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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小儿顽劣 你爹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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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几步就是那包子铺,老赵头一嗅见香气就走不动道儿了。
“二位小爷,不如先到这包子铺打个尖!”
老赵头站在包子铺门口就同人闲聊起来,“掌柜的,方才那小少年撞翻的包子是你家的?”
“可不是么?”
“刚蒸好,整整五十个,都没来得及尝一口全给我打翻了!”
原来就是小本生意,养家糊口,掌柜的语气惋惜不已。
“那小少年是谁家的孩子,怎生的如此跋扈?”端木允问。
“可不是么,自小就顽劣,若不是贪心他爹酿的一手好酒,他能安然长到这般大?”
“早让人将腿给打断了!”
难得又是一个酒友,老赵头捋捋胡子呵呵笑了笑。
“要说酿酒,这闵州城内手艺最好的要数张什记,这小少年唤做张冲,莫不是张什记家的小少爷?”
“客官好眼力,可不是么!”包子铺老板手上活计不停歇,“张什记今年才开市,他这葡萄酿每日限量五十桶,一上午就售空,你们若是想买酒,那得赶早了!”
“不过那张老板也是性情中人,若是遇到合眼缘的,免费赠送也不是没可能!”
“还有这等好事,看来老夫也得碰碰运气!”
老赵头喝过张什记的酒不假,但他并未见过张老板,是故先前在船上验尸时也并未认出张元福。
但端木允同徐浪知道,她听着包子铺掌柜这话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遂又问,“张老板如此慷慨?可是近日也做了善事?”
“可不是么?”
“前几日不知哪里来的贵公子,还带着大队人马,一次便带运了三百桶走了!”
“你就想啊,张什记每年开市葡萄酿总共才多少桶,这一回就三百桶没了!”
“真是羡煞旁人!”
端木允终是反应过来哪里不对,这张元福不是死了么,那出面做善事的又是谁?
她下意识看了徐浪一眼,徐浪显然也已察觉,不过这人向来不显山露水,只低声问道,“那贵公子是何人,你可知道?”
包子铺掌柜摇头,“那不知!”
“这世上富贵公子多了去了,你二位小爷也是,我这只能记住馒头花卷长何样,贵公子我记不住!”
沈渡只觉这包子铺老板还有些眼力见,遂打趣一句,“你可知你为何只能日日卖包子?”
包子铺老板动作一顿,“不知!”
“等哪一日你把所有贵公子给认全了,你也就不必再卖包子了。”
于这包子铺随意点了几份包子充饥,一行人吃完直接回了别院。
沈小爷荣升为贵公子,这别院的做派倒是与他气质相符,奢华,浮夸。
端木允船上睡了好几日,此刻也无半点儿睡意,屋子里闷,她遂一人坐在后院里发呆。
不过片刻,徐浪也出来了,瞧他这样子也是不打算睡觉。
“徐小爷!”端木允低声道。
徐浪看了他一眼,径自走到桌边坐下,“你为何也不睡?”
端木允沉默片刻“我有一事想不通,那张元福不是已经死了么?”
“那张什记的掌柜又是谁?”
徐浪亦淡淡摇头,“不知道,你确信你没将赵元福认错?”
“不会认错!”端木允笃定。
徐浪嗯了一声,“明日去张什记一趟!”
日次卯时初徐浪便起身,房门刚一推开恰好也遇到端木允出门。
清早寒气较夜晚更重,端木允瞧着屋檐上的冰棱子嘶的吸了凉气,真冷!
两人一道前往张什记。
果不其然如那包子铺掌柜所说,铺门口早早排起了长队。
每日限量五十桶,端木允默默的数了数这些人,怕是远远不止五十个。
“今天还能买上么?”她叹了口气,暗自嘀咕了一声。
“且排着吧,你今日来的目的又不是买酒!”徐浪道了一句,转身便走。
“你去何处?”
“四处去看看!”
徐浪直接抬步去了店铺里边,店铺内只小小一方柜台,柜台后坐了一妇人。
那妇人见有人走近,遂抬了抬头,“你是何人?”
“买酒的话,外面排队!”妇人穿着富贵,语气却是不耐烦的很。
徐浪冷着眼,“张老板可在,三日前我同他约好在此处见面!”他信口开河的本事向来无人能及。
妇人听了这话终是正了正眉眼,瞧着眼前这人气度不凡,她沉默几许开口道,“那且候着,我去喊人!”
正当她欲起身,一人从偏门里出来了,“娘,我手疼!”说话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日在街上被沈渡卸了胳膊的张冲。
徐浪见到这小少年,俊朗的眉眼微微跳了跳。本以为这少年要借机撒泼,没想到他只是愣了一下,“你来这里做什么?”
“买酒么?”
“请回吧,小爷我不卖!”
明明是个不过十岁的毛头小子,说起话来,却有着不合时宜的老成。
“你给我闭嘴!”
“你爹的生意你瞎掺合什么?”妇人只当是小儿顽劣,冷着脸训斥了一声既而又招了招手,“不是说手疼么,娘给你揉揉!”
到底还是个孩子,一到娘亲跟前稚气便一览无遗,张冲乖乖走了过去。
“娘,你给我念这个!”
他另外一手拿了一本书,徐浪瞥了一眼,是本《奇人轶事》,主要写大梁的风土人情以及怪力乱神,徐浪于启蒙之处便读过。
原本便是不起眼的话本册子,内容也乏善可陈,但那妇人见了却大惊失色。
“念念念,念什么念?”
“冲儿,同你讲过多少次,你爹的东西不要乱碰!”她冷着脸一把将册子夺回,“你这耳朵长了是招风的么?”
“你爹呢,有人找,你去喊他罢!”
张冲闻言,小小的身子偏了偏,眉眼直逼徐浪,“是你来找我爹?”
“我爹不在!”
他冷着脸仰着头,说话的语气一派骄矜!
徐浪也不恼,那小少年昨日被擒断了条胳膊也不见求饶,如此血性倒让他刮目。
“即是不在,去了何处?”
“我怎知道,我又不是我爹肚里的蛔虫!”
徐浪眼神一深,看人的目光多了几分狠厉,“你想好了,确实不知?”
“误了生意,别到头来自己如何死的都不知!”徐小爷语气淡淡的,他吓唬人的时候自己都难辨真假。
张冲到底是纸老虎一般的老成,经人一看自己率先移开了目光。
“说了不知就是不知!”再开口时语气语气已经弱了三分。
徐浪便不再追问,“即是不在,我在此处侯着便是!”
那妇人也不知徐浪真实身份,只瞧着他骄矜贵气,也不敢再怠慢他。
“这位公子后院请吧!”
“冲儿,你回去好好温书,休要再进你爹书房!”
后院劈出一方屋子专门会客,妇人命下人派了茶自己随意寒暄了两句后复又回了前厅。
端木允此刻也进来了,即是不打算买酒,她这队也没必要排了。
再者说,排了也未必能轮到她。
“徐小爷,如何?”
“就在此侯着?”
徐浪瞧她脸色发白,晓是知道她耐不住寒,“侯着!”
他起了身解了披风顺手就丢到了端木允怀里,“你去四处走走,看看有没有可疑之处!”
那披风扔过来又带起一阵疾风,“你还真是个大爷,净知道使唤人!”端木允一边套披风一边絮叨。
徐浪复又坐回椅子上,“使唤你又如何,你可不就是丫鬟的身子丫鬟的命么?”
“去吧!”
“你还是个人么?”端木允嗔怒的瞪了徐大爷一眼,自己不情愿的转身去院子了。
张什记既是酿酒的庄子,院子里也都是些酿酒的器具,无甚特别,在回龙观的酒肆徐掌柜也有。
葡萄酿的气味同高粱酒的气味大不相同,满院子皆是葡萄甜腻的香气。
张什记的葡萄酿之所以名满天下,皆是因为张老板种植葡萄有秘方。换个人来,就真真没了那种味道。
端木允够着脑袋四处张望,也不知张老板这秘方到底是何,大冬天的,竟然还能种植葡萄。
她暗自思忖,要是有机会去他那葡萄院子看一看,也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