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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针锋相对的第二天 好宿敌,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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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一中的传统是升学第一天每门文化课先各上一节课,每节课四十分钟,课间五分钟,从七点半上到中午十二点,认识一下新老师。剩下的整个下午用来整理宿舍,当天不上晚自习,第二天再举行开学典礼。
二十四班的高考科目是非常热门的物理政/治历史,因为选择的人相当多,所以整个班的课表都是一样的,这也省去了很多管理上的麻烦。除了班主任石雪是个刚毕业四年的姑娘,剩下的老师都执教多年,经验丰富。老师严格学习任务也加重了,越岐鸣心里犯嘀咕,以后要糊弄老师隐瞒自己身份恐怕就更难了。
一上午的课上完,越岐鸣人是清醒了,但因为没来得及吃早饭,也饿得有点挺不住了,叫上两个狐朋狗友就去食堂吃饭。
初秋的阳光依然是炙热明媚的,淡蓝色的天空澄澈高远,云是丝丝缕缕的轻柔纤细,海风自远处而来,吹拂过白色的校服衬衫,又去往更远的地方。今天是个好天气。
越岐鸣夹在拥挤的人群努力往食堂前进,远远近近的笑声和谈话声包围着他,鼻端已经萦绕起食堂传来的浓郁的食物的香气,让人心情愉悦。
到了食堂打完饭坐下,越岐鸣高一的好哥们儿潘舒搭着他的肩膀和他开玩笑,“鸟哥,”越岐鸣的名字取自“凤鸣岐山”,关系好的人就总喜欢围绕着“鸟”给他起外号,“看你和新来的认识”
“之前见过一两次,”越岐鸣吃一口排了半天队才买到的咖喱饭,一边往外挑胡萝卜块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离他远点儿啊。”
“果然帅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另一个哥们儿陈子安熟练地接口,“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你什么意思?”越岐鸣勃然大怒,“我就不是帅哥吗?”
“草,忘了鸟哥了,鸟哥你例外,”陈子安连忙笑嘻嘻打圆场,“我们鸟哥当然是校草!”
平心而论,越岐鸣确实长得很不错,天生栗褐色的头发蓬松而微微打卷,比一般男生的头发长不少,在脑后用小皮筋随意地扎起来,尾端在肩膀上绕出一个惬意的弧度。眼尾上挑,瞳孔也是少见的琥珀色,在阳光下像极了熔化流淌的黄金,又有着明显的小虎牙,既有着桀骜不驯而生机勃勃的野性,又因一对不算特别明显的酒窝而带上几分天真稚气。像极了未完全长成的狮子,对世界保留着纯粹的好奇,又已经有了足够锋利的爪牙,正亟待一展身手,向所有人宣布新王早已头戴冠冕。
“对对对,而且心地善良待人温柔和善,”潘舒半打趣一样说,“是吧鸟哥”
“滚滚滚,”越岐鸣笑骂,“真想把你们俩头摁进胡萝卜块里。”
“你讨厌吃胡萝卜我们又不讨厌,”潘舒耸肩,从口袋里掏出小半袋没吃完的酒鬼花生递给越岐鸣,“鸟哥吃饲料吗?”
“说起来,感觉鸟哥有时候习性确实挺像鸟的。”陈子安若有所思,“真是人如其名啊。”
虽然知道他们说者无心,但一瞬间越岐鸣还是吓得浑身一激灵,“啊哈哈这个,”他干笑几声,“可能是因为家里养了太多鸟吧,被传染了。”
陈子安和潘舒:你认真的?
好不容易糊弄过去,越岐鸣颇为羡慕嫉妒恨地看向就坐在不远处的伏云起,午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捧着一杯冰水慢慢喝,按在杯壁上的手指在光下有种贝母般无机质的色泽。
搞什么,这个人表现得明明也很像龙,为什么没人质疑他,就因为他是新来的
殊不知,在越岐鸣对着伏云起心里犯嘀咕的时候,伏云起心里对他也颇有几分不服。
伏云起用手指敲打冰冷的杯壁,想,“校草,就他?毛长齐了吗”
每天都在心里拉踩对方,可以说非常宿敌了。
吃完饭就要收拾宿舍,海城一中的男寝是四人寝,说来也巧,就是越岐鸣、陈子安、潘舒,以及伏云起。
是的,以及伏云起。
“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在宿舍门口和伏云起狭路相逢的越岐鸣咬牙切齿,“怎么哪儿都有你?”
“这是我的台词,”伏云起又一次确认了门口贴的宿舍成员名单,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了他恐怕和越岐鸣很有孽缘的事实,“怎么又是你。”
“总之大家以后就是舍友了,好好相处好好相处,”陈子安惯性打圆场,“行了,先收拾东西吧,收拾不完要吃不上晚饭了。”
越岐鸣一想也是,于是在送出一个“走着瞧”的眼神后先一步选择偃旗息鼓,打开行李箱开始准备先收拾床。
孽缘就是孽缘,伏云起就是他的下铺,两个人一上一下收拾东西,气氛尴尬得令人窒息。还没等剩下的两个人绞尽脑汁想出话题活跃气氛,两声不分先后的“嘀嘀”声就先一步打破寂静。
听到声音的潘舒下意识摸兜,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在响后才打趣道,“手机记得藏好,别像去年那样三天两头被没收。”
此时的越岐鸣却没心思回应潘舒,这个嘀嘀声他和伏云起都很熟悉——所属区域内检测到能力波动异常,需要紧急处理。
越岐鸣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伏云起,却发现伏云起也正皱着眉低头看自己,两人视线对上片刻,几乎同时接受到对方眼里满满的不知所措和懵逼,然后反应过来自己正和死对头“含情脉脉”地对视,又不约而同地大幅度扭头,只当对方不存在。
“是这样,我有点急事。”越岐鸣用最快地速度想借口,“我要割阑尾。”
“可是,”陈子安迟疑,“你去年不是刚割过阑尾吗”
草,这个借口已经找过了。
“啊这,啊这,其实——”
“其实他要割包/皮,”伏云起声线冷淡,因此自带说服力,“他不好意思说。”
“你怎么知道”震惊潘舒一整天。
“因为他要跟我一起割,”越岐鸣秒答,“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们就是在医院男/科认识的。”
伏云起有点震惊地低头看越岐鸣,收获了一个写满“要死一起死”的眼神。
“是的,”伏云起思索片刻,缓缓说道,“医生说他已经影响发育了必须尽快割。”
“对对对他的也是,医生那个忧心如焚啊,”越岐鸣一狠心,“所以我们俩就决定今天一起把包/皮割了庆祝开学!”
“啊这,”陈子安潘舒齐齐在公屏上打出‘鸟哥要割/鸟了’,“你们高兴就好。”
“鸟哥,”陈子安真情实意道,“想溜出去玩不必找这么多借口。”
潘安点头,“大可不必。”
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人风评被害。
“管家,帮我请个假,”伏云起给自己的管家发消息,“今天下午的。”
“好的,什么理由需要看医生吗”对面很快回了信息。
“就说要陪同桌割包/皮。”伏云起打字的手指分外用力,“不用医生,我亲自给他割。”
“好的。”对面结束了对话,带着一头问号和险些绷不住的职业素养。
“不过,”陈子安在这感人的沉默中忽然说道,“今天还挺方便的,出门不用假条,不然你俩的请假理由到时候会在门卫处公示,怪尴尬的。”
“为什么”伏云起那一刻几乎绷不住他的冰山酷哥形象。
“因为今天收拾宿舍要来回搬东西,所以学校规定开学第一天可以随便出入,晚上十点前回就可以,”潘舒耸肩,“本来想收拾完咱们宿舍就一起出去吃烧烤的,既然你俩,额,就当你们俩要动手术,那你们还是吃清淡点儿吧。”
伏云起安静地凝视着越岐鸣。
越岐鸣尴尬地清清嗓子,“差点儿忘了,幸亏我还没请假。”他忍住笑容,努力做到一脸严肃,“咳咳,无伤大雅。”
伏云起活动一下手腕,“没关系,”他微笑,“反正也没有下次了。”然后飞速给管家发短信表示不用请假了,请就扣工资。
我要阉了他,伏云起认真地想,要把这只鸟浑身的毛都拔了当烧鸡烤。
虽然都是社会性死亡,但伏云起显然死得更彻底一点,大概是尸体火化时五分熟和八分熟的区别了。并且随后越岐鸣就用景星的账号发了条说说,“陪@归海一起去割包//皮,要走一起走。”然后收获了伏云起冷淡的一个“不是陪,是和”作为回复,以及一群同事了然于心的排队哈哈哈哈哈。秉持着我是死定了但你也别想落着好的精神,这是毫不利己专门损人的精神,这是宿敌主义精神。
要死一起死,要火化一起灰飞烟灭,灰烬的颗粒都要一样大一样黑,好宿敌一起走,谁不丢脸谁是狗。
本日第二场交锋,越岐鸣小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