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闻成石锤》露舒寒

45、面对

　　两人走出社区，沿着查尔斯河一路走。河岸有许多散步的人们，三三两两的结伴同行。
　　顾憬淮指着一旁一个上面是个大圆顶，底下是一排大柱廊的建筑说道“这是MIT的Dome，走吧，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学校。”
　　顾憬淮牵着乔星阑的手走进了MIT，漫步在校园中他向她介绍着不同时期各个风格的建筑，以及分布在学校中的不同雕塑。两人走到图书馆前，乔星阑感叹道“好大的图书馆啊。”
　　顾憬淮抬头望着图书馆介绍道“里面有24小时的自习室，当时在里面一泡就是一天。”
　　周围很静只有鸟鸣声和翻书声。
　　顾憬淮至今记得那一天从图书馆出来，看到外面下起了大雪，校园里十分安静，他独自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漫天落下的雪花，是从心口蔓延到指尖的寒冷。他依旧不受控的想起乔星阑，现在北京有没有下雪，她在做什么。他失败的发现，就算他躲到了离她这样远的波士顿，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他依旧忘不掉她，明明已经十年未见，她如今可能都已经不是当年的样子，可他就是忘不掉她。他自嘲的冷笑，然后孤身走进了雪中。雪已经积的很厚，可漫天的雪地，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世界这样大，却只有一个乔星阑。只有一个乔星阑能入他的眼，他的心。他逃不开，也忘不掉。
　　而现在，他终于牵着她的手，带她来到这里。这个，他为了忘掉她，才逃来的这里。带她看自己那些年在这独自看的风景建筑，走自己独自走过无数遍的路。那么你看到了我所看到的，你走了我走过的路。填补了这段空白，那么是不是我们就仿佛不曾错过。
　　顾憬淮不由握紧的乔星阑的手，乔星阑抬头看他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顾憬淮淡然的说道。
　　乔星阑才不信，他刚才的眼神明明有些不一样，她想起那本《至你》当中写的，20年初冬天波士顿的那场大雪。顾憬淮大概是想起那时候他独自在MIT的日子了吧。
　　乔星阑揽住他的臂膀靠在他肩头“顾憬淮，好幸运，可以遇见你。”不管是当年，初遇将光芒带给了身处黑暗的她，还是现在，重遇之后的相扶相持携手陪伴。她都无比庆幸，可以遇到他。
　　顾憬淮轻吻乔星阑的额头“那不如想想什么时候嫁给我吧，等秋天天气不错的时候我们就办婚礼吧。”
　　秋天吗？他们相遇在秋天，重遇在秋天，秋天虽然萧瑟，可与他们而言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季节。
　　“好啊，就今年秋天吧。”乔星阑笑了笑应道。
　　顾憬淮没想到她直接就答应了，他原以为她有太多顾虑，并不会直接答应的。顾憬淮停下了脚步，乔星阑疑惑的看着他，顾憬淮一下抱住了她“乔星阑，说好了，就不准反悔的。”
　　乔星阑笑他难得的孩子气“嗯，不反悔。”
　　今年秋天的天气一定会很好的，一定会好起来，她相信。

　　两人还在校园里遇到了顾憬淮当时的教授，去打了招呼，聊起当年的事，还坐下一起喝了咖啡。介绍起乔星阑，顾憬淮直接就说这是我的妻子，搞得乔星阑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教授问顾憬淮是否真的不考虑回MIT来任教，就算来当个客座教授也无不可。顾憬淮拉住乔星阑的手，笑着摇了摇头，并谢谢了教授的好意。和教授分别后，两人就走出了MIT。乔星阑在路上，偷偷百度了一下教授的名字，发现人家居然是两次诺奖的得主。直接惊掉了下巴，所以她刚才是在和怎样一个大人物喝咖啡啊。看着乔星阑捂着嘴吃惊，顾憬淮凑过去看了她的手机，发现她在搜索教授的名字，不由轻笑出声。

　　两个人漫步到路上所有的灯都亮起，天色也黑了下来，又逛了很久才回去，回家的时候，顾憬淮爸爸妈妈已经休息了，两人就轻手轻脚的上了楼。
　　顾憬淮的房间自带浴室，乔星阑先洗了澡，随后顾憬淮进去洗。乔星阑穿着睡衣看到顾憬淮书桌旁柜子里放着一堆英文书，还有很多文献和资料。
　　乔星阑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本看了看，里面有很多顾憬淮写的英文笔记。他的字迹很好看，清秀峻拔，不管是写中文还是英文。
　　顾憬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澡，擦着头发看到乔星阑正低头看着他的笔记。她低头看得认真，神情很柔和，只是右眼依旧贴着纱布。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她吹干了头发，发丝有淡淡的香味。
　　“看这么认真。”顾憬淮担心她眼睛的情况“晚上光线不好，伤眼睛。”明天打算带她去医院复查一下。
　　乔星阑看着窗外亮起的路灯，寂静无人的街道，合起了笔记本，轻轻嗯了一声。她忽然很想知道，顾憬淮小时候该是什么样子，是从小就十分优秀吗？还是也有普通孩子的幼稚笨拙的时候，她缓缓开口问道“顾憬淮，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小时候？顾憬淮不知道乔星阑怎么就忽然想到问这个，想了想大概只有一些小时候留下来的相片“怎么了，想看我小时候？”
　　“嗯。”乔星阑点点头，她想知道小时候的顾憬淮是什么样子，她没有遇见过的顾憬淮是什么样子。
　　顾憬淮打开一旁的书柜，从里面拿出一本老相册，递给乔星阑。顺手开了旁书桌上的台灯。
　　乔星阑接过相册，慢慢的翻开，里面的第一张是顾憬淮的满月照，肉嘟嘟的一个胖娃娃，和现在的顾憬淮一点也不像。乔星阑不由看着照片笑了起来，然后是顾憬淮穿着背带裤三四岁的样子，骑着木马，略有些不屑的看着镜头。原来他从小就这样啊。再往后，是顾憬淮的幼儿园毕业照，在其他小朋友都开心笑着的时候，唯一在人群中臭着一张脸的小帅哥。再往后的小学毕业照，竞赛捧奖杯的照片，无一例外的都是酷酷的冷脸，看来顾憬淮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也是从小优秀到大啊。
　　其实顾憬淮一直都是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对待任何与己无关的事都不会有任何的关注。他性子冷，可就是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了乔星阑。唯独是乔星阑，他自见她第一面之后，就在规划两个人未来的路，他试着主动去和她接触，想给在阴郁中的她关怀和温暖。他第一次忍不住去这样关注一个人，时时刻刻担忧她的状态，也让自己越陷越深。大概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他总是忍不住去关注她，想要知道她的消息。所以当他决定要出国忘掉她的时候，他无数次的克制自己不去搜寻她的信息，可越是这样脑海中就越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无数次，无法控制。

　　第二天，顾憬淮带乔星阑去医院见了眼科医生，拆了纱布查看了一下，乔星阑的眼睛恢复情况的不错，再过半个月就可以拆纱布了。只要好好按时上药之后也不会影响到视力，这就是最好的了。
　　见完医生后，顾憬淮带乔星阑去了波士顿公园，始建于1643年，是全美历史最悠久的公园，也是著名景点自由之路的起始点，整体道路都用红砖铺成，一路上有很多波士顿的景点，金顶的麻塞诸塞议会大厦，古老的国王礼拜堂，文艺的老街角书店，美食汇聚的昆西市场等。两个人逛到黄昏，又去海边码头买了海鲜回家。
　　顾憬淮下厨，做了一桌海鲜大餐，尤其是那几只波士顿龙虾，真是名不虚传。
　　顾憬淮爸爸妈妈一回家就看到一桌的海鲜大餐。顾憬淮妈妈跑到餐桌前感叹道“哇塞，你们俩今天去海鲜市场还是码头啦，这么多好吃的。”
　　顾憬淮还在厨房忙活，乔星阑说道“顾憬淮说阿姨特别喜欢奶油海鲜汤，这是特地为您做的。”
　　顾憬淮爸爸走过来看到餐桌上的菜说道“儿子真是长本事了啊，这奶油海鲜汤卖相不错啊。”
　　顾憬淮妈妈勾住乔星阑的肩膀，高兴的炫耀“这不得多亏了儿媳妇嘛，要不然这小子哪会去学这些啊。我们可都是托了儿媳妇的福啊。”
　　乔星阑低头笑了笑。
　　顾憬淮端着最后一道蒜蓉牡蛎出来“吃饭吧。”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一起吃饭，乔星阑很喜欢他们家的家庭氛围，饭桌上大家都有说有笑。从点评菜品，聊到中西餐的差异，再到各地不同的风土人情。吃完饭大家一起洗碗收拾餐具，然后一起出门散步。
　　顾憬淮爸爸妈妈走在前面，顾憬淮和乔星阑走在后面，遇见邻居，顾憬淮妈妈也会热情的介绍，儿媳妇带儿子来看他们了。

　　休息日的时候一家人去垂钓钓上来各种不同的鱼虾、去听音乐会感受不一样的文艺气息，去坐游轮出海看夕阳，去看现场球赛感受热烈的氛围，去逛市集吃小吃逛有意思的小店，去唐人街感受异国的中国街头。

　　这天乔星阑和顾憬淮在一家甜品店接到了姚龄的电话。
　　“喂，乔乔，你在波士顿还好吗，眼睛有没有好点了？”
　　乔星阑笑着看了一眼旁边喝咖啡的顾憬淮“你放心，我很好，眼睛已经拆纱布了，虽然现在出门还需要戴墨镜，但是看东西也已经没问题了。”
　　姚龄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看起来你在那过得很放松，你就好好度个假，玩的开心点。小橘子我已经送回到爷爷奶奶家了。”
　　乔星阑还是忍不住问起国内的情况“姚龄，现在国内情况怎么样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照理说热度应该降下去了。她也总归是要回去的。
　　姚龄的语气有些犹豫“你爸妈那边还在持续和媒体爆料，导致事件热度一直降不下来，公司一直在想办法降热搜，可大众对事件的关注度太高，公司也无能为力。”
　　乔星阑沉默了半晌，其实她这样一味的逃避，事情根本不会彻底解决。由公司出面，大众也不会接受这样的交代。事情还是要她自己出面才行。乔星阑看了一眼顾憬淮，他回以她一个微笑。乔星阑鼓起勇气向姚龄开口“姚龄，我想回国开记者会。”
　　姚龄显然是吃惊到了“乔乔，开了记者会，到时候现场就真的控制不了了，那些记者无孔不入的，问的问题会很刁钻难堪的。”
　　乔星阑却并不担心，语气很平和的说道“我知道，我会有心理准备的。姚龄麻烦你跟公司说一下，我这段时间就会回国了。”
　　“好的，公司这边你放心我来安排。”
　　“嗯，好的。”乔星阑挂掉了电话。
　　顾憬淮坐在一旁，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温暖而美好。他看着她缓缓的开口“真的想好了，要回去？”
　　乔星阑点了点头“这件事总要我自己的解决。就算最后大众仍旧都是恶评，我也已经努力解释过了。”就算她的演艺事业就此止步，她也起码努力过了，也就不会有遗憾。
　　顾憬淮微笑看着乔星阑“好，我陪你回去。”

　　机票定在下周，顾憬淮的爸爸妈妈询问怎么不住完这个暑假再走，顾憬淮只说乔星阑还有工作。顾憬淮妈妈依依不舍约了下次到国内来看他们。
　　隔壁的何漾爸爸妈妈也拿来了很多东西托他们俩交给姚龄和何漾。

　　送机那天，一行人浩浩荡荡送他们俩去机场，又依依不舍的分别。顾憬淮爸爸妈妈说了很多嘱咐的话，何漾父母也交代了一些话传给姚龄何漾，让他俩也抽空来看看他们。
　　到了登机时间，乔星阑和顾憬淮和他们一一告别，登上了回国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