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言非煜 青年的金眸 ...
-
魔物。
凉鸢轻轻复述出这两个字,目光在一霎间变得冰冷无比。
猫耳女孩瘫软在地,呆呆地仰望着面前近在咫尺的怪物。内心翻腾不息的悲愤和恐惧令她动弹不得,她想,自己一定会和姐姐一样葬身于此。
魔物盯上了眼前弱小的猎物,他蛮横地挥起了手臂,掌心有赤色的火焰在燃烧——
“快跑,离开这里!”
凉鸢猛地将女孩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一抹水蓝色的光幕乍现,逼退了魔物尖锐的爪牙。水系魔法能够压制火之力,只是,自己的魔法能成功对它造成有效伤害吗?
“吼哦……”
魔物低吼着,一双浑浊的赤瞳紧锁住凉鸢,这样的眼神足以震慑住一般的魔法师,令他们感到怯懦从而无心战斗。但是,少女依旧沉着冷静地与它对峙着,丝毫不为所动。
足以融化灵魂的火焰重新汇集在它的双拳处,红与黑阴郁地交错在一起,在层层幻影的掩映之间,魔物的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凉鸢的心脏处袭来,它要在彻底粉碎这个不识好歹的猎物后,吃干抹净她的灵魂,然后,一举进化为高阶魔族!
水光相织而成的翅膀在刹那间凝结,它牢牢地将凉鸢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化解了魔物粗暴的攻势。随后,千万道浅蓝色散发着微光的羽毛似箭矢一般飞速射向敌人,将那些环绕在魔物身边的暗影刺得千疮百孔。
但这轮华丽凶悍的技能却未能彻底杀死魔物,只是暂时削弱了它的生命力,想要直接对它产生威胁,就必须直击要害,比如——
如剑刃般锋锐的冰凌突如其来地穿透了魔物的心脏!
“小姐,接下来就请交给我吧。”
伴随着魔物痛苦的哀嚎声,一道磁性的嗓音从凉鸢身后响起,青年露出优游自若的微笑,一柄纤长的魔杖在他手中缓缓现形。
“劣等魔物,就该用最简单的方法处理掉才行。”
他不曾念诵咒文,只是向前轻挥法杖,寒凉彻骨的冰雾便凭空出现,顷刻渗透了魔物的五脏六腑。它狂吼着挣扎,却招来了更强大的反噬,冰晶由心脏处蔓延到全身各地,直至彻底将它冻结为了无生气的立方体。
战局终结,凉鸢无言地望着这悲惨的一切,她口中轻吟祈雨术的祷文,这是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透明的雨丝飞舞在已变为焦炭废墟的甜品店内,熄灭了店内残余的火焰,为死寂的世界带来一丝慰藉。
兽人女孩跌跌撞撞地走进甜品店,凉鸢听见了她撕心裂肺的恸哭声。
她叹息着,心情低落。原本闲暇美好的午后时光转瞬间变为了生灵的火葬场,命运总是反复无常。
“在伤心吗?”
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边,漫不经心地询问道。
“也许。”
凉鸢沉声道,她嗅到了青年身上淡淡的银霜叶气息,“美好的事物总是容易凋零。”
“所以,只有变得强大,才能守护那些美好的事物——你的名字是?”
少女侧首,她终于在此刻看清了青年的面庞。他有着不逊于月下尘的俊美容颜,银蓝色的长发随意地在脑后扎成马尾,一双金眸似星辰般璀璨耀眼。冰系法师往往会予人冷漠无情的印象,但眼前男子的言行举止却丝毫令人联想不到这些。
“凉鸢。”
凉鸢如实报出了自己的姓名,不知为何,她的内心深处并不抵触青年的接近。
“我是言非煜,幸会。”言非煜的唇边捎着淡淡的微笑,“方便的话,能和我一同逛逛这偌大的星辰城吗?”
————————————
日暮微沉,缤纷的星辰花开始层层叠叠地绽放,细碎的光点流动在微风里,如梦似幻。
星塔广场是年轻人钟爱的场所,这里从古时起便建有壮丽异常的花之喷泉。传说,在花之喷泉的水流舞至天际时,苍穹会向下散落繁密的星辰花雨,而有幸接住花儿的适龄人,便能收获一段甜美的邂逅之旅。
此时,青年和少女正悠然漫步在广场内部。花之喷泉中央,半透明水妖精的虚影在翩翩起舞,她身旁的小水灵活蹦乱跳地乱窜,调皮地向过往行人泼洒着清凉甘甜的泉水。
水花轻抚过凉鸢的脸颊,稍稍打湿了她的斗篷。水灵似乎格外偏爱她,笑嘻嘻地又用垂耳掬起一捧泉水,作势就要撒到她身上。
“好啦好啦,别闹。”凉鸢笑着缩到言非煜身侧,“把斗篷全部弄湿了的话,可就麻烦啦。”
“唔呜。”水灵不满地吐出一串泡泡,它就是想要少女露出原本的样子嘛!精灵的面貌这么美丽,怎么能被斗篷遮掩住呢!
虽说如此,它还是安分地听从了凉鸢的话语。毕竟,惹精灵生气可不是它的本意。
青年眯了眯眼:“凉鸢,它们看起来很喜欢你。”
“是更喜欢你才对吧?我看水妖精的目光一直定格在你身上呢。”凉鸢笑道,青年就像是熠熠发亮的钻石,单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就足以吸引所有异性的视线。
“是吗?”言非煜挑了挑眉,他的声音带着些许轻佻的味道,“喂,那边的水妖精小姐,是你一直在注视着我吗?”
水妖精的舞姿明显滞顿了片刻,水灵一愣,感知到了主人的忐忑的情绪,它气咻咻地朝言非煜喷了一口水,却被青年轻易地挡下。
“真巧,我也很喜欢你喔。”青年甩开衣袖上的水渍,眨了眨左眼,唇角扬出狡黠的笑意。
“哗——”
不知为何,水妖精的虚影忽然消失了。
“咦,这么不经夸吗?我还以为……”
话音未落,凉鸢忽然抬手指向了天空:“你看!”
透蓝的水流不知何时涌上了天际,朦胧了绚烂多彩的晚霞。水天相吻,无数星辰花在泉流的顶端盛放,随风飘曳在橘紫色的云朵上,最后如同流星般坠临于世。
人群中传来欢呼声,人们争相去追寻花儿们的轨迹,试图在这些美妙的希望落地前捕捉到它们。
言非煜伸掌,一朵淡蓝色的花儿悄然坠入他的手心。
青年似乎并未听说过花之喷泉的传闻,他只是单纯觉得这朵花儿很适合当作少女的首饰,于是不由分说地抬起手,打算将它别到凉鸢的发间。
就在这一刻,一股冷到极致的杀意陡然升起,雪白的剑刃在刹那间挑碎了蓝星辰花,花瓣纷飞飘落,如同一场破碎的梦境。
“放下你的手,从殿下身边离开!”
凉鸢闻声,惊讶地回首:“月下尘?”
月下尘的神情冷若冰霜,他的嗓音沙哑低沉:“否则,下一秒钟就是你的死期。”
言非煜不着痕迹地笑了笑,他松开手,任由花蕊随着花瓣一同落地:“你又是谁?”
“我是殿下的侍从,奉命保护她至生命终结。”月下尘目光凌厉,他的剑尖仍指着言非煜的咽喉,仿佛下一秒就要斩断对手的性命。
“真巧,我可不认为你能担任侍卫的职责。”言非煜冷哼一声,一抹微芒闪过,精致典雅的长剑旋即出现在他的手中,“侍卫会放任自己的主人身陷于危险之中吗?”
月下尘在听见“危险”两个字后明显焦躁了起来,但他因凉鸢位于战场的中央而不敢轻举妄动:“殿下,请躲到我的身后!”
凉鸢忍无可忍,她轻叩响指,两朵微小的雨云同时在两人头顶浮现,哗啦啦地降下冰凉的雨滴:“都停下!”
“殿下?”
月下尘用左手拭去脸上的水迹,茫然地望向她:“可是,他……”
“言非煜是我半个救命恩人,而尘是宣誓效忠于我的护卫。”凉鸢蹙眉,“你们本应和平相处的,不是吗?”
“对护卫叫得那么亲密啊……”言非煜似笑非笑,他的金眸流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那么,失礼了,小姑娘的侍卫?你的保护欲,似乎过于强盛了喔。”
“你不该向殿下献上那朵花。”月下尘收起了手中的剑,却依然保持着警惕,他实在无法相信面前的男子。
“哦?献上花后会怎样?”言非煜挑眉,他揶揄道,“还是说,是你想亲自将星辰花献到凉鸢的手里?”
月下尘的目光重回阴冷,噼里啪啦的电光在他的剑刃上森森闪烁,显然,这是他动怒的表现。
凉鸢无奈,这两人的脾性形同水火,她只得继续挡在他们俩之间:“安静!尘,你不是去虚实之间游历了吗?既然回来了,有没有得到什么关于未来的警示?”
月下尘瞪了言非煜一眼:“我得到的警示是,不得让任何心怀不轨的异性接近您,他们会令您陷入危险与痛苦的深渊。”
“真是管的比父亲还宽呢,凉鸢有你这么个侍卫真不知道是该惋惜还是惋惜。”言非煜勾起唇角,“不如,现在开始放弃你的身份,由我来担当这个职位,如何?”
“毕竟小姑娘,也是一个难得令我感到惊喜的生命呢……她理应得到更好的保护——你觉得呢,这位忠心耿耿的侍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