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的罪名》末路之徒

14、Act 13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人，孤零零地坐在窗台上，出神地望着远处某个焦点。
　　“蜥蜴大人，陛下传令见您。”侍女跪在地上传话，小心翼翼地，甚至不敢看她。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畏惧蜥蜴，而是那位高贵的陛下有令：仆从传令时一律不得抬头直视蜥蜴，否则以不敬之罪处死。
　　陛下一直是宠爱蜥蜴的，『龙狱』的每一人心知肚明。他甚至定下了上面那条规矩，因为他认为仆从的目光直视是对蜥蜴的亵渎。
　　“知道了，下去吧。”蜥蜴淡淡道，离开窗台，前往飂葵蜀的住处。

　　“蜥蜴，你的脸色不好呢。”一头亮丽银色长发的美人亲密地环住少女，在她耳畔呢喃，“是我给的任务太多了吗？”
　　“不是，陛下。我未能除去『晓』，请陛下降罪。”
　　葵蜀一愣，旋即微笑：“『晓』总是要被除掉的。我很清楚，他们已经妨碍到了我的目标。蜥蜴，你这样心急可不好呢，我们要等待时机。现在，我们失去了天宫鸓、榭殇翎和玖罗守的力量，更要小心行事才对。”
　　蜥蜴颦眉：身为No.3的殇翎大意中了幻术、没有回来，玖罗守受伤，天宫鸓也被角都带走了。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太心急，想早日完成陛下的心愿，结果却落到这种局势。
　　“不要自责，我的蜥蜴。”葵蜀将吻印在她的额头。
　　“陛下，请下令让我带回那两人。”
　　“这可不行哟，蜥蜴，因为在此之前，你要接受一项惩罚。”葵蜀眯眼微笑着解释：“无关除去『晓』的行动，而是有关那个叫做飞段的人类。”
　　蜥蜴全身僵硬。
　　“我说过了吧，蜥蜴，你不可以与他有关系，因为你和他不一样。这次行动失败的因素也是包括你无法完全放弃他，这点让我很不满意。况且，『龙狱』上上下下都在流传你和飞段的流言蜚语，我必须惩罚你。”放开蜥蜴，葵蜀走到窗边，推开玻璃窗。“新上任的No.8确认了佩因六道的具体位置，湘华鸟和你的两名下属——烟缈和噬梦，已经随他而去，现在正打得热火朝天吧。不过呢，他们四个人加在一起也比不过你的十分之一，我的蜥蜴。”
　　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我立刻动身。”
　　“你杀不了佩因，毕竟他是『晓』的幕前首领；然而，再强大也终究只是人类。所以，我的蜥蜴，让我看看你能否凭一己之力打倒佩因六道。记住，只有你自己，不可以依靠他人。”微微偏过头，他的笑容倾倒众生，只为她一人绽放。
　　“蜥蜴，你是我最爱的人，即使这个世界遗弃我，你也会在我的身边。”葵蜀走过去，在少女的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要平安回来，知道吗？”
　　蜥蜴露出一如既往的平静笑容，没有任何怨言：“以吾命效之，陛下。”
　　“你要是不回来的话，我就把你的棉花糖全部吃掉。”
　　“好的。”
　　“把你的书全部烧成灰。”
　　“好的。”
　　“把你养的宠物全部扔出去。”
　　“好的。”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那么做，所以，你一定要准时回家。”
　　“是，陛下。”水晶般澄澈的眸子中撒满星星点点的温柔。
　　吾君，若这是你的心愿，我愿意以死亡交换。

　　面对突然出现的黑发少女，执行任务的众人都很惊讶：“蜥蜴？”
　　“是……蜥蜴大人吗？”有着茶色齐肩短发的湘华鸟紧张地问——『龙狱』的No.1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她不是应该陪在陛下的身边吗？
　　蜥蜴，那个强大到可怕的少女，从来不会对敌人手下留情。她是个天才猎手，轻而易举地使用各种各样的古代魔术，毫不疲惫地捕杀猎物。她从未失败过，以淡漠为守护之墙，因为，她的心早已冻结。——摒弃感情的黑色女王，你的瞳孔是众生敬畏的血海，那片冰冻的荒原何时才会融化？
　　蜥蜴的嘴角挂着有些不真实的笑容：“你们回去吧，此处由我应付。”
　　“一对六？你确定可以吗？”湘华鸟有点担忧。
　　“不要让我重复。”仅此一句，足以表明她的肯定。
　　几人沉默片刻，消失了。
　　蜥蜴摊开右手，巨大的死之镰刃——湮瞿应呼唤而来，静怡地躺在主人的臂膀之中。“吾乃『龙狱』之黑色女王，第一位阶，今愿凭一己之力，挑战汝等。”
　　深色的镰刀像沾染暴戾火焰的旋风，即将扫平这大地，化一切为烟尘。
　　——我闻到鲜血的腥甜，我听到堕天的歌声，我看到大片的彼岸花和乌头草，它们在坟地上翩翩起舞。在这一刻，也许我会把命交给死神。
　　惊天动地的声响掩盖了一切喧嚣……

　　“蜥蜴，你为什么会……”在客厅里打游戏的殇翎和鸓齐齐停下手中动作。佩因扛回来的银发少女的脸色是病态的惨白，双眼紧闭、气若游丝。
　　殇翎的声音中添了不少怒气：“该死的，佩因你到底做了什么？！”无论自己如何反对蜥蜴的某些做法，可是，她是伙伴，是当初给予自己生存意义的人。此时，殇翎最想做的事估计是上去给佩因一对左右勾拳，尽管他也满身是伤。
　　佩因冷冷地回答：“你的伙伴做了一件至今为止没人做过的事——单独一人挑战我的佩因六道，而且几乎与我打成平手。真不知道她的身躯到底是不是血肉做的，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硬撑到最后，连痛都不喊一声。”
　　“零老大，”鸓难得严肃，“你惨了。”
　　“什……”后面的字还没说出来，不知从何处冲出来的飞段一个上勾拳把他打飞。
　　鸓望向天空：“好灿烂的星星呀~许个愿吧，殇翎。”
　　殇翎冷冷地：“我希望蜥蜴的伤快点好……”紧接着：“好了以后把零捶成烧饼。”
　　真是残酷的愿望。鸓汗颜。
　　半小时后，回归『晓』总部的佩因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无辜地问南女王：“小南，为什么我会挨打？”
　　南眨眨眼，无奈地解释：“恋爱中人都会变得很不一般。”内心却在骂佩因：“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