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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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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大家干脆都待在了顾家。陈更忙着打电话和自己的爸爸妈妈编理由解释,诸扬璟他们平时父母根本不着家,完全不用解释。
沈若望的爸妈……沈若望现在才终于对他们坦诚:“爸妈离婚了,但是因为利益原因没有公开。他们现在基本上都各有各的家了。”
这件事大概也是几年以前的了,但她这么多年一句话都没有说。顾嘉安听了心沉沉的,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公平的是,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在顾家的这五个人各有各的藏在心里不能说的秘密。生活已经如此艰难,只有被迫的得过且过。
既然如此,干脆顾嘉安先开了口:“你看,我爸爸之前也跟我说我们家的公司运转情况不是太好,估计就……也不行了吧。”
沈若望抱着自己,听到她的话,目光迟钝的缓缓的看过她,看向她身后的那个已经摆了十几年的假花的花瓶。
“那我的这个,你们听了一定觉得很奇怪……”陈更讲着讲着忍不住嘲笑自己起来,“我之前,追过李怀。”
“什么?!”顾嘉安一口水喷出来,“什么时候?”
“就初中啊!”他为自己辩驳道,“你别这么惊讶好不好?李怀长的这么漂亮,我喜欢过又怎么了?很奇怪吗?”
“……”
“那诸扬璟和沈若望,她们哪个长的不漂亮?你怎么不喜欢她们?”
一阵诡异的沉默。
顾嘉安望向齐刷刷的沉默地盯着她的四个人,突然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道:“你和……”
“我和沈若望谈过,初中的时候。”陈更完全放弃了抵抗,终于坦诚道。
比起他和沈若望谈过恋爱这个事实。顾嘉安更震惊或者在意的是他们的这个小团体,或者团体之外的人,明显的已经知道这件事,而她却对此一无所知。即便现在不是她该生气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的想要问一句:“那你们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呢?”
“……”
没有人回答她。
廖礼安被顾嘉安看的心烦意乱,用胳膊悄悄的推搡了陈更一下,两人对视许久,陈更败下阵来:“你当时啥都不懂。我和沈若望想要是告诉你,回头分手了你估计还得在旁边起哄。那干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喽。”
这个回答显然的只是应付性的一个回答,敷衍含糊,但顾嘉安表面上无所谓的含糊带过,知道现在根本不是计较这个的时机,当务之急是沈若望的事情。
可沈若望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们谁都不知道。
此时的沈若望依旧缩在沙发的一堆毛毯里,在即使他们的对话提到她的瞬间也毫无反应,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原先顾嘉安就觉得自己绝对不可能完全了解除自己以外的另一个人,经过刚才的对话,现在是真的彻头彻尾的认定了。相处五年多的沈若望,她却没办法接近她心里的那道门,这是她气馁的地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伴随着时钟的滴答声音,诸扬璟开始讲她在国外听到父亲入狱的消息时候的事情。
“然后等我回国,我妈告诉我就不能再回去了。因为家里连我出国一趟的机票钱都付不起了。”
“我家的什么房子、家具,还有衣服之类的,全都要被拍卖。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妈和我爸离婚了。这个你们是不是现在才知道吧?记者都不知道,新闻里也没报道过,这可是独家消息,消息来源有保证的。”
“那我们可以拿这个去卖钱吗?”
这是沈若望今晚说的第一句话,是个玩笑。大家捧场的笑起来,但全都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或者说,是在审视她。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她一脸莫名其妙的发问,就好像一个初来乍到、对八卦一无所知的路人。
“中午的事情,我想了半天,其实我就是因为喜欢他,所以刚开始才主动去和他讲话的嘛。所以也不亏啊,毕竟是和自己喜欢的人。”
“……”
又是一阵无言的沉默。
“现在几点了?”沈若望看了眼手表,“都一点多了!那我先回家了,你们继续玩吧。”
“陈更,生日快乐啊!”她忙不迭的跳下沙发,毛毯都没有放下,直接踩着拖鞋一蹦一跳的走向门口。
廖礼安在她身后,最后的说一句:“证据我都已经留下来了,如果你想……”
“我是自愿的!我为什么要报案!”沈若望猛地转过身,失控地朝他大声叫道,然后雷厉风行的拉开门,把门“砰”地摔上,留下颤颤巍巍的房门和他们。
“她这是什么意思?那刚刚都快一天的沉默是自愿之后的反应?”陈更讲着都觉得讽刺,自己似笑非笑的咧着嘴角。
廖礼安说:“她的想法好像已经很清楚了。她想让这件事过去。”
“所以我们就让这件事过去?那季风?”诸扬璟问。
“就算沈若望想告,我跟你说,季风他家也不会让她得逞的。”陈更手里玩着手机,一声短信的提示声。
大家都看过去。
陈更打开:“是季风。”
“他说自己刚刚一直在打游戏。没看手机。问我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顾嘉安简直要被今晚的一切戏剧性的故事刺激的想笑,“那现在又算什么?所以我们真的就这样了?什么都不做?”
诸扬璟叹口气,试图抚慰她:“现在沈若望明显不希望其他人对她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你要是强行出头,不理睬她的意志,大概只会是害了她。”
好好的一个生日,本来大家都期盼着在这一天,至少许久不聊天的人可以交谈近况,身心疲惫的人找到由头放松自己,还有,渴望恋爱的人可以偶遇自己期盼的白马王子。谁知,期待的越久的事情越容易在发生时让你失望。
就像这场生日聚会,大家开开心心的准备,却根本没有庆祝的必要。
顾嘉安坐在院子里。他们都已经走了,廖礼安没有回家,只是留下来,陪她一起坐着。
“这是她的选择。”他终于忍不住的出声。
“没有……我只是……”顾嘉安讲着讲着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原先以为我和沈若望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几乎天天都在一起。”
“可我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她。”
“这是另一回事了。可是,对于季风,就这么算了?让他继续每天打游戏,乐不思蜀?然后让沈若望承担所有的一切?”
“我现在觉得这就好像是一个悖论。无论沈若望怎么选择,她都会痛苦,而始作俑者却没有任何压力。如果他获罪了,那是他应得的。如果他没有,那他赚到了。所以不论怎么选择,对于他来说,都是有利的啊。”
这是顾嘉安第一次有了一种身陷囹圄的感觉。在从前,出了什么问题、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可以立刻去努力、去实践来解决它们。可是她从未遇到过这样一种情况,让她觉得努力不会有回报,就像努力也不会去收获完全真诚的友谊,善不会有善报,恶也永远不会有恶报。
那该怎么办呢?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无能为力?或者当一个看客,等像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别人再对自己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