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闻成石锤》露舒寒

8、各怀心事

　　乔星阑冷静下来静坐在沙发上，其实对于顾憬淮她也是心动的，那样耀眼的一个人，怎么会不动心呢。高中那几年她没有心力去想这些事，后来临近毕业她发现自己对顾憬淮也是喜欢的，可她当时实在太狼狈了，她没有办法接受那样一个狼狈的自己，去面对那样好的顾憬淮，那时候的她自卑敏感，纠结扭曲，根本无法正常的去爱一个人，去谈一次恋爱。所以她拒绝了他的告白。她觉得自己是不配的，就算在一起，就算顾憬淮可以接受那样的自己，可她自己是无法接受的。她的整个高中生涯她都过得无比自卑拧巴。
　　直到后来她搬到爷爷奶奶家，上了大学，才开始慢慢的走出来家庭带给她的阴影。她渐渐找回以前的自己。
　　后来，无数次她回想起顾憬淮，都很庆幸在那样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喜欢着她，带给她温暖，伸手拉她离开地狱，救赎了她。让她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知道自己也是值得被爱的，如果没有顾憬淮，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从那样的黑暗中走过来。
　　能再遇到顾憬淮，她也是慌乱无措的。她当时拒绝了他，她是有愧疚的。可更多是不敢面对，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心里仍旧在想着他。万一他早已将她忘记，又或许他对她有怨恨，要是他现在早已有主，她又该怎么面对。自己藏在心里的人忽然跳出来，带着各种不确定的可能性，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能做什么，才能掩饰自己的慌乱无措。
　　所以当耿茹出现的时候，她几乎是认命了。毕竟他那样优秀，过去怎么多年，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所以她得出一个最可能的结论，没有人会停在原地等她十年，而且还是她亲口说的拒绝。
　　可顾憬淮澄清了和耿茹的关系，她开始思考顾憬淮现在对她表现出来的一切，她在确认，他是否仍旧对她初心未改，还是只是拿她当做一个不错的交往对象，得到后就可以抛却。甚至他对她是否有怨恨，她都不知道。
　　她太珍惜顾憬淮在自己心里的位置，他是她对爱情最后的一丝信任。如果不再遇到他，多年后，她或许可以怀揣着这份相信，鼓起勇气再去爱一个人。就算受伤，心中的怀揣的信仰不会变，她仍由痊愈的机会。可顾憬淮出现了，因为他是顾憬淮，所以她害怕他已经变了模样，害怕自己失去最后唯一的赖以支撑的东西。她谨慎又胆小，害怕又期待。不敢轻易交付真心，害怕伤到再也无法复原，失去心中最后的光芒。
　　顾憬淮拿着餐点回房间的时候，就看到乔星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之前的疲惫的慌乱都不见，只是坐在那里自己捧着茶杯愣愣的沉思。
　　乔星阑回过神来的时候，顾憬淮已经把餐点放在桌子上，一样样拿出来，摆好了。
　　他把餐具递给她，乔星阑沉默的接了过来。
　　“是菜不合胃口吗？”顾憬淮问道。
　　乔星阑抽回思绪夹了一筷子菜“没有，这家餐厅我和姚龄经常去吃，你点的都是招牌。”
　　这一桌都是她喜欢吃的，可今天乔星阑却没什么胃口。
　　顾憬淮以为她是累了，开口说道“吃不下不要勉强，早点休息，你明天是一大早的戏。”
　　乔星阑缓缓放下筷子，看着面前的人“顾憬淮，我们谈谈吧。”
　　顾憬淮忽然有些没来由的慌张，他一向对所有事情游刃有余手到擒来，唯独乔星阑，他充满无力感和不确定性，他只对她无可奈何。顾憬淮正了正神色，双手抱臂靠进沙发椅背里，眼神却没有看向乔星阑“你说。”这两个字已经是他极大的勇气，他害怕她再一次说出拒绝，他怕自己忍不住直接去占有她。
　　乔星阑深吸了口气，攥紧了自己的手指“安苒的事我明白你要拿我做挡箭牌，避免骚扰。我不会计较，以后......”
　　乔星阑话没说完，顾憬淮就急急开了口“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可以随时要回来。”他急切的开口，他是在害怕。多可笑啊，他竟然在害怕乔星阑未说出口的话。他害怕她要再次跟他划清界限，以后就做个陌生人，再也不要有交集。
　　乔星阑觉得顾憬淮仿佛就是要和她缠上千丝万缕的关系，不容拒绝的饭局是，这次的人情也是。仿佛要用这样的事情将两人绑在一起，不至于像个陌生人，走入人海，就会不见。
　　“还有要说的吗？”顾憬淮问道，他害怕乔星阑的沉默，害怕她在酝酿拒绝他的词句。
　　乔星阑没料到顾憬淮的步步紧逼，她对他是有愧疚的“还有，当年的事，对不起......我......”她该怎么说才能表达自己造成的伤害，以及那件事带给自己的伤痛。
　　“不用说了。”顾憬淮回想起那场告白，合了合眼眸“对不起这种话，十年前你就说过了。”他的语气很冷，仿佛能结冰。他不想去回想当年的那场被拒绝的告白，以及这些年他独自熬过来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果然还是怨恨她的吧。乔星阑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顾憬淮站起身来，看着那个缩在沙发里攥紧自己手指的小身影，她难道就这样迫不及待的再次将他推开，一丝机会都不肯给“如果我做的一切打扰到你，很抱歉。”顾憬淮提步准备离开，再待下去，他可能就不会这样礼貌的好说话了。
　　乔星阑焦急的站起身来，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是想要道歉的，想告诉他或许她当年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她想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挽回的机会。想问他可不可以给再她一个机会，给他们之间一个机会。好好的开始，不是为了什么人情还是假戏真做。只是面对自己的真心。
　　“顾憬淮！”乔星阑追着顾憬淮到门口走廊。
　　顾憬淮停下了脚步，合了眼眸，再睁眼，他的眼中没了和缓淡然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狠绝，他回头一把扯过乔星阑的手，将她拉到墙边。他的双手抵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压迫着乔星阑，她只能被迫去看他，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怒火。
　　“乔星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顾憬淮的眼底发红，而他，其实更恨自己，为什么可以在她说出口拒绝的时候放她走，为什么没有紧紧拉住她。任由她离开，而这一走就是十年。而他偏偏还忘不掉她，就这样给了她一次一次可以伤他的机会。他已经卑微成这样，几乎是让她拿着刀刺向自己一次又一次。他简直是疯了。
　　乔星阑看着顾憬淮，心忽然像被遏住，无法呼吸。他果然是恨她的吗。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能道歉“顾憬淮，对不起......”
　　“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这三个字！”顾憬淮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压抑了自己太久，几乎已经要崩溃。
　　乔星阑眼底一下泛起泪水，她努力忍住眼泪，紧紧咬着唇，仿佛犯了天的错。
　　顾憬淮真的恨自己一看到她这幅样子就心软，她就像是一颗仙人球，就算是刺的他满手鲜血，他也不忍放手。多么可笑又可悲。
　　最终顾憬淮往后退了一步，解开了对乔星阑的禁锢。他垂首自嘲的笑了一声“乔星阑，你有没有后悔遇到过我？”
　　后悔遇到他？怎么可能？她有多庆幸能够遇到他，他是她生命里唯一的亮光啊。
　　“可我后悔......”顾憬淮自顾自的说道。
　　乔星阑震惊的看着顾憬淮，满脸的难以置信，心口一阵抽痛，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再也控制不住。
　　“......我现在后悔了。”他抬眼看到她满脸泪水。如果他的出现只能带给她痛苦，那么他到底为什么要遇到她呢，这样他们俩或许都能好好过这一生。
　　顾憬淮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挺拔、消瘦、落寞。
　　乔星阑倚着墙壁，慢慢的一点一点瘫坐在地上。仿佛心中的亮光熄灭。他竟然后悔......遇到她......乔星阑捂住自己的心口，疼的喘不过气。眼泪仿佛决堤般跌落......
　　当早起的闹钟铃响起的时候，乔星阑眼神才移向窗外，已经天亮了吗？她竟然在这坐了一夜。

　　姚龄是来探班的，到了剧组才知道乔星阑今天请假了。就又赶去了酒店，摁了门铃很久乔星阑才开了门。姚龄见到乔星阑的时候大吃了一惊，她眼下乌青，整个人都憔悴的不行。
　　见到是姚龄，乔星阑松了门把手，径直走回了沙发上。
　　“乔乔，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医院？”姚龄一路跟着走进去。
　　乔星阑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愣愣的，也不说话。
　　姚龄没见过乔星阑这个样子，放下包，走到乔星阑面前蹲下来，握着她的手，冰冷刺骨“乔乔发生什么事了？”
　　乔星阑想起顾憬淮昨天的那番话，仿佛犹然在耳。他说，他后悔遇到她。乔星阑憋回去的眼泪又涌出来，一串串的往下落。
　　姚龄被她这个样子吓到，她记忆中的乔星阑从来没有这样失魂落魄过。她站起身，抱住乔星阑。乔星阑向来有任何委屈都是不说的，她能做的就只是陪着她。
　　一直到晚上，姚龄都在酒店陪着乔星阑。
　　“乔乔，要不要帮你向剧组请个假，你回家调整几天？”姚龄实在很担心乔星阑的状态。
　　乔星阑窝在沙发里已经平复了情绪“我没事，明天我会去剧组的，不会再耽误拍摄了。”
　　她虽然这样说，姚龄还是不放心她，干脆在剧组陪她。
　　第二天乔星阑回到剧组，姚龄就一直在边上陪她。中午的时候演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饭，姚龄给乔星阑买了她喜欢的便当。听到旁边的几个女演员在那闲聊。
　　“今天怎么没看到顾教授啊？”
　　“你是说顾憬淮顾教授？人家是顾问，又不用天天来。”
　　“我听说他跟导演请了假，最近都不会来了。”
　　“啊，那岂不是都看不到顾教授了。”
　　“不过说真的顾教授真是太帅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怎么，人家一个大学教授还能看上你这么个三线小演员？”
　　“那可说不准，万一他就喜欢我这样的呢？”
　　安苒听了在一旁瞥了眼乔星阑，她今天状态不太对，下了戏整个人就不说话，而且顾憬淮今天也不在，想必是小情侣吵架。安苒笑了笑，果然啊。她这么嫩，怎么能制得住顾憬淮这样一个人。安苒笑了一声，到底是太年轻啊。
　　姚龄听到的时候大吃了一惊，她不知道顾憬淮是电影的顾问。按照乔星阑这极其慢热的性子，也不会短时间跟什么人熟。反常的举动大概是因为和顾教授发生了什么事吧。不然顾憬淮也不会请假消失了。姚龄关切的看了看乔星阑，她只是安静的吃饭，仿佛充耳未闻。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顾憬淮都没有再出现在剧组。技术部想要找他商讨飞船行进轨迹，都只能和他电话沟通。
　　导演也知道，像他这样一个大教授，上课、带研究生、做实验、写论文、研究课题都忙不过来，能抽空来剧组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也不能让人家像演员似的泡在组里，不让走。
　　乔星阑却觉得顾憬淮一定是不想见到她了，他本来也就后悔遇到她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