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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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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姚龄陪着乔星阑一起去公司见了大老板,商量签对赌的事。老板办公室内,乔星阑忽然接到了奶奶的电话。只能停下商讨,去一旁接电话。
电话里奶奶声音很着急慌乱“星阑!星阑!你在哪啊!”
乔星阑只能先安抚奶奶“奶奶,我在公司,怎么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电话里奶奶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星阑!我在仁川医院,你爷爷进抢救室了,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乔星阑忽然心惊“奶奶,你别急,我马上过来,你等我。”
挂了电话,乔星阑只能先暂停和琦姐的商讨,赶去医院。一路上姚龄开车,乔星阑坐在副驾驶,心绪不宁。
到了医院,乔星阑飞奔去抢救室,奶奶坐在长凳上,掩面哭泣。乔星阑跑到奶奶身边问道“奶奶,爷爷怎么了?”
奶奶抬起头,乔星阑这才发现奶奶的脸上有擦伤,衣袖上有血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奶奶颤抖着手,指向一旁站着的乔靖远“你爸爸,他又来要钱,我们想想躲开他,就打了辆车出来,没想到,半路出了车祸,你爷爷现在还在里面抢救。”奶奶泣不成声。
乔星阑转头看向乔靖远,他站在手术室外,神色尴尬的说道“我说妈,你和爸要是不出去,哪能遇上车祸,爸又怎么会出事呢。”
奶奶气的站起身来“你这个不孝子,三番五次来逼我们拿钱,居然还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乔靖远争辩道“你们要是早把钱给我,哪有这么多事。我现在公司被抵押了,外面还欠着一大笔债,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啊。”
此时医生从抢救室走了出来,乔星阑上前去问情况,姚龄扶着奶奶一同走上前。
医生摘下口罩说道“病人现在虽然动了手术,可还是没有度过危险期,还需要在ICU再观察几天,你们家属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闻言乔星阑犹如晴天霹雳,奶奶在远处捂着心口,倒退了了两步,晕了过去。
姚龄连忙扶住奶奶大喊“奶奶!奶奶!”
乔星阑回过身看向奶奶大喊“奶奶!”
奶奶被送上急救车,医生跟了过去。乔星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紧紧攥着手指。
不一会儿,乔靖远就把苏蔓叫来了,苏蔓踩着高跟走来,忙问情况怎么样。乔靖远回答了几句。
此时医生走出来,乔星阑忙上前问情况。
医生说“老太太就是太激动了,身上都是皮外伤,还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再刺激她了。”
乔星阑看到奶奶被推出来,一路跟着去病房。姚龄也跟着一起去。
苏蔓拉住了要一起跟上去的乔靖远,看了走远的乔星阑一眼低声说道“乘你妈还有意识能做决定,让她把那套别墅给你啊,要不然到时候可就被这小妮子抢去了。”
乔靖远恍然大悟般立马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叫律师过来。”
乔星阑帮奶奶安排了一个单人病房,为了让奶奶更好的休息。乔星阑让姚龄推了自己这两天的全部行程,打算在医院好好照顾爷爷奶奶。又让姚龄去荣和别墅把小橘子接去姚龄家养几天。然后打电话给顾憬淮。
电话很快就接了起来“喂,乔星阑。”
乔星阑一听到顾憬淮的声音,整个人的坚强仿佛都在这一刻变柔软,忍不住哭出了声“顾憬淮......”
顾憬淮很快赶到了医院,远远的她就看到乔星阑独自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间滑落。他跑过去到她身边,一把抱住她“乔星阑,我来了。”
乔星阑扑在顾憬淮怀里哭,眼泪一串一串的掉,她实在很害怕,爷爷奶奶就是她唯一的亲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来得太突然,她毫无准备,她怕自己承受不住。
等乔星阑稳定好情绪,两人进去看奶奶。
不多会儿,乔靖远就和苏蔓带着律师来了。病房内,乔星阑刚给奶奶倒了杯水,顾憬淮坐在一旁陪奶奶说话。
乔靖远进来,并未先开口,而是打量了下顾憬淮。苏蔓盯着顾憬淮“哟,这位是?”
顾憬淮站起身来,礼貌微笑“你好,我是乔星阑的未婚夫顾憬淮。”
苏蔓使了个眼色给乔靖远笑着说道“你看你女儿,都是未婚夫了也没带回来给你这个亲爹看看啊。”
乔靖远看了顾憬淮一眼,转而看向奶奶说道“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张律师,今天就找他来做个见证,您要是愿意立个遗嘱就更好了。荣和别墅那套房子,您可不能给别人啊。我公司还指着它救命呢。”
奶奶气不打一处来,颤抖着手指着乔靖远“你是要逼死我吗?你爸现在还躺在ICU,你就急着要遗嘱,要房子!”
乔星阑扶住奶奶,替她顺气。
乔靖远争辩道“妈,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你总不能看着你儿子就这么一无所有了吧,你这也是逼着我去死啊。你就算不想着我,也得想想您的亲孙子皓皓啊,你们老俩口这房产不留给这亲儿子亲孙子,还想留给谁?”
“你!给我走!我不想看到你!”奶奶有些喘不上气,闭着眼深呼吸。
乔星阑看着乔靖远说道“奶奶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让她先休息。”
乔靖远还未开口,苏蔓就站出来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把我们赶走,把持着老两口,想让他们把房子留给你?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顾憬淮上前拉住乔星阑的手说道“医生已经嘱咐过了,奶奶要静养,要是现在出了什么意外,谁来负责?”
乔靖远哼了一声“怎么,现在找了个男人就硬气了?敢这么对你爸说话了?”
顾憬淮挡在乔星阑身前,刚想说话,被乔星阑拦下“让奶奶好好休息,我们出去谈。”
乔靖远和苏蔓交换了个眼色,两人就走出去了。
乔星阑对顾憬淮说道“在这陪着奶奶,我去去就来。”
顾憬淮拉住乔星阑的手“需要我陪着你吗?”
乔星阑笑了笑摇了摇头“我可以的。”
顾憬淮点了头,放开了乔星阑。
医院的花园凉亭内,几人坐在一起。乔星阑首先开了口“荣和别墅那套房子,我不会要,爷爷奶奶要怎么处理,是他们的决定。现在他们身体都不好,就算要立遗嘱,也得等他们精神好些,休养好了再说。”
乔靖远和苏蔓对看了一眼,苏蔓说道“你对我们说不要,谁知道你对老太太那边又怎么说,万一到时候,你先让她把遗嘱立好了,我们到时候找谁去?”
乔星阑淡然的说道“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让律师写好合约,我自动放弃荣和别墅的继承权。”他们无非就是要房子,给了他们爷爷奶奶也能好好养身体。她只想好好陪着爷爷奶奶安度晚年,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乔靖远马上问向律师“这合同多久能写好?”
律师回答道“这个简单,这两天就行。”
乔靖远点了点头“好,等合同写好了,我就来找你签字。”说罢就带着苏蔓和律师走了。
乔星阑独自坐在亭中,她忽然感觉深深的疲惫。父母血缘是她没办法决定控制的事,就算是父不爱,母不慈,她都无法逃离。他们对她的种种伤害,她花了多年的时间也无法让自己完全愈合。因为小时候的一家三口太过美好,种种画面还历历在目,他们一起去游乐园,一起在台下听她的演讲,一起过每年的每个纪念日......以至于一夜家变之后,她爱之深恨之切。父亲响亮的巴掌,冷漠无情的抛却。母亲歇斯底里的怨怪,在她被人欺辱的时候毫不维护的将她赶出家门。她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大度的原谅一切。她尝试了多年,她真的做不到。
每当看见同学们都有父母来开家长会的时候;学校组织家长志愿者的时候;她晚自习回家没有一餐热食的时候;甚至是她第一次月经初潮的时候,她害怕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时候;学习生活的抉择她没有一个可以商量的人的时候;她在无数次的绝望中习惯了自己去处理一切,习惯了父母的缺席,她唯有紧紧拥抱自己。小时候希望快点长大,这样无助感会不会就会少一点。长大后发现,面对他们的事,她的无助感更甚。她不能大声的怨怼责怪,不能与他们断绝关系,她只能逃避,尽量不见面不相处不说话。否则她怕自己这些年的绝望会忍不出问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把她生下来?就算夫妻情断了难道她就不是他们的女儿了吗?他们都重新成立了自己的家庭,那她呢?她的家碎了,就连父母都彻底失去了。她像个多余的人,像是他们俩都不愿意再看一眼的错误。可她到底又做错了什么呢?
顾憬淮下了楼,站在花园入口看到凉亭内坐着的乔星阑,她孤单影只,静静的坐在那,仿佛被世界所遗弃。他今天才见到她的父亲,一个如此逼迫自己女儿的父亲,一个被赶出家门,十多年未见只是上门来要钱的母亲。他无比心疼她,只想去拥抱她。
他静静走到乔星阑身侧,揽住她,将她抱在怀里。他说“乔星阑,我在。”
乔星阑抱住顾憬淮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