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闻成石锤》露舒寒

21、按部就班

　　拍摄第一场戏，楚天看到拍摄安排上，写着乔星阑饰演何宁一角时，还问是不是剧组打错了名字。
　　直到他去现场看到乔星阑的造型。很飒，是他没见过的样子。乔星阑一身红衣张狂，发丝如男子般高束，发带迎风飞扬，手持长剑，身姿挺拔。很英气，和她云染的装扮完全不似一个人。仿佛有什么被激活，整个人都惊艳无比。
　　第一场戏是朱怿和云染下山，初遇何宁，三个江湖儿女互相不知身份，只是顺路一同解救被拐少女，顺便铲除绑人山寨的事。
　　三个人仅仅是站在一起就是一副绝美的风景，导演满意的在镜头前看着，觉得《绝代剑侠录》一定会爆火。
　　这场戏结束后是云染的单人医治救人的戏，乔星阑和楚天到坐到一旁休息。两边的助理，拿来了外套。乔星阑接过保温水杯，喝了一口。楚天拿着剧本走过来“小乔，我们对一下下一场戏的词吧？”
　　理所当然的请求乔星阑自然不能拒绝，也让助理拿来了剧本，和楚天坐在一起对词。
　　台词不过短短几十句，对完后楚天合上剧本说道“小乔，演戏我就是半个新人，以后还要麻烦你要多提点我哦。”
　　他这话明显是谦虚了，一个歌手演MV都不计其数了，更别说他也演过一部剧，收视也不错。乔星阑礼貌的笑了笑“我经验也不够丰富，宋恬出道比我早，你可以多向她讨教。”
　　礼貌又疏离，不动声色的拒绝。乔星阑这项本事可谓是炉火纯青了。

　　寒假结束，过两天就正式开学了，教职工都陆陆续续回校准备了。顾憬淮端着杯茶站在办公室窗边，看着楼下的何漾，正和系主任亲切聊天后道别。然后抬头朝窗口的顾憬淮招手，麻溜的跑上楼来。
　　窜上二楼，何漾跑进办公室，一把勾住顾憬淮“以后咱俩就在一个办公室啦！”
　　突如其来的冲击，顾憬淮手里茶杯的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顾憬淮转头看向笑得开怀的何漾，笑着下逐客令“你也可以搬到教职工宿舍了。”
　　何漾蒙受打击“啥？”
　　顾憬淮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
　　何漾赶忙追上来“你不是这么狠吧？再说你一个人住多无聊，有我陪你不好吗？咱俩还能每天一起上下班。”
　　“我不是一个人住，也不无聊。”顾憬淮翻开了备课本，抬头说道“我有小橘子。”
　　何漾仰天长啸“顾憬淮！在你心里我还比不过一只猫了？”
　　顾憬淮提笔写备课，淡淡嗯了一声。
　　何漾捂着心口，做出痛不欲生的表情，指着顾憬淮，颤抖着手说道“你你你......你我这么多年的情分，终究是错付了啊！”他这幅样子像极了个深宫怨妇。
　　顾憬淮连头都没抬，抓起一本书，就丢在了何漾头上。

　　清华食堂，何漾风卷残云的扫完盘中餐，满足的揉了揉肚子叹息“我这么多年最想念的就是食堂的饭了。”
　　顾憬淮抱臂看着何漾“就因为这个才要回来？”
　　何漾嘿嘿一笑“其中之一。”
　　两人走回办公室的路上，学校里已经有陆陆续续的学生，都在走去食堂的路上。
　　何漾看着四处，仿佛在玩找茬游戏般，说着哪里又不同了。
　　“那个，学长！”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
　　何漾和顾憬淮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其他男性，转身回了头。是两个年轻的女生，看起来是刚入学的本科生。其中一个女生被拱上前来，拿着手机支支吾吾说道“学长，可以加一个微信吗？”
　　来人是冲着顾憬淮说的，何漾好笑的看着顾憬淮，这小子从小到大的女人缘都极佳，他一点都不意外，只是被错认成学生，何漾还是有些意外，忍不住仔细打量顾憬淮，这张脸确实有些天妒人怨了。
　　顾憬淮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管是被女同学搭讪还是在学校办事被错认成本科生。毕竟他这个年纪的教授确实不多见。顾憬淮不喜欢应付这些，遇到被教工错认他都还会解释。要是被女同学搭讪压根儿都不会解释，就索性直截了当的拒绝了。顾憬淮撂下一句“不可以。”然后就转身走了。
　　何漾笑眯眯的说道“他这人就这样，同学你别跟他计较。”
　　女同学好奇的问道“学长是您的学生吗？老师，您有他微信吗？”
　　啥玩意儿？何漾惊了，凭什么顾憬淮就是学长，他就是老师了？他俩明明同龄好吗？“没有！”何漾气急，转身也走了。
　　女同学在原地愣神。说好的关爱照顾新生呢？

　　中午从食堂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顾憬淮发现办公桌上多了一张邀请函。何漾在顾憬淮前面的办公桌坐下“上午送过来的，看封面是三中的吧。”
　　顾憬淮拿起来一看，是三中百年校庆的邀请函，特邀顾憬淮作为荣誉校友代表出席发言。顾憬淮合上了邀请函，放到了一旁。
　　何漾叼着根笔转过身来问道“你不去？”
　　“不去。”顾憬淮答道。
　　“你当初那么不肯听劝的非要去三中，现在怎么连校庆都不去？没一点留恋了？”何漾翘着二郎腿问道。
　　顾憬淮转头看了看三中的邀请函，留恋？他对三中所有的留恋都是关于乔星阑的，与其去参加什么无聊的校庆发言，他还不如飞去横店看乔星阑。顾憬淮看了看日历行程安排，十四号那天他正好有空，就飞速定了一张机票。又查了查横店当日的天气，大暴雨？
　　顾憬淮抬头看了看窗外，阳光明媚，天朗气清。他忽然想起那年三中高二的那场暴雨。
　　那天，临近放学下了一场暴雨，很多学生都没有准备，带伞的人不多，顺路的人都三三两两合着一把伞结伴回家。
　　顾憬淮那天也没带伞，站在教学楼下看着暴雨如注。然后旁边一个女生怯生生的举了一把小花伞过来“你不介意的话，我们......”是要和他合撑一把伞的意思。
　　“不用了。”顾憬淮斩钉截铁的拒绝，然后举起书包顶在头上，跑进雨中。
　　回到家，顾憬淮脱下湿衣服，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妈妈跟他说有同学找他，让他回个电话过去。顾憬淮回拨过去是同班的那个万年年级第二。说过几句话，也一起讨论过题目的交情，仅此而已。顾憬淮不知道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电话接起来，万年第二就急吼道“顾憬淮你终于接电话了啊。”
　　“什么事？”顾憬淮不喜欢遇事就急躁的人，很影响心情。
　　“你快去学校西操场的一号器材室吧，我放学的时候看到六班的乔星阑被几个女生堵进去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顾憬淮看到窗外的大雨，天色已经暗下来，雷声阵阵，他不敢想象乔星阑一个人在那儿会有多害怕。他以最快的速度狂奔出去了。妈妈身后叫着“刚回来，你又去哪儿啊！带把伞啊！”
　　顾憬淮跑进雨中，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乔星阑，她有没有被人欺负，这么大的雨，这么响的雷她会不会害怕。一路跑进学校，校园里已经没有学生了。校门也关了，他绕到了围栏那边，翻墙过去。然后一路往西操场跑去，一号器材室就在前面，顾憬淮冲过去想要打开器材室的门，却发现被锁住了。他拍着门急喊道“乔星阑！你在里面吗？”
　　一声微弱的声音“我在里面。”是乔星阑，她被关在里面。
　　顾憬淮一路跑来气喘不已，他稳住情绪，隔着门安慰乔星阑“你别怕，我来了。”
　　“门被锁住了。”乔星阑在里面说道，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顾憬淮安慰道“没事，我会想办法的，你别怕。”顾憬淮研究了下门锁，然后去找有没有铁丝之类的东西，老式的门锁，结构简单，很容易撬开的。十多分钟后，顾憬淮终于撬开了锁，他急切的开门，而看到里面的乔星阑他彻底震惊了。
　　乔星阑她搬来了体育垫子，叠得老高，跟桌子似的，自己坐在另一张垫子上，一手举着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手电筒，另一只手还在转笔，面前是一份试卷。
　　她，在，写，作业？
　　顾憬淮愣在当场，他以为乔星阑可能会被吓哭，或者害怕的瑟瑟发抖，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场面，她是不是也太淡定了些。
　　乔星阑看着浑身湿透的顾憬淮，觉得他更加狼狈些。
　　既然门开了，乔星阑收起试卷，放进书包，关了手电筒，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向顾憬淮道谢“谢谢你。”
　　顾憬淮本来急的都快发疯了，见到乔星阑这样淡定也只能调整了下自己的语气说道“你没事吧？”
　　乔星阑神色淡淡的说道“没事，她们只想把我关在这里吓吓我。”
　　顾憬淮实在理解不了乔星阑这样淡定，她是个女生吗？他问道“那你就安心的在里面写试卷？”
　　乔星阑回头，指了指器材室高高的通风窗“我也试过想办法出来，可是窗子太高，太窄，我爬上不去。我们班明天上午第二节就是体育课，最迟明天第二节课我就会被发现的。”
　　她倒是考虑周全，都做好了在里面呆一夜的准备。顾憬淮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紧张很多余。
　　乔星阑低头喃喃轻道“我们物理老师很恐怖，试卷不写完会被骂很惨的。”
　　顾憬淮彻底无语了，这时候她还有心情操心物理作业。看来真是一点害怕都没有。那帮女生真是低估了乔星阑。以为她安静不做声，就是胆小好欺负的，以为把乔星阑在这关一夜，就能吓住她。
　　乔星阑才不会是那样怂包的。她当年把控全场运筹帷幄的样子，她们是没见过。
　　可他是见过的，可当他知道她被一个人关在器材室的时候，还是担心的要命。
　　顾憬淮轻叹了口气，他真是一遇到她的事就能失去理智和判断。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倾盆大雨问道“你带伞了吗？”
　　乔星阑从书包里拿出一把粉色单人小伞来。
　　两人撑着一把伞走出器材室，乔星阑撑着伞，因为身高的关系她撑不了太高，顾憬淮只能弯腰低着头。跟在旁边，毕竟是一把单人小伞，两个人撑明显是挤不下的，乔星阑尽量撑在中间，顾憬淮浑身本来就湿透了，也不在乎再多淋点雨，就捏住伞柄，往乔星阑那推了推“我反正也湿了，无所谓的。”
　　乔星阑往校门的方向走去，顾憬淮拉住了她“校门关了，从围栏那边走。”
　　乔星阑被顾憬淮带到围栏边，看着高高的围栏问道“你是翻进来的？”
　　顾憬淮点了点头，在乔星阑面前蹲下身来“你踩着我的肩膀上去。”
　　乔星阑从来没翻过墙，有些胆怯。
　　顾憬淮抬头见她犹豫，劝说道“别怕，有事我会接着你。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肩。
　　乔星阑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翻墙“那你......别看。”
　　别看？为什么，顾憬淮不解，随后看到乔星阑的校服短裙，她要是跨围栏，一抬腿，就什么都露了。顾憬淮略尴尬的低头看地“我不看，你快点。”
　　乔星阑鼓起勇气，一脚踩上顾憬淮的背。
　　两人翻过围栏，乔星阑低声道“要不，我先送你回去？”毕竟只有一把伞。
　　“不用了，你去坐车吧，我跑回去就行了。”顾憬淮钻出了雨伞，又跑入了雨中。
　　后来他就光荣感冒了，错过了期中考，那个万年年级第二终于在三年的高中生涯里，考了一次年级第一。
　　要不是他是个书呆子，顾憬淮都怀疑是不是他找人去堵了乔星阑。自那一次顾憬淮开始略收敛在人前对乔星阑的关注。他知道，自己是许多女生的追求，有太多关注，而他太过在意乔星阑，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那次看到她在操场上摔倒崴脚，他执意背她去医务室确实太招摇了。可看到她受伤，他实在没办法保持理智，考虑那么多。
　　乔星阑就是他所有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