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旧事 生者奋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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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反侧了一夜，顾璧琼挨到天亮立刻穿好衣服走出房门，薛让已经在打水洗脸了，听见开门声惊讶地看着她。
“你今日起的这么早？”
顾璧琼走到他的旁边，“我睡不着。狗蛋醒了吗？”
“刚才经过他的房间听到里面有动静，估计醒了吧。”
昨日接到狗蛋的时候薛让便禀告过四王子，得到了他的允许便安排狗蛋住在他们的这座别院。
视线锁定在狗蛋的房门，“不如你进去看看？”
知道她是惦记柱子叔的事，薛让将兑好的温水交给她，温声道：“行，那你先洗把脸，我去去就来。”
“好。”
狗蛋揉着有些疼痛的脑袋，昨天喝得太多了，直到现在他还有后反劲。
三个人围坐在饭桌上用着早饭，顾璧琼几次忍不住都想问，但还是憋住了。
看她咬着筷子满脸纠结的样子，狗蛋噗嗤一声笑出来，“阿璧姑娘，有话就直接问吧，跟俺还有啥难以开口的啊？”
顾璧琼被戳穿有些羞怯，“我是想问柱子叔的事，粟樱湾是不是出事了？”
狗蛋虽说昨夜酒醉但发生的事情还都记得，他缓缓放下碗筷，平静地说：“因为鼠疫的事情，薛富贵的里正之位被撸掉，所以他们一家每日都跟过街老鼠似的被村里人咒骂。但是薛素英因为在你的医馆工作了不少时日，性子也开朗了许多，即便在你离开后，她还是为村民开些简单的药方，所以村里的人待薛素英都不错。本来一切都很好，但是却发生了一件事。”
“某夜，天空忽然下了瓢泼大雨，俺正准备关好门提前睡觉的时候门口却有了动静。俺披上衣服打开门见到的却是薛素英淋得湿漉漉地跌坐在俺家门前。”
“俺也不懂医，偏巧你又不在，我只得先把她抱进来，给她盖上棉被。”
说到这，狗蛋的双眼毫无焦距地望着窗口，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英子，你在这等着，阿璧姑娘不在，咱村儿没大夫了，俺去县城里给你找！”
薛素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狗蛋的手，阻止他的去路。
虚弱地开口，“狗。。。狗蛋哥，你别白费劲了。。。俺跟着阿璧。。。也学了不少，俺知道。。。俺没救了。。。。。。”
狗蛋有些急了，“你这是咋弄的啊？！”
薛素英眼泪流个不停，她眼中的恨意在黑夜中迸发着点点寒光。
“是。。。是薛平。。。。。。”
“他喝醉了，竟然半夜潜进俺的房间一边叫着阿璧的名字一边欲对俺。。。。。。”
狗蛋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薛素英可是他的亲妹妹啊！
“然后呢？他得逞了？？”
薛素英摇摇头，“俺旁边有一把水果刀，一时着急就刺中了他，他。。。给了俺一巴掌，俺的头就撞到桌角。”
“那。。。那俺现在去给你找大夫也许有得救啊！”
薛素英绝望地笑着，“来不及了。狗蛋哥。。。俺，俺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你说。”
抿了抿唇，“求你，替俺告诉阿璧，俺这辈子能遇到她已经没有遗憾了，还有。。。。。。”
“俺做不到等她回来了。。。。。。”
就这样，在狗蛋的面前，薛素英死了。
“英子死后，俺便抱着她的尸体到了薛富贵家，李氏一味袒护，不仅不理会自己女儿的死活，还咒骂英子是跟俺做了丑事，俺害死她的女儿。”狗蛋愤恨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大。
顾璧琼听到这，袖口中的手握紧了拳头，冷声问：“薛平呢？”
狗蛋嘲讽地扯了下嘴角，“那怂蛋？一见到英子的尸体吓得直接坐在地上，一个劲往他娘后边躲着，明显的做贼心虚！”
“薛富贵这次倒是跟李氏穿一条裤子，把屎盆子往俺脑袋上扣！”
“那这件事与柱子叔有什么关系？”
提及柱子叔，狗蛋愤恨的情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异常的平静，那是忧伤殆尽后无力的平静。
“柱子叔听说了这件事为了帮俺带了不少村民来了薛富贵的家。”
“然后。。。。。。”
“薛富贵，你TN的还是人吗？！英子是你们的亲生闺女啊！她还没嫁过人，差点让你儿子奸/污，你不仅不为她讨个公道还往她和狗蛋身上泼脏水？！”
“你们真的不怕英子死后魂魄不安来找你们这窝龟孙子索命哩！”
李氏脸上稍显惊慌，但是想到躲在自己身后的儿子，她也不管不顾了，理不直而气壮地喊着：“薛柱子！你少TM胡说八道！平子是英子亲哥哥，你这意思就是他们乱/伦了？！是你们在往俺们家泼脏水！”
不少村民见李氏说话这么过分，不少跟着柱子叔附和的。
“李翠花，你说话得凭良心哩！俺们啥都没说你就在这胡说八道！”
“就是哩！那英子跟着阿璧多有出息哩！又开朗又热心，还懂看病救人哩！以前跟着她爹娘整天唯唯诺诺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要不是阿璧，这丫头现在还没出息哩！”
见他们都把顾璧琼当作救世主，李氏嫉妒地发狂！
“瞧瞧你们，一口一个阿璧，一口一个阿璧！都被那小婊子喂了迷魂汤了吧？！”
“那小婊子跟她死了的娘一样除了会勾引男人还会干啥！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骚/狐狸下的小狐狸精都是贱/货荡/妇！”
柱子叔被她尖酸刻薄的话语气得满脸涨红，冲上去给了李氏一个嘴巴！
“阿璧为咱们村做了这么多好事！如果没有阿璧，你儿子连命都没了！你不知恩图报不要紧啊，怎么能够这么恶语中伤她？！”
说完，气愤地抬起发抖的手指指着薛富贵和李氏，“你们俩十五年前做的丑事以为大家不提就过去了吗？阿璧的父母咋死的？薛让的父亲又是咋死的？咱们村里当初那些个人都是咋死的？！你们敢说吗？！！”
“薛富贵，你为了你里正的位置连瘟疫都敢不上报，以至于那么多人感染，相继去世！这么多年了，想起他们，你睡得着觉吗？？！”
柱子叔的话让不少村中的老人沉默了，十五年前的事是个噩梦，没人愿意回忆。
这也是薛富贵的噩梦，当年他年轻气盛，刚当上里正不久就碰上了瘟疫，他害怕上报给县里，甚至都城，他会立刻被拉下马，于是他选择隐瞒不报，当年真的死了许许多多的人，担心被人知道，他连郎中都不准他们请，也不准他们出去。
最后让阿璧的父母也跟着死了，她母亲死的那日，天空突然下起瓢泼大雨，就跟昨晚一样，他也醉了一夜。
这是个秘密，村里也没几个人知道。
他一直爱慕着顾璧琼的母亲，爱得如痴如醉。
当初是她爹最先感染的，那时候他还很庆幸，心中蔓延生长着一条毒舌，他暗道：若是那个男人死了，俺就可以得到她了！
于是他在顾璧琼的母亲来哀求他的同时，向她提出，只要她肯跟着他，他愿意给顾璧琼的爹找大夫。
可是那个女人却拒绝了！
他当时像着了魔似的气得发疯！
为了得到她，他甚至想过带着她离开粟樱湾。里正的位置他也不要了，妻子子女统统不要了。可是她竟然宁可要那个除了会砍柴啥都不会干的窝囊废也不要他！
见她决然的神情，薛富贵将她赶了出去，气愤地丢下一句：那你就跟着那个窝囊废去死吧！
但他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竟然真的陪着那个窝囊废去死了，只丢下年仅1岁的女儿。
顾璧琼的母亲去世后，薛富贵本想抱养顾璧琼，但是碍于李氏，他没敢。
后来见薛柱子照顾了她，他也安心不少。
但是那个女人死去的样子成了薛富贵终身的梦魇。
直到现在，他偶尔还会梦到她。
初见时，那女人淡然如水的模样。
以及离去时，她躺在床上握紧身边男人手安然的样子。
薛富贵的记忆被众人的吵闹声拉扯回来，见他们愈吵愈烈，皱着眉头吼道：“别吵了！”
“英子是俺的女儿，是死是活与你们何干？！”
“薛富贵，你太冷血了！你信不信俺把十五年前的事捅到官府，到时候你这条老命都别想要哩！”柱子叔大声地喊着。
薛富贵余光瞥过去，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抱起地上的薛素英，朝旁边的李氏母子说：“关门！”
“本来俺以为一切都没事了，可是第二日春子敲响了俺的家门，她哭着告诉俺，他爹半夜掉到了井里。当俺套上衣服急急忙忙地赶过去的时候，柱子叔的身子都冷了，没气了。。。。。。”
狗蛋终于讲完了整个过程，薛让与顾璧琼都没有说话，但谁都心知肚明，柱子叔的死绝对大有问题！
顾璧琼冷静下来，才扭脸朝身边的男人看过去。
薛让脸上的表情异常的平静，似乎连呼吸都没有太多的变化。
但是她低头看见的却是他颤抖的手指。
柱子叔对于薛让来说更像是父亲，那是在他人生最灰暗的时候唯一肯对他露出善意的人。
“薛让。。。”顾璧琼握住他颤抖的手指，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薛让闻声反握住她的手，“我没事，别担心。”
“阿璧，愤怒没有用。”
是的，愤怒是没有用的，柱子叔已经死了，眼下最紧要的并不是悲伤他的死亡，而是将真相披露出来。
生者奋然，死者安息。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旧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