?”
“回家”
“你家在哪儿?”
“自然是宫外了”
“喂……”
“有空来宫外的凝晖阁找我”
阿渝追了两步停了下来,对着他远走的背影嘟嘴小声道:“要你带我出去啊”
这段日子她每天都通过琼南那儿的只言片语拼凑有用信息,在研究宫里的一个大概地形,皇宫分为议事正大殿及皇帝寝殿无及宫加东西南北共五大宫。
她现在的位置是北宫,北宫位属最末,也是离无及宫最远的位置。
出北宫大门也要令牌,各个宫口戒备森严,更别说出宫了,她变成苍蝇也飞不出去。好不容易碰到个愿意跟她说话的人,而且是个可以随意出入宫的人。
她现在的处境,可能是先找到娇乔相对出宫会稍微容易一些。太子居东宫,太后、皇后与三阶品以上的妃嫔居西宫,娇乔品阶六品,应该在南宫。
第二日,琼南一早便端了盆水进来,她拽着琼南求她带她去献梧殿。琼南从来不会多问她的任何事情,只是拒绝道
“渝姑娘,不是琼南不帮你,只是这献梧殿中的主子最近正是当宠之时,去她宫中实在不可”
“为什么呀?我们可以假扮她殿中的宫女混进去”
“渝姑娘,每位殿中的主子,身边都有位掌殿女官,殿中的每位宫女和太监她们都是认得清识得名的”。
可是她一定要见到娇乔,她一定知道阿朦在哪儿。
她一日不找到阿朦,一日不知道阿朦的安危,她就一觉安稳觉都别想睡。
“那你能带我出北宫吗?”
琼南为难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是啊,她只是个小宫女而已又有什么能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阿渝有些病急乱投医了些。
她只得与琼南叙了几句便独自一人去院里转悠。她听到院墙另一边有着齐齐细碎的脚步声,还有一女声在吆喝着什么。
她借着墙角的树顺溜了上去,她一个公主怎么会这些,立丘的墙都是被她翻出来的。她除了正经的一样不会之外其他的都是精通一二。只是前些日子伤势还未完全恢复,现在她又活蹦乱跳的,这些招数得派上用场了。
原来是北宫负责后勤采纳的置换房,她刚从墙上翻下来,就被吆喝的宫女看见,那宫女急急跑来,一把将阿渝拎起,
“你是谁?”她的嗓门老大了,远远能听见了,近了震的有些耳鸣。
“阿渝”
“阿渝?新来的宫女?”
阿渝点点头,陪笑着继续说道:“琼南您知道吗?”
那宫女声音缓和了些
“知道,她是皇上别苑儿的掌苑宫女”
阿渝笑着轻轻掰开大嗓门攥着自己衣服的手
“我跟着她的”
这琼南算是皇上钦点的掌苑宫女了,所以大嗓门才对阿渝也客气了些。
自此她便常来置换房帮着大嗓门做事打杂。本来一开始大嗓门也总是赶她走,还说再看见她,就去掌司那儿告她,但胜在阿渝可爱乖巧,又生的一张巧嘴,又什么事都抢着干,大嗓门见了她来置换房就再没管过她。
“大嗓门”
老远,阿渝见大嗓门提着一个篮筐,一身素衣打扮,后面跟着三个小宫女也同样素衣着身。她蹦蹦跳跳的跑过来。
大嗓门皱着眉头用食指戳开她靠在肩上的脑袋。
“我叫鲜年,说了多少遍了”
“小年年,年年岁岁又今朝,我是你的小岁岁我是你的今朝郎”
阿渝像只粘人精,任凭鲜年如何推,就是死死的抱住她。
“你要干嘛?”鲜年终于妥协问道。
“带我一起出去吧?嗯?”
她那一副人畜无害纯真无邪的模样,任谁看了去都不忍心拒绝,但鲜年例外,已经拒绝了她不下十次了。
“大嗓门!你无情!”阿渝冲着鲜年走远的背影跺脚大喊道
“快去换衣服,要是追不上可别怪我,我可不等你”
虽说一开始讨好大嗓门,辛苦帮她做苦力做了一个多月,目的就是今天,但她觉得大嗓门还是挺可爱的,尤其今天最甚。
她在那皇宫中待了近三个月。以前听很多立丘的人都向往着盛朝,说盛朝繁荣富裕,做生意的挤破头要去盛朝挣一席之地;姑娘梦想着要嫁给盛朝的富贵儿郎;娇乔眼高,认为除了盛朝皇帝,谁也配不上她。
就连她,她遇见盛朝的阿抉,也对盛朝美好幻想过。可真正离开立丘后,她才发现,原来她想象的皇宫虽然大,而且漂亮,但是人人都跟宫墙和地砖一样守着冷冷的规矩,人也冷,连在重重宫墙里抬头望的天都是冷的。
琼南守着规矩,虽然脸上永远带着温柔和微笑,但她从来没见琼南真正因为一件事开心过;
大嗓门也守着规矩,从来不见她笑,她一直板着脸。
那个皇宫里,大家似乎都没有真正的情感,都守着规矩,谁也不开心,或许他们根本就不知开心或是已经记不得开心是怎样的感觉了。
“大嗓门,你什么时候进宫的?”
她们走在街上,盛朝的街上依旧繁华热闹,这里望着的天才是蓝色的,出来的太阳才真正能感受到夏日的灼热感。阿渝感觉自己快发霉了,烈日晒在身上,她的身上能冒着蒸气出来。从皇宫一出来,街道人形重重,喧嚣感一下冲进耳道,她才感觉自己是回归了正常人的世界,她失去了太久的这种自由的感觉。
“八岁”
阿渝将视线从花花绿绿的周遭慢慢移到鲜年身上,她一直都不笑,或许真的从来不知道开心是什么。
“为什么那么小就离开父母了?”
“因为家里穷,父母就把我卖进宫里做宫女,这样自己能吃饱穿暖,有个遮风避雨的居所,每月还有俸银贴补家用”
“那你多久回一次家呢?”
鲜年摇摇头,“宫女一旦进了宫门,再次出宫就得是在归老之时了,可那时父母早已不在,家也早就不在了”,原来鲜年也有嗓门不大的时候,甚至说到后面声音已微乎其微,像是思绪带着声音去了自己的家一样。
“你现在做了置换房的掌房宫女,你可以借着出宫门采置时机回家呀”
“每个出宫的人,都有记录,一旦发现破了规矩,就会处以刖刑”
说完鲜年就快了脚步走在了前面,阿渝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泛起了怜惜,鲜年是个很好的姑娘,虽然看起来难对付不近人情,但相处下来,她却是个很细心的姑娘,只是一生真的要在那诺大冷清的宫中耗到年老色衰为止吗。
阿渝才不要,她并不属于盛朝,也不是那皇宫的宫女,她是自由的个体,她才不要永远待在那深宫之中永不见天日,她现在也不想找什么阿抉了,她只想找到阿朦然后回立丘。她现在倒是感谢了娇乔,虽然差点送了命,但逃过了那桩无情的联姻。
趁着鲜年买置东西的恰时,她借着挑选其他饰物的契机开溜。
借着路人的指引,她找到了凝晖阁,可门口的守门侍卫就是不让进
正与其僵持间,身后那吊儿郎当的声音懒散的问道
“何事吵吵嚷嚷”
只听折扇“哗”的一声。
阿渝转过身来,兴高采烈的就往他身边跑去。
凑近了,梁诺恒才认出她来,折扇指着她,嘴巴啊了半天没叫出名字
她应和道:“阿渝”
“啊~对,阿渝”
他见了她,比她还高兴,领着她就往阁中走,幸好遇见他恰好办完事,不对,吃喝玩乐了回来,不然不知得在他这门口蹲多久。
他命人摆来了茶叶茶具和点心,边为她煮茶边絮叨起了近日种种有趣之事。
此次也不过是二人第二次见面,可就是有种故人久别重逢的感觉。可能就因为他们都是只知吃喝玩乐不管人情世故的人吧。
“从宫里偷跑出来的宫女会处以刖刑,那要是掌事的带出来的宫女没回去,掌事宫女会被牵连吗?”
梁诺恒见阿渝突然认真的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也敛起笑容,正经道:“自然是由掌事宫女但同罪了,是她带出去的人,没看住”
阿渝听了,落寞的放下手中的茶盏,垂下了眼眸,她觉得有些对不住鲜年,但是自己这次要是不逃,等下次机会不知又是几时。她好奇的又问道:“那~刖刑是怎样的一种刑罚?”
梁诺恒有些惊讶的看着阿渝
阿渝见其疑惑,也不再隐瞒,直言道
“我其实不是宫里的人,我怎么进宫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真的是被皇上带进宫的,而且是我失去意识的时候,我恢复意识后就一直想要逃出来,所以我并不知宫中的刑罚”
梁诺恒才缓缓道:“割膝盖骨”
阿渝听了,脑袋嗡了一下,害怕的咽了咽口水。紧忙将茶盏里剩下的半盏茶水一饮而尽,匆匆道别了一句就往屋外跑。
他急忙叫住她:“阿渝,怎么了?”
“我得赶紧去找带我出来的人,不然真被割膝盖骨怎么办”
说完,梁诺恒还没再来得及说什么,阿渝就已经跑得没了影。
跑去她与鲜年先前分别的地方,鲜年果然还在那儿等她,她在旁边的一处小摊用随身的金钗现换了一大堆东西。
扛着那堆东西,摇摇晃晃走到鲜年身边,扬起笑脸:“小年年,好重啊,你帮我分担些”
鲜年上下扫了一眼:“你买这些没用的干嘛?”
“谁说的!这些都是我送你的”
鲜年转了转头,看了看别处,表情依旧严肃的看着她道:“我可不喜欢这些东西”
阿渝赶忙从那堆东西里挑出一个姑娘样式的彩偶,她将那彩偶送到鲜年眼前,手上挂着的那一大堆东西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你看,她像不像你?”
鲜年轻轻翘了翘嘴角,手欲接过,又缩回了手,笑容也瞬间敛了去,往前走了。
阿渝一边喊着鲜年一边捡地上的东西,一顿手忙脚乱后,追上来道:“我想你定是喜欢的”。
说完硬将那玩偶塞进了鲜年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