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鼠疫全面爆发 死亡说到底 ...
-
赵峥二话不说，直接前往查看陈艳秋的尸体，他朝着顾璧琼轻声说道：“不知顾大夫可否一同前往？帮助本官判断她的死因。”
顾璧琼自然当仁不让，“是，小女愿一同前往。”
赵峥含笑一路上与她相谈，“此次疫情的实情不知顾大夫可否详细告知本官？”
“秉大人，据小女所知，粟樱湾近几年老鼠出没并不多，缘于气候比较干燥，再加上野猫颇多的缘故。”
“这次疫情是由上个月份同村的薛柱子在地里干活的时候被老鼠咬到了小腿处开始，当日便开始发烧呕吐以及脖颈处的淋巴肿大。我当时检查过后确诊为腺鼠疫初期，并不会传染。”
“但是就在这件事过后，陈艳秋也莫名其妙地突发鼠疫。由于她的家人没有请大夫，所以隔了几日我才听说。”
“待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出现神志不清，咳嗽不止，痰中带血，淋巴结红肿的极其厉害，显然从腺鼠疫转为了肺鼠疫。我便如实告知了里正，她的情况必须立即隔离否则一定会大面积传染。”
顾璧琼平静地阐述了所有的过程后便不再出声了。
赵峥听后，心下已经十有八九的了解了。
薛富贵不敢给陈艳秋治病显然是担心县里府里知道后他里正的身份会受到影响。
“你所说的肺鼠疫会怎么传染？”
“肺鼠疫会通过唾液、飞沫传染。重症后一般会在2～3天内心竭而死。”
赵峥有些听不懂，轻皱眉头问道：“心竭？”
顾璧琼心中一颤，自己说的话过与现代，他们听不懂。
“心竭而死，就是心脏停跳。”
赵峥点点头。
一行人走到了回音堂，这是一间败落的破庙，平日偶有乞丐在这露宿，薛富贵担心陈艳秋的尸体也会传染，这才安置在这里。
同行的人还有陈旺发，他站在庙口便立刻嚎啕大哭：“俺可怜的闺女哟！都是爹的错，把你嫁到这狼心狗肺的人家儿来！你变成厉鬼也不能放过他们哟！”
说着，直接朝赵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青天大老爷啊！您可一定得为俺家的闺女做主啊！可不能让她死的不明不白啊。。。。。。”
赵峥眉宇间稍显不耐，陈旺发虽说哭的稀里哗啦的，但他透着精光的眼神怎么能逃得过赵峥的锐眼？
紧盯着陈旺发，语气带着几丝揶揄道：“你闺女的尸体就在里面，要不要跟着进去瞧瞧？”
陈旺发的哭声戛然而止，嘴唇微动，心里担心会被传染但又不敢表现出来，支支吾吾道：“这。。。俺。。。当然想去看看俺闺女，但是担心若是染上了会传染给家里的婆娘和其他孩子。。。所以。。。”
见陈旺发憋得满脸涨红，顾璧琼在一旁忍不住轻笑起来，“尸体也有传染的可能性，因为是空气中的飞沫传播。所以小女提议我一人独自进去查看即可，大人以及各位乡亲们就留在门口稍等吧。”
说完背起药箱就想进去，一直沉默不语的薛让同样戴着口罩接过她的药箱道：“我陪你进去。”
见是他，顾璧琼一双杏眸透出点点笑意，轻轻地点点头。
一旁的赵峥看见突然冒出来的身形颀长的男人，越看他的身材越是眼熟，但看不见脸，所以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顾璧琼回眸以眼神请示赵峥，他点点头提醒道：“你们也要注意，不要被传染。”
得到允许，顾璧琼和薛让便走进了回音堂。
陈艳秋的尸体被放置在佛像的后面，身上盖着一块白布。
顾璧琼打开药箱，取出两副手套，递给薛让一副。
掀开白布，陈艳秋的尸身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腹部已经开始膨胀，裸露的脚踝处也开始出现腐朽的青斑，脖颈处呈现出暗褐色的网状条纹。
顾璧琼虽说是学医的，但并非法医出身，所以她无法判断她的死亡时间。
“薛让，你帮我扶起她。”
薛让点点头，走到陈艳秋的头部，双手撑起她的肩膀，使她上半身直立起来。
“你用手使劲拍她的后背。”说完，顾璧琼伸手捏着她的嘴角，因她已经逐渐产生尸僵，捏起来十分费力。
随着薛让使劲拍了几下后，果然，从陈艳秋的嘴角处流出液体。
味道伴随着尸臭，十分恶心难闻。
根据味道呈现出的酸味，再加上本该是浓稠的液体竟如此稀，可见是鼠疫死后的典型症状。
“放下她吧，我们走。”
赵峥站在原地平静地望着里面，待一男一女走出来后询问：“如何？”
“秉大人，从尸体的呈现出的状态来说，的确是因肺鼠疫而死的。”
“大概什么时候死的？”
“小女并非是仵作出身，所以不能判断出精确的时间，但据同乡的人所见，应该就是这两日的事情。”
赵峥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既然确定为鼠疫而死，那尸体尽快焚化，不可使疫情扩散。”说完朝身旁的侍卫递了一个眼神，侍卫领悟地弯腰道：“奴才即可去办。”
“陈旺发。”
跪在地上的老汉立刻应道：“奴才在。”
“为了不造成疫情蔓延，本官做主立刻焚化你女儿的尸身，你没意见吧？”
陈旺发屁都不敢放一个，赶紧磕头同意。
“俺。。。俺自然没意见，全凭大老爷做主！”
陈艳秋的尸身被焚化了，但是当一行人回到粟樱湾的时候，村民都炸了。。。
薛惜春与一众村民围着怀璧医舍的门口，见顾璧琼等人走过来，她几步跑过来，先是跪下给赵峥行了礼说道：“阿璧，出事了！咱们村好几个人都开始发烧不止了！是不是让那个陈艳秋传染的？”
顾璧琼这才拧着眉头，急声问：“你上次与我说陈艳秋是死在井边的？这事谁看见了？”
“俺！当时俺跟着俺爹和好几个村民都瞧见了，俺爹就是那时候扶了她一把才被传染的！”薛继农走出来说。
“那么有谁看见她在井边做了什么吗？”
其中一个老汉扬声道：“俺瞧见她趴在井边吐了！”
说到这她就明白了。
陈艳秋是临死前故意吐在井里的，清水想要稀释掉唾液是需要时间的，一定是今日喝了井水的人被唾液传染了。
她转身朝着赵峥说：“大人，他们应该是因陈艳秋的唾液才被感染的。现在即刻先封掉水井，通告所有村民不要再饮用井水。”
“一直封井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小女立刻配药，待我确定水井没问题以后方可饮用。”
“那现在被感染的病人也需要隔离吗？”
“是的，肺鼠疫是会人传人。至于刚被传染的是肺鼠疫还是腺鼠疫也是根据个人体质而定，现在先隔离，待小女为他们一一确诊。”
赵峥想了下，朝人群中低眉顺眼的薛富贵说：“你是里正，如今却躲在人群中不闻不问？”
薛富贵慌乱地走出来，啪唧一下地跪下，“回大人，俺。。。俺是在想隔离的地方。。。”
顾璧琼突然想到了薛素英，她提议道：“大人，薛让在山上建了一座大棚，人迹罕至，平日没有人上山。我们已经将感染鼠疫的薛素英转移到那里了，不如将感染的村民都移过去？”
赵峥赞赏地点点头，“你们想得十分周到，思虑谨慎。为本官分忧，待事情结束后本官定会有重重的奖赏。”
说完，又问道：“薛让何在？”
顾璧琼用胳膊戳了下身旁的男人，薛让低声说：“在下薛让。”
赵峥早就猜到了，刚才不过是明知故问。
欣赏的眼神毫不掩饰，“可否让本官一睹真颜？”
薛让听话地摘下了口罩，露出了那张凶狠的脸。
赵峥却浑身一震，居然是他！
傲然居门口的那个凶狠威猛的男子就是他。
当日爷命墨林查找此男子身份的时候赵峥也在跟前，自然见到了他一只手教训着侍卫的样子。
墨林寻找多日无果没想到今日却被他撞上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赵峥面上平静，实则已经开始观察起薛让来。
从他刚踏入粟樱湾见到顾璧琼的时候，她身边的这名男子始终贴身跟着，回音堂前二人自然亲昵的眼神对视，点点滴滴都透露出二者关系不一般。
他也不是个青瓜蛋子，这么多年万花丛中过，飞叶不沾身。
薛让对顾璧琼可谓是言听计从，情有独钟。
赵峥亲口宣布了封闭水井，何时开启静待通知的消息后，又从中挑了几名青年壮汉随顾璧琼去染病的村民家，若是会传染的即刻搬运到山中隔离。
他自己跟着薛富贵去了他家，大家都猜测肯定是要收拾他了。
在平静了十五年的粟樱湾，再次因为一场鼠疫陷入了困境。
各个乡亲们回到自己家，都不约而同想起了十五年前的那场瘟疫。
十五年前，也是个寒冷的冬天，那年的粟樱湾不知怎得开始大面积的感冒、发烧，有的人严重以后伴随着呼吸困难、咳血。
当年的里正就是薛富贵，他也是选择了不肯上报，于是不少村民相继死去，其中就包括了薛让及顾璧琼的父母。
死亡说到底不过是考验人性的炼狱，一开始已经注定了每个人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鼠疫全面爆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