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闻成石锤》露舒寒

18、时差和思念

　　一直到吃好晚饭，乔星阑也没收到顾憬淮的消息。她查了查飞波士顿的机票，发现要飞十三小时，这么算下来顾憬淮要今天凌晨才会落地了。乔星阑放下手机，洗完澡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乔星阑睡眼朦胧的摸索着拿过床头柜的手机，顾憬淮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发了一条微信给她，很短“平安到家。”
　　乔星阑趴在床上回复了一条“好好休息，小橘子在我家玩得很开心。”
　　久久没有回复。
　　乔星阑坐在餐桌前，喝着奶奶煮的南瓜粥。又看了一遍手机，顾憬淮还是没有回复。她看了看自己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十点四十五，忽然想到美国的时差，现在应该是美国晚上十点四十五，顾憬淮应该在倒时差睡觉吧。她关上了手机专心喝粥。

　　今天太阳很好，爷爷在花园里浇花，小橘子在草地上飞奔。奶奶坐在花园的摇椅上喝茶。乔星阑走到奶奶旁边坐下来。小橘子跑过来跳上了奶奶的膝盖，奶奶笑着摸了摸小橘子“星阑，你跟你朋友商量商量，要不就把小橘子养在我们家吧？”
　　啊？乔星阑有些诧异，爷爷奶奶这么喜欢小橘子吗。可顾憬淮会同意吗，乔星阑不太确定“那我得问问我朋友。”
　　爷爷停下了手中的事走过来，喝了口茶“星阑，你那个朋友是男生吧？”
　　乔星阑震惊了，这爷爷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小橘子开口说话了？
　　小橘子“喵呜......”
　　乔星阑难以置信的问爷爷“爷爷，这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奶奶在一旁接话“小橘子那些用品标签上写着的字。”
　　乔星阑恍然大悟，原来是字体暴露了吗？
　　爷爷喝了口茶夸赞道“结体严整，笔法圆熟，颇有赵孟頫之风。”
　　奶奶笑着问道“星阑，那个男生人怎么样？是做什么工作的？多大啦？”
　　这波三连问，乔星阑差点招架不住“奶奶，我跟他现在还只是朋友而已啦。”
　　爷爷在一旁开口“星阑你也不小了，身边有好的男生该考虑起来了，我看这个男生就不错。”
　　爷爷到底是怎么就从几个字看出顾憬淮人不错的呢？乔星阑也是很费解“爷爷，你都没见过人家，就确定人不错了？”
　　爷爷极其认真的神情“见字如面，字体能看出一个的教养，性格品行。”
　　乔星阑有些无奈的问道“那爷爷你看出什么来了？”
　　爷爷如数家珍般道出“字体结构严谨，看起来是训练多年，家教一定不错，人也是极其自律的。字迹清秀峻拔，笔画连贯一气绵绵不绝，可见逻辑明晰出口成章，学识非凡。字行间隔有距，可见其人冷静理智稳妥可靠。”
　　乔星阑只知道爷爷喜欢书法，没想到里面还有这样的门道，爷爷所说的自律、学识、理智顾憬淮都无一例外的符合。遇上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怪不得爷爷奶奶这样打探了。
　　“怎么样？爷爷可有说错？”爷爷极其自信的问道。
　　乔星阑哑口无言，只能落荒而逃“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我先回房间了。”
　　奶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等过完年，请小伙子来家里吃饭啊。”
　　乔星阑皱了皱眉十分无奈。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顾憬淮发来了微信“有空吗？”
　　乔星阑窝在卧室的沙发椅中，她正在看周导新戏《绝代剑侠录》的剧本，年后就要进组了。她拿起手机回复“有空啊，干嘛？”
　　然后顾憬淮就发来了视频请求。
　　乔星阑有一瞬间的慌乱，连忙端坐好。确定房门是关上的后，按了接通键。
　　叮的一声后，乔星阑就从手机里看到了顾憬淮，他好像也在自己房间里，房间里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
　　乔星阑看着他领口是睡衣“你刚睡醒啊？”
　　顾憬淮看着乔星阑温和笑了笑“嗯。”他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朦胧的微哑。有种性感撩人而不自知的感觉。
　　“小橘子在楼下玩，你要看它吗？”乔星阑问道。
　　顾憬淮歪头看着她“我打视频过来不是为了看它的。”这言下之意自然就是看乔星阑的了。
　　乔星阑自然也意会到了，举着手机有些不知所措，把眼神转向了别处。
　　顾憬淮看着屏幕了的乔星阑转开了头，她今天一身居家服，头上戴了一个毛绒发箍，很可爱，很想抱她“乔星阑。”他叫了一声。
　　“啊？”乔星阑转过头看屏幕里的顾憬淮。
　　“我这里，下雪了。”他说。
　　顾憬淮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回到那段在MIT的日子。窗外也是这样的漫天大雪，路上的积雪很深，他独自走在风雪中。想起她，在地球的另一端。离他那样遥远不可及。
　　“北京今天天气很好，爷爷种的山茶花都开了。”乔星阑全然不知顾憬淮的感慨，只当是在和她讨论天气。
　　顾憬淮知道，现在乔星阑离他并没有遥不可及，他们会越靠越近的，他笑着说道“是吗，那很好啊。”现在这样，真好。

　　除夕夜乔星阑和爷爷奶奶围坐吃年夜饭，奶奶做了很多她爱吃的菜，客厅的电视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
　　奶奶递了一个红包给她“星阑，新的一年要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哦。”
　　乔星阑笑着接过红包“谢谢奶奶！”
　　爷爷也拿出了一个红包“星阑，明年饭桌上，要是多个人就好了，要是能多两个人爷爷更高兴。”
　　爷爷这波催婚催生来得猝不及防，乔星阑接过红包“好啦，我要是真的谈恋爱了，一定会带回来给你们看的。”
　　听她这番话，爷爷奶奶都高兴的不行。
　　吃完年夜饭，乔星阑坐在客厅陪爷爷奶奶看春晚。小橘子窝在爷爷奶奶中间已经打呼噜了。
　　乔星阑的手机响起微信的提示音，她拿起来一看是顾憬淮发来的。
　　一个新年红包，加上一句春节快乐。
　　乔星阑回复“你干嘛给我发红包，红包是长辈发给小孩的。”虽然她也收了爷爷奶奶的红包，可那毕竟她在爷爷奶奶眼里还是孩子嘛。
　　顾憬淮很快回复过来“我们家传统，女士和小孩都有红包。”
　　乔星阑想了会儿，不是知道顾憬淮是把她归类在女士还是小孩。后又想到，不对啊，她又不是他们家的人。顾憬淮又来占她便宜。想了想决定反击，也给顾憬淮发了一个红包“我们家也有传统，未婚小孩见者有份。”
　　乔星阑正笑嘻嘻的觉得自己赢了一筹，然后见到顾憬淮发来一句“那以后你失去领红包资格的时候，我负责发红包给你。”
　　失去领红包资格？是说她结婚以后吗？顾憬淮的意思是，婚后她收不到自己家的红包，由他来发红包给她？
　　谁说要和他结婚了啊！
　　乔星阑关掉了手机。忽然见到爷爷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有在看春晚，盯着她看。
　　奶奶开口问道“星阑，你在和谁聊天啊？”
　　爷爷更是好奇“是不是那个小伙子？”
　　小橘子已经醒来，配合的喵了一声。
　　乔星阑有些头疼，正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时候顾憬淮打来了视频。乔星阑连忙慌乱的摁掉了。
　　奶奶疑惑道“怎么不接啊？”
　　爷爷接着追问“是不是那个小伙子？”
　　顾憬淮发来了一个“？”不理解她为什么拒接视频。
　　乔星阑觉得先离开客厅躲开这一连串的追问“我困了，先回房间睡了，爷爷奶奶你们也早点睡吧。”乔星阑奔上楼。
　　回到房间乔星阑才拿出手机回复顾憬淮“刚刚我爷爷奶奶在。”
　　顾憬淮秒回“是我拿不出手？还是见不得人？”
　　这，什么跟什么啊，她为什么有种地下情的感觉。乔星阑无奈的回复“他们知道了会问很多的，不好应付。”
　　顾憬淮回了一句“那就是你担忧过度了，我很擅长讨长辈欢心的。下次带我回家，证明给你看。”
　　这？为什么又从地下情变成见家长了？

　　年初三那天，爸爸一家过来拜年，乔星阑知道，她没有下楼。后来听到争吵声，她才从房间里出来，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乔靖远的声音“爸，我要不是真的没办法了也不会来求您啊。我可是您亲儿子啊，您忍心看着我辛苦了大半辈子的公司就这么破产吗？”
　　乔靖远的公司出了事吗？乔星阑站在楼梯口，顿住了脚步。
　　稚气的男童声响起“爷爷，爷爷你帮帮爸爸吧。”
　　“爸，这笔钱就当我借您的，我给你打借条还不行吗？等周转过来了，我再来还给您。”
　　乔靖远这些年来问爷爷要钱的次数不在少数，爷爷也是给了不少，可乔靖远从来也没还过。乔星阑蹲坐在楼梯上。
　　“这钱我不会再给你了，你别想了。”爷爷笃定的声音。
　　乔靖远恳求着“爸，我知道您这辈子攒了不少，就再给我点。实在不行，把这房子卖了，换套小点的，或者住到我那边去，都行啊。”
　　爷爷显然没想到爸爸会说出卖房子这样的话“你给我走，死了这条心！”
　　乔靖远又说了很久，爷爷都没有改变态度。然后乔星阑就听见乔靖远领着一家人走了。
　　她从楼梯上站起身来，走下楼，在楼梯的拐角处，看到奶奶在抚着爷爷的背递水。这些年爷爷给了爸爸不少钱，所有攒下来的养老钱几乎都给出去了。这几年是她每个月一笔笔打钱回来。爷爷奶奶一开始不肯要，后来终于被她说服算是替她保管，爷爷奶奶才收下。爷爷奶奶除了这栋房子已经什么都给出去了，而乔靖远居然还能说出买房子这样的话。
　　她劝过爷爷奶奶要不要搬去宜居城市养老，离开这里。可爷爷奶奶舍不下活了一辈子城市，去一个听不懂也不熟悉的地方。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为爷爷奶奶做什么。
　　为什么人长大，对生活的无力感却更甚呢？小时候总以为长大就可以掌控一切了，长大才发现小时候真是幼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