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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薛让的过往 “这样你可 ...


  •   屋内除了煎药房炉子上咕嘟咕嘟的声音外,连呼吸都能听得见。

      狗蛋掀掀眼皮,看看垂头看账本的顾璧琼,再瞅瞅满脸纠结,五官几乎都要扭在一起,眼巴巴望着女孩的让哥。。。

      他决定:危险重地,珍爱生命,速速撤离。

      “那个啥,小嫂子,俺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哈。”说完冲薛让挤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瞬间逃离战场。

      从始至终顾璧琼连头都不抬,只是认真地看着账本,但是薛让真的很想说:半柱香了,你连一页都没翻过。。。

      他倒了杯花茶走到柜台,讨好地递到她的面前,“歇会吧,看这么长时间眼睛都累了。”

      “。。。。。。”

      “午饭想吃点什么?排骨还是鸡肉??”

      “。。。。。。”

      。。。。。。大姐,你耳朵忘家里了吗?

      “昨天吃的猪肉,今天给你炖只鸡吃吧。先煮个鸡蛋垫垫肚子?”

      顾璧琼终于翻了一页,但是。。。依然没有赏他一个眼神。

      “阿璧,我错了。”

      ‘认真’看书的女孩这才抬起头来,见他委屈地耷拉着脑袋,再配上脸上的疤活像一只被训的哈士奇。

      心中觉得好笑,可是面儿上还是装的滴水不露。

      这次绝对要让他端正态度,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薛让,从第一次你打薛平的时候我就说过你不要打架了,出了人命后果不堪设想。”

      “对对,你说啥都对。我以后动手的时候保证三思,谨记你的话。”

      。。。。。。总觉得这话是在敷衍我!

      “薛让,你为什么打薛永强?”

      “他和你之间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

      薛让笑容消失了,视线移开,躲避着她的问题。

      “我不是个喜欢对别人的过往指三道四的人,谁都有过去,但是你的过去并没有成为历史,它还在影响着你的现在甚至未来,那么我问一句,作为即将与你相伴一世的人,我有没有权利知道真相?”

      薛让竟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玩味地看着她,“你答应了?”

      被他答非所问的话弄糊涂了,顾璧琼瞬间一僵,见他似笑非笑的眼睛,想起那日黄昏,他轻抱自己时的求婚。。。。。。

      僵硬的小脸爬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不正经!”

      薛让弯下身子,凑近她的脸,用自己的鼻子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呢喃着:“阿璧,你问我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但是。。。。。。我的过去如此不堪,你知道了,还会瞧得上我吗?。。。。。。”

      感觉自己的鼻尖痒痒的,呼吸都喷洒在她的脸上。推了推他,没推动,只得说:“你。。。你先起来,你这样,我呼吸都困难了。”

      薛让笑着离远了一点,“这样你可以呼吸了吗?”

      “。。。。。。”

      接下来很长的时间,薛让向她缓缓道出自己的身世。

      那是十五年前的夏夜,年仅五岁的薛让正迷迷糊糊地睡着,朦胧间感受到身边有着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睁开眼睛,看见母亲冯氏披上衣服下了炕不知道要去哪。

      好奇的他跟着追了出去,母亲走到了芦苇荡便停了,还听见她口中发出‘咕咕,咕咕’的声音。

      寻思着母亲是不是睡糊涂了,跑这来撒尿了,他快跑上前想提醒她,可是母亲却突然蹲下来,芦苇荡里传出了一男一女的声音。

      “你咋才来哩?急死俺了,快着点的!”然后就是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死鬼!你慢点,衣服都给你扯破了。。。”

      “。。。。。。”

      小小年纪的薛让还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他见母亲和别人在一起不敢上去打扰,独自回家了。

      接下来的每天夜里,薛让都会刻意地等,见冯氏每天都会那个时辰出去,这样的状态持续到了半个月后。

      大清早他跟着狗蛋一起从村外耍回来,狗蛋想吃他娘做得面条,便跟着他回家来了。

      远远地瞧见家门口围着一堆人,两个小男孩好奇地钻进去,都愣住了。

      冯氏被抓得满脸都是伤痕,本就因为天热穿的薄薄的衣衫也扯破了,她环抱着自己,无助地蜷缩着抽涕着。

      一个膀大腰圆的村妇叉着腰指着她骂着:“你个骚/婆娘!连老娘的男人也敢勾搭!咋的?你家薛栓子常年不在家,你就在家里偷人呗?!”

      “老娘让你勾引!让你勾引!让你勾引!。。。。。。”一边骂着一边伸脚踹她,母亲只得任打任骂,不敢还嘴,几乎粟樱湾的村民都来了,在大家伙面前,她头都抬不起来。

      那便是他们家隔壁薛红军的婆娘,赵银凤。

      薛让虽说年纪小,但是从小便力气大,见母亲被欺负,他一股蛮劲冲了上来,短短的胳膊抱住赵银凤的腿将她扯开,她一个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

      小小的薛让展开双臂挡在冯氏的面前,声音稚嫩却又充满了穿透力地喊着:“不许打俺娘!你们都是坏人!”

      赵银凤气得拍拍屁/股站起来,讥笑着:“俺们是坏人?你个狗杂种!你爹不在家,你娘背着他偷汉子!你也是个杂种!敢推俺,俺连你一起打!”

      说着就要冲上来,冯氏见自己儿子要吃亏,大力地爬起来抱着薛让把他压在身下,任赵银凤对着自己的背拳打脚踢。

      她始终闭着眼不敢看自己的儿子,是的,她是愧疚的。

      赵银凤没有一个字是冤枉了自己,薛让的爹常年不在家几乎住在山上,因为寂寞渐渐和赵银凤的男人薛红军勾搭在了一起,本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事,不知咋的被赵银凤知晓了,她昨夜领着自己娘家的兄弟举着火把到了芦苇荡,当场捉了奸。

      当时薛红军就被她兄弟打了个半死,今儿个又趁村民都在来她这又打又骂。

      “浪/蹄子你给俺听清楚了,只要俺在粟樱湾一天,你就别想踏实过日子!”

      说完又朝着村民道:“大家伙儿可都瞧见了,这骚/货勾搭男人,你们得看好了自己的老爷们儿,否则这货指不定下一个看上的是谁!”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

      接下来的几日,赵银凤带着她娘家的兄弟每天都会来打冯氏,来一次打一次,见一次骂一次。

      薛让当时太小了,即便天生力大无穷,但也耐不住成年人的力量。

      直到不久后的一个中午,薛让从外面回家来吃饭,饭桌上只有一碗面,母亲不知去哪了,还以为母亲是累了睡着了,他便朝屋里走去,看见的却是冯氏吊在房梁上的尸体。

      他吓坏了,跌坐到地上,母亲苍白的脸,双眸闭得紧紧的,奈何他怎么呼唤,冯氏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狗蛋午后约了薛让一起去陈家村玩,在村口等了许久等不到人,他直接跑到他家去抓人。

      在门口喊了几声没人应,狗蛋还琢磨着他是不是睡着了,就推门进去了。

      见到的是薛让坐在地上,痴痴地望着房顶的样子。

      他蹲下推了推他,“让哥,你咋的了?咱不是说好了出去耍的吗?俺还以为你在家睡着哩!”

      坐在地上的人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似的,理都不理他。

      狗蛋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吓得几乎尿了裤子!

      他哆哆嗦嗦地说:“让。。。让哥,俺。。。俺这就去叫人去!你。。。你等着啊!”说完爬起来冲了出去。

      正巧碰上从地里回来的柱子叔,见狗蛋慌忙乱窜的样子,怕他闯祸,拦住道:“你个臭小子!是不是又闯祸哩??”

      见到柱子叔的脸,狗蛋的眼泪顺着就下来了,“叔儿。。。俺知道你心眼儿最好!你。。。你救救让哥吧!他娘。。。他娘上吊死哩!”

      柱子叔一听,大惊失色,锄头都没放下就跑去了薛让家。

      在屋子里,见到小只的男孩坐在地上,也不哭,走过去见他只是那么平静地看着吊在梁上的冯氏,心疼地将小小的薛让抱在怀里。

      “狗子,哭出来吧。哭出来你就能舒服点,别让你娘担心。。。”

      小小的年纪,对死亡可能还没有那么强大的解读,但他明白,冯氏离开了,永远地离开了他。

      冯氏的后事是柱子叔一家帮忙处理的,薛让披麻戴孝地跪在冯氏的坟头上,手中捧着冯氏生前最喜欢的淡黄色野花。

      后来,父亲回来了,听说了冯氏的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陪着薛让,晚上睡觉的时候搂着儿子,在被窝里忍不住的哭。

      他哭的不是冯氏的背叛,也不是冯氏的死亡。

      他哭的是对儿子所有的愧疚。

      此后,薛让的父亲白天打猎卖货,晚上都会回家陪儿子,又当爹又当娘。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薛让学着做饭,这样可以为父亲多分担一分。

      没过多久,村子里爆发了第一场瘟疫。

      许许多多的人都死了,那场瘟疫里,死掉的还有薛让的父亲以及顾璧琼的父母。

      薛让就这样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柱子叔心中不忍便常常接济他的生活,这才能勉强活下来。

      终于,薛让长大了,接替了父亲的手艺开始打猎,经常带些猎物给柱子叔一家,以报当年的养育之恩。

      薛永强是薛红军的独子,从小就是村里的土霸王,身后收了一群小弟跟着,因为他爹生前是在城里做厨子的,收入不菲,虽说和赵银凤也死在了瘟疫里,但留了不少钱给他,所以薛永强从小花钱就是大手大脚。

      从小赵银凤就灌输给他不少冯氏的事,但她现在已经死了,他只能把矛头指向了薛让。

      薛让也只是忍着,不与他计较。

      事情的爆发是在冯氏死后的第十个年头,薛让在给她上坟的时候薛永强领着几个人走过来,二话不说拎着几把农具捣毁冯氏的坟头。

      薛让看着母亲坟头一片狼藉,急红了眼,上去就和薛永强撕打起来,一边的几个小弟也凑上来想要拉开他,但他力气巨大,几个人都拉不动。

      薛让掐着薛永强的脖子,眼中的怒火鼎盛,“薛永强,你可以骂我!但是,别碰我娘!否则我会杀了你!”

      “你。。。你娘。。。就是。。。勾引。。。男人的。。。骚。。。骚货!!”薛永强被掐的脸色涨红,但丝毫不肯低头。

      薛让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他直接拎了起来,其余的人都吓愣了。

      这力气也TM太大了!谁也不敢再上前。

      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地把他摔在地上,薛永强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了。

      薛让弯腰抓起他的左腿,暴戾一拧,薛永强高呼一声晕了过去。

      此后,薛永强的左腿断了,离开了粟樱湾。

      漫长的故事讲完了,顾璧琼眼睛里泛起了泪花。

      这十几年的岁月,薛让因母亲的事情忍受全村的唾弃,为了保护自己他只能变得孤僻、阴狠,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活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薛让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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