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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明哲保身 世人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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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虽无人,但绳子是有不少。
二人待船行至山边,将绳子捆了大树这才让船靠了泊。
端木允先下船,“我下去看看山上有没有野味野果,弄一些过来充充饥也好!”
徐浪嗯了一声,“你自己当心。”继而在船上四处查探起来。
昨夜又是风又是雨,光线也差,难免会有疏漏之处。
他又进了一趟舱底,除去先前的几百箱木炭,再往里行,竟别有洞天。
船底竟修了一方水池,池上还铺了一层铁网,边缘部位皆已焊死,池水混浊,目不见底。
此刻船停稳了,水面亦平静无波。
徐小爷立于岸边,眉头轻锁。
这是死牢,大理寺也不乏这样的牢狱。一艘船上为何会修死牢?
徐浪想探一探水下的究竟,遂踢了一块儿木炭。噗通一声木炭下去,水面只翻起了一个小小的水花,很快便归于平静。
水下无物?
徐浪沉着眼又在岸上看了会儿,只余船身轻晃漾起的水纹。
然,他刚欲转身离去忽然哐哐几声有东西拍打铁网,力道巨大似是要破网而出,舱内密闭,余音袅袅,绕梁不绝。
徐浪回身,一方鱼尾迅速入水。
是虎蛟!
只一方鱼尾徐浪便能识得其真身,只因昨夜在水中那虎蛟多番搅事。
徐浪又踢了几枚木炭,不多时那虎蛟又哐哐作响。
徐浪明白过来,难怪先前江水下那只要费尽心思将端木允往这艘船上赶,有另一头虎蛟被困,它想要救出同伴。
徐浪越发觉得怪异,何人将虎蛟困于舱底,又为何船上一人也无?
他沉着脸从舱底出来,返至甲板,端木允已安然落地。
“你快下来,我抓了几条野鱼!”
“它也跟来了!”端木允复又指了指身侧的那团白物。
小畜生被扔到水里竟没死,自己跟着游了过来。它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二人,怯生生的,浑身上下皮毛全湿,好不狼狈。
徐小爷并不可怜它,区区畜生,并无怜惜之处。
“赶它走!”他冷着脸下船。
那白貂似是听懂了,抓了个石子儿就往船上扔,咚的一声,石子儿敲在舱壁上。
徐浪瞅了它一眼,眼睛里要飞出刀子。
找死!
小白貂机敏的往后退了步,又扔了块儿石子。石子儿又咚的一声砸上了舱壁。
端木允乐死了,徐三岁真是徐三岁,竟然跟一个小畜生较起真来了。
“徐小爷,你先下来吧!”
“船上风大,你当心闪了脑袋!”
徐浪并未应声,反倒是抬手在舱壁上敲了敲。石子儿两次砸在舱壁上,声音一声较一声清脆。实心的舱壁不应该是这种声音!
“船是空心的!”
他朝端木允道,几番对比后,找到了舱壁空心的正中位置。
端木允闻言迅速翻身上船,“你说船壁是空的?”
“里面可有东西?”她只觉疑惑,也凑过去敲了两声。
几番摸索她找到了几个卡口,这些卡口做工精良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但他并不知卡口的开关,遂偏头问徐浪,“从何处打开?”
徐浪眉眼沉的更深,这种机括他在军营里见过,彼时他还是御林军的右骁卫。
他找到两个把手左右转了两下,咔咔两声,缝隙缓慢打开。
“里面有东西!”端木允借着朦胧日光,看到里面黑乎乎的一团。
缝隙开到一定程度,那东西竟直接滚了出来掉到端木允脚边。
端木允吓了一跳,急急往后退了两步。
只因掉出之物着实不算个东西,而是个人。
死人!
滚下来的时候那人正好正面朝上,仰躺着,眼睛还大大的睁着。
这人也不知道死了多久,脸色发白。
“徐浪……”端木允讷讷的朝他看了眼,一时忘记了该有如何动作。
徐浪也愣了一愣,他显然也没想到舱壁会藏了个人,还是个死人。
他沉着脸蹲下身,将这人的尸首粗略的检查了一翻。
尸身完好,衣着整齐,未遮盖部位无明显伤痕。因天气寒冷,尸变特征也不明显。
如此一来,就无法判定这人准确的死亡时间了。
正当徐小爷要进一步查探时,端木允突然咦了一声,“这人我认识?”
徐浪回头,“你认识?”
“张什记的掌柜,张元福!”
“他做的葡萄酿,久负盛名!”
徐浪眉眼猛的一跳。
“他就是张元福,你确信没认错?”
原本他去闵州就是为了找张元福,没想到竟在此处见面,还是以这样意外的方式。这下好了,徐雪梅的酒没着落了。
“不会认错,我见过他!”端木允笃定。
“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去闵州买过酒,不可能认错!你也认识他?”
端木允注意到了徐小爷用了他就是三个字。
“不认识!”徐浪摇头,“你方才也说了,张什记的葡萄酿久负盛名,我去闵州就是去替徐雪梅买酒!”
端木允亦在徐浪身侧蹲了下来,“照这么说,这船是从闵州开过来的!”
“舱壁上还有暗格么?”
听端木允这么一问,徐浪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去看看!”
难怪这船上一人也无,兴许上船之初是有人的,只不过后来这些人,都死了……
两人绕着甲板走了一圈,一行下来,舱壁上发现了四十三个暗格,每个暗格里皆藏了一人,无一例外,皆已断气。
足足四十三人,全部都被拖出来排在甲板上。端木允看着这些尸身青白的面颊,不寒而栗!
昨夜……昨夜她竟同这些死人一起过夜。
看了片刻端木允就觉难受,如此多尸体若全部堆叠起来,怕不是一座尸山。
“我要下船了!”她白着脸转身。
徐小爷脸色也不好,任谁对着这么一大堆死人脸色都不能好的起来。
“一道儿下去!”
两人下了船就近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生火,端木允手里拿着木棍,棍上串着野鱼,她漫不经心的烤鱼,眼神却透过火光也望向了不知名的某处。
然烤着烤着,那棍子都要被烧焦鱼还半点未见熟。两人坐的近,徐小爷嫌弃的踢了她一下,“你是在烤鱼还是在烤木棍?”
端木允这才回神,“船上那些死人你打算怎么办?”
“一会儿我们如何回去?”这荒山野岭的,想回去无非两条路,陆路和水路。
放眼望去,这四下除了山还是山,若走陆路,这些山怕是翻三天三夜都翻不出去……
若走水路,想到甲板上躺着的四十几具尸体,端木允后脊背又凉了起来。
徐浪看她烤鱼这架势,实在不知道该作何评论。
他伸手将她手里的木棍取了过来,“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了为何要走?”
“此处山好水好风景好,前来游玩一番不也正好?”徐小爷淡淡道。
端木允苦笑一声,她心里的阴影暂时都未消除,她可没半点儿心思游玩。
沉默了会儿,她又继续道,“一艘船上凭空多了四十几具尸体,现在不走,你就不怕惹祸上身!”
“惹祸上身?”徐浪闻言亦勾唇一笑,他眉眼一挑神情不若先前冰冷,风流之气自眼底倾泄而出。
“人又不是我杀的我为何要怕?”他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世人信神信佛,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可曾听说?”
野鱼经徐浪均匀翻转,勾人的香气随之飘散而出。
端木允的目光从徐小爷俊朗坚毅的脸上转到野鱼上。
“世人信,我不信!”
“我只是想提醒你,张府一案人是丁必生杀的可结果呢?”
没有结果就是结果!
“世人大多会选明哲保身,我知道你绝非……”绝非只是一个小小的徐捕头而已。
端木允欲言又止!
她突然又记起丁必生行刑那日徐掌柜失态,她道不想忘记仇恨之感。
为何不想忘记,因为身负深仇!
她还记起了她中箭养伤之时借用徐浪笔墨写家书一事,那时她肩膀疼痛书写不便,潦草之间碰倒了一个卷轴。
并非偷窥,只是那卷轴跌落时散开她无意窥见其内容。
一份文书!
满门抄斩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