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一千次心动》莫比乌斯之路

33、CHAPTER33

　　林霄好几天没联系我，直到我后知后觉在网上看到，林霄的奶奶去世了。他赶去机场，结果被私生饭围堵，没能赶上飞机，导致他没能见到奶奶最后一面。

　　之前他对我说过，他是奶奶带大的，他们俩的感情特别好，每次他回老家，都会去看望奶奶。当他要离开的时候，他奶奶总是会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双眼中满是不舍之情，他说无论多好的演员，都演不出奶奶对他的那份不舍和牵挂。他讲起奶奶的时候，语气中略带遗憾，这几年他工作太忙，没时间陪伴老人家。

　　我看着网上的视频，林霄被粉丝们团团围住，他满脸痛苦地看着这些陌生人，眼中都是愤怒和失望。这些人不可能是林霄的粉丝，真粉丝不会在这种关键的时刻给他添堵，这些人为了拍视频卖钱。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的信息，总是能第一时间知道明星的行程。

　　这一次，是生离死别，私生饭的阻挠，害他没见到奶奶最后一面，没能好好告别，谁能受得了啊。
　　“草，这些人是傻逼吧！”我对着手机就骂起来了。

　　刚开始，周宇很客气地和他们协商，请他们让开，可没有人听他说话。他为了阻拦这些跟踪的人，和他们发生肢体冲突，在推推搡搡中，周宇被人迎面打了一拳，鼻子都被打骨折了，鼻血直流，被当场送去医院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在林霄承受痛苦的时候，我没陪在他身边，哪怕我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也应该打个电话去问问看。我想马上买张机票，飞到林霄的身边，但我不知道他的老家住址，我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

　　他接了，他的声音嘶哑低沉，死气沉沉，“喂……”
　　“喂……”说出这个字，我哭了，声音也哽噎了，“你还好吗？”
　　我以为他还在老家，没想到他回来了。他赶回来，为了拍摄电影的最后一出戏。

　　我出门打车，外面下着雨暴雨，我可管不了那么多，赶到林霄家，我变成了头发凌乱的落汤鸡。他家的密码没变，我直接开门进去。房间里一片静谧，他似乎不在家。
　　卧室的门紧闭，也许他在卧室里，我快步跑过去，打开卧室，房间很暗，窗帘阻挡光线，床上没有人，被子铺得整整齐齐，不像有人睡过。
　　我又朝里面走，卫生间也没人。直到我推开了衣帽间的门。这间屋子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昏暗无比。我刚想开灯，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别开灯。”
　　我的双眼慢慢适应了黑暗，林霄双臂抱着膝盖，坐在墙角，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咪一样，缩成一团。
　　我看他委屈的样子，心好痛，我跑过去，抱住了他。他把下巴垫在我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呢喃：“你来了啊。”
　　“嗯，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在你最难过的时候，我没陪在你身边，明明这时候，你是需要人陪的。

　　“你有什么心事不要憋在心里，可以跟我说……”我说。
　　他隐忍片刻，紧紧咬着下嘴唇，仰着头，不想让眼泪流下来，最终是爆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我赶到的时候，奶奶已经走了。我爸告诉我，她走之前，一直在念着我的名字，她都意识模糊了，还在念叨我的名字，她就是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她挂念我……”林霄的眼泪一滴滴落在我的肩头。
　　“可是我呢，我没能送她最后一程，我要赶回来拍戏，之前档期都安排好了，导演和其他演员都在等着呢，我必须要回来，我不得不回……”
　　“奶奶一定会理解你的，你有你的苦衷。”我从上到下轻抚他的后背，他哭了太久，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奶奶刚走，我就要强颜欢笑，拍那些欢快的戏，导演要我笑，要发自内心地笑，我笑了。真的，我的心碎了……在我心里……有一块最重要的东西……消失了，永远都不会回来。”
　　我懂他的痛苦，我的外婆去世时，我感觉心碎了，从此之后，我的世界不再完整。成长的代价，可能就是不断失去。有时候我觉得人生的设定好残忍，时光一点点夺走我最珍爱的东西，还告诉我这是所有人的必经之路。

　　“别哭了，振作起来，你要好好活着，你奶奶不会希望你这么难过吧。总有一天，我们会和他们相遇的，别担心。”
　　“总有一天，我们会再相遇……嗯，我们一定会再相遇的,到时候，她还能认出我吗？”
　　“当然，她一定会认出你的。”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帮他擦拭眼泪。他一动不动，可怜巴巴看着我，那双含情目，真是我见犹怜。

　　“起来吧，别坐地上了，地上凉。”我把林霄扶起来，他额头上有几颗刚冒出来的红色痘痘，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悲伤。
　　“你是不是好久没睡了？眼角都熬红了。”
　　“我睡不着，又失眠了……”
　　“快，我扶你上床，你要抓紧补觉。”我把林霄扶到床上，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看着他喝下去。
　　他歪着头看着我，对我说：“你可以陪陪我吗？”
　　我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指冰凉无力，任由我紧紧握着。他哭累了，情绪逐渐安静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我看着他的睡颜，散发着圣洁的气质，好安静。他总在荧幕上露出的灿烂笑容，他的内里，却已经千疮百孔。

　　等他睡熟，我为他准备晚餐，他心情低落，肯定也没什么食欲，我想煮点粥给他吃。走到客厅，第一眼就看到客厅的墙上，挂着我送他的那幅画！原来，他没有把这个礼物扔掉。这幅画和他的全家福并列挂在一起，刚进来的时候，我忙着找他，没看见。

　　我打开冰箱，没啥东西，很多蔬菜都失水了，皱皱巴巴的，牛奶也早就过期了。我勉勉强强发现了几个西红柿，还有些鸡蛋，可以做一道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个圆白菜，再加上一点点猪肉，我准备做一道猪肉蔬菜粥。把圆白菜切成细丝，猪肉也剁成肉沫，加在滚沸的白粥中，再加一点点盐、白胡椒和香油提味。这是我为数不多的拿手菜。

　　白粥熬了两个小时，屋子里弥散着米饭特有的香气，我把猪肉和蔬菜加入粥里，用木勺子缓缓搅拌。晚餐准备就绪，我把饭放在餐盘里，端到他的床前，他可以坐在床上吃饭。

　　我叫醒他，他睡眼惺忪的，这一觉睡得很沉。
　　“吃点东西吧，你最近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啊？”
　　“嗯。”他拿过勺子，大口喝起了粥。他把饭菜一扫而空，吃完饭他又犯困，我督促他先把药吃了再睡。他乖乖吃药，吃完药，伴随着雨声，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