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守成欢》枃年

11、这尴尬的组团 大一寒假。

　　大一寒假。
　　裴墨过了几天在家睡得天昏地暗的生活以后，就引起了夏天的不满。
　　这天，坐在客厅的夏天抬头看看闹钟，又转回头看看裴墨房间，并没有看到有人起床，她干脆直接进房，边走边叫：“起床了。”
　　裴墨纹丝不动。
　　夏天掀开被子，推了推熟睡的裴墨：“起床了，冬天的太阳都照屁股了，你还要睡多久！”
　　裴墨微微睁眼，房间里一片昏暗，哪有太阳？又骗她。她把被子拉回来，继续约会周公。
　　夏天把房间的窗帘拉开，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刺得眼睛难受，她用手遮了遮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拉拢了一下被子，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头发，整个头埋在被窝里头，有点不开心：“妈，多少点了，那么早叫我起床。”
　　“中午十二点。”
　　裴墨从床上跳下来，去找桌子上的手机，划开屏幕真的是十二点多了，她放下手机，抓起梳子简单梳了个头发，往卫生间走去，刷牙洗脸。
　　“你怎么不早点······”她本想吐槽一句，但想想确实是她自己怎么叫都叫不醒，所以把话咽了回去。
　　奈何还是被耳尖的老妈听到了。
　　“怎么？又是我不叫你？你看看你自己，我在客厅叫了你多久，你在房间就说再睡会儿起来，要不是我进来叫你·····”
　　“妈！”
　　“干嘛。”被打断话的夏天不耐烦了。
　　“你买的这窗帘遮光性真好，哪买的？十二点的阳光都照不进来。”
　　“超市刚好打三折买的，是很好，我也这么觉得，你爸说我贪便宜……转移我话题干嘛？我跟你说以后你起床你别叫我叫你了，我叫不醒你。还有，别天天宅在家里，你今天必须给我出去走走，你看看你天天待在家，走都不走动，跟条咸鱼有什么区别。”
　　裴墨走到玄关，打开鞋柜，拿了双白色帆布鞋出来，听到咸鱼这个词从老妈口中传出来，真是少见，她调侃：“呦呵，老妈，你这个词跟谁学的。”
　　“你管我！”
　　“好的，我亲爱的咸鱼母亲。”
　　“嘿，你这孩子……”
　　门关上，夏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夹断在家里。
　　一个小时以后，裴墨到达游乐场门口。看了眼手机闹钟，现在才一点左右，辛小小跟她约的时间是在两点，还有四五十分钟左右，足够她吃一顿中饭，她就近找了个小吃店，点了碗沙煲粉。
　　吃完了以后，站在游乐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试图从中搜寻出辛小小的身影。
　　一个小时以后，裴墨从生气郁闷到面无表情，从口袋里再一次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给辛小小，电话一接通，她完全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你别告诉我你不来了。”
　　“没有，就到就到，我现在在上妆。”
　　辛小小在电话那头回话，裴墨依稀听到有瓶瓶罐罐放回桌上的声音。
　　“半个小时以前你也是这么讲。就我们两个人，你也没必要打扮得过分美丽吧？”
　　“不不不，我还约了我邻居的男生哈哈哈。唉呀妈呀，笑过了，口红涂出来······”
　　裴墨皱了下眉头，努力回想了一下，最后确定了一个人选：“就是你一直跟我讲你觉得很帅很高冷的那个？”
　　“对啊对啊，期不期待，我现在出门了，我去找他。”
　　电话里传来了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嗒嗒声。
　　裴墨捏着眉心下的鼻梁，有点无奈:“我期待什么啊？”
　　“帅哥啊。”
　　“你该不会打算穿高跟鞋来吧，等会那个跟断了，看你怎么玩。”
　　“呃……对哦，我回去换……”
　　电话里窸窸窣窣了一阵之后，传来了咚咚两声敲门声，然后顿了一下，变成了门铃的声音，裴墨猜测辛小小应该是在敲对方的门。
　　她理了理这逻辑，越想越不对，怎么都觉得自己是在当电灯泡一样。
　　“你确定这不是你们两之间的约会？辛小小，你太过分了哈？”
　　“哎呀，哪有什么约会？我可是想约他很久了，就一直找不到理由，噢，对了我还叫了章季木，人多，也可以缓缓我的紧张。拜拜，不跟你说了，就到。”
　　辛小小挂机之后，裴墨去游乐园旁的店铺里坐了五分钟，继续回到游乐园门口。章季木老远就见着站在游乐场门口的裴墨，跑上来隔着几步开外上下打量着她，然后就是一番吐槽：“那么些天不见，你越发的横着长了。”
　　“我昨天称过体重。”裴墨做了个二的手势，得意洋洋。
　　“胖了二十斤啊？”
　　裴墨气的一脚踢过去：“瘦了两斤！”
　　“纪霖没到吗？”
　　“目前只有我一人。等等，你还约了纪霖学长？”
　　“对啊，这不是为了让你不那么尴尬，否则我去找小小了，你一个大电灯泡好意思吗你？至少起码多一个人，你们还能一起玩。得亏纪霖给我面子，要不你今天就一个人吃着哥的狗粮，你看哥对你多好。”
　　实际上，他软磨硬泡才勉强让纪霖同意出来，那家伙还说不确定来不来，理由是觉得游乐园无聊。
　　裴墨难得的没有怼回他，却是一脸深表同情，无奈的摇摇头：“大哥，你应该想想自己的处境。”
　　章季木一脸无所谓，他能有什么处境，转头看见纪霖在前面，用力招手：“纪霖纪霖！”
　　裴墨看清楚了纪霖的着装，一件白色毛衣外搭一件黑色的薄大衣，搭上黑色牛仔裤，和一双白鞋，走过来给人一阵清爽感觉。她笑的一脸开心，伸出手打了招呼：“学长。”
　　“你能笑的再傻帽点吗？”章季木在她耳边小声嘟囔。
　　“不用你管。”
　　“好好好。我还是等我的小小吧。”
　　辛小小来了，身边有个身高目测一米八几的高个，穿着卡其色大衣的男生，章季木眯着眼睛看着他们走来，胳膊肘碰碰裴墨：“那个人来者不善。”
　　“你这危机意识很好，对方是她单方面的青梅竹马，她一直想约出来玩的，今天就是约成功的第一次。”
　　“我觉得他们肯定要搞事情，我得阻止他们。”
　　“太天真了。”
　　章季木把矛头指向裴墨，问她:“哎，你们女生是不是都更喜欢自己的青梅竹马啊？”
　　裴墨哑口，然后摇头，理了一下思路，说出了一箩筐的话：“不能说是所有，我就没有喜欢我妈口中所谓我的青梅竹马，虽然并不觉得是青梅竹马，毕竟跟人家没有从小玩到大，但是呢我妈看我不顺眼哪哪不好的时候，就把小纪，哦，就是那个竹马搬出来，说对方有多优秀，我多差什么的。你们想想这处境，我能对他感兴趣吗，呃，说不定人家对我也没什么兴趣，所以啊我没什么感觉，每个人都不一样。但，章季木大哥，辛小小小姐似乎很喜欢她的竹马哥哥噢，大哥，你要有危机意识。”
　　纪霖刚好喝了一口水，听到裴墨讲到她妈妈口中的小纪，即便再怎么内心没有波澜，也还是被水呛了一下，咳了几声。所以，他在她家是以小纪这个名字出现的？这……极其幼稚的叫法，雷到他了。
　　裴墨被旁边人的咳嗽吓得哆嗦了一下，以为纪霖怎么了：“没事吧？”
　　“喝水呛了一下。”
　　说话间，辛小小带着那个男生到了他们面前，给他们介绍：“这我邻居沈御，一起来玩的。”
　　辛小小指着裴墨他们，依次从左到右介绍，对着沈御介绍：“这我朋友，章季木，裴墨，纪霖。”
　　“你们好。”
　　章季木哦了一声。
　　裴墨点头如捣蒜：“你好你好。”
　　纪霖点了一下头。
　　游乐场里。
　　裴墨和辛小小玩了一遍旋转木马下来，辛小小说要去买冰激凌，所以只有她独自一人去找三个小伙伴，她边扭开矿泉水瓶边打量，除了纪霖，另外两个都怪怪的。
　　裴墨本来想站着等辛小小回来的，但是怎么都觉得自己跟这两人显得格格不入，而且气氛微妙，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讲话。索性走到不远处在长椅上坐着的纪霖的旁边，坐下。
　　“学长，他们怎么了？”裴墨找了个话题开口，开口之后觉得这个话题甚是无聊，可是已经收不回去了。
　　“旋转木马玩的怎样？”纪霖没有回答她。
　　“不错，哎？要不，你也去坐一趟？嗯？”
　　纪霖毫不掩饰地嫌弃:“我就不去了，那个有点，啧。”
　　裴墨看着纪霖这一脸嫌弃的表情，笑了。
　　纪霖背靠着长椅，问她:“笑什么？”
　　“学长，你是不是觉得旋转木马很女生啊？那待会敢不敢坐过山车，那种垂直下来的。”裴墨想用激将法让纪霖坐上过山车，然后想象着学长在过上车上的窘相……
　　“你敢？”纪霖并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倒是向她发起疑问。
　　聊到过山车，裴墨莫名就打了鸡血一样，尤其是被纪霖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还带有挑衅的问话，自告奋勇打算去坐一趟垂直过山车，系安全带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特别优雅淡定的坐着回来。
　　纪霖刚刚只是单纯地问问，也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坐，万一有个心脏病啥的，坐一趟直接魂飞了怎么办，他问她：“你确定你行？如果不适合坐的话别坐了。”
　　“我可以坐。”
　　“那你自己行？”
　　裴墨本来有点想让纪霖也坐上来，但是旁边的位置被人坐了，她只能把话吞回去，用力点头:“行。”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自己说出了一种英勇赴死的感觉。
　　结果，她一路没敢睁开过眼睛，车一直往高处走，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猛地急速下降，心仿佛猛的掉下来，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喉咙，一路在啊。下来的时候，头有点晕晕，摸不清方向了，整个脸花白，嗓子都哑了。
　　她手撑着栏杆，接过纪霖递过来的矿泉水，喝水的时候手都还在抖。
　　纪霖见她手抖的厉害，帮扶了下她的手腕:“没事吧？”
　　“没。”裴墨已经不想说话，只想静静地呆着，这过山车太刺激了，她得缓缓，回魂一下，感觉整个人都是飘忽飘忽的。
　　辛小小、章季木和沈御来到垂直过山车这边，看见裴墨纪霖在栏杆旁，辛小小走过来问:“肥墨，你玩过了？”
　　裴墨抬起头，刚想说话。
　　“得了……看你这脸煞白的，应该挺刺激的。我去玩了。”
　　“小小，等等我。”章季木也跟上去，在辛小小旁边的位置坐下。
　　裴墨看了眼站在旁边的沈御，说:“呃，那个，你不去跟他们玩一下吗？”
　　沈御对她笑笑，摇摇头:“我对这个不太感兴趣。”
　　“那，学长，要不你不去坐坐？”裴墨点头表示知道，然后转头微眯着眼睛打量纪霖。
　　纪霖拢了一下风衣，一阵寒风被拢了进来，有点凉，他摇摇头，拒绝玩这种游乐设施，实在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待辛小小跟章季木溜了一圈回来，辛小小大喊着太刺激了，飞冲过来，想要抱住裴墨，裴墨眼睛瞪大，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身形一闪，躲到了一边，辛小小扑了个空。
　　路过一个游乐设施，三人停住了脚步，裴墨跟纪霖也后继停下，裴墨看了眼海报，笑容僵在脸上，眼瞅着辛小小特别兴奋，怕被逮着，她拿出手机假装自己有事。
　　“去不去鬼屋？”
　　辛小小连问了三遍，有一个声音回答好啊，还有一个声音回答你不怕的话可以。
　　裴墨收好手机，抬起头的时候刚好跟辛小小对了眼。
　　······
　　辛小小笑的一脸邪魅向她走过来：“裴墨~去不去？”裴墨猛摇头，全身都在拒绝。
　　“你怕？”
　　裴墨扭头嘁了一声，双手交叉在胸前，有点心虚却故作一脸傲娇：“我唯物，从不信这种。”
　　“那你都不怕，一起去呗。”辛小小伸手拉过她交叉的手腕，想拉着她往购票处走。
　　裴墨定在原地，任凭辛小小怎么拉，她都在使劲扒开抓着她手腕的手，扒开了以后，二话没说，跑到一边的长椅上坐着：“我不去。”
　　“纪霖，你去不去？”章季木走到检票处转回头问纪霖。
　　“不去，我怕等会你怕得又抱着我。”
　　“那都是过去式了，等一下我肯定淡淡定定地出来。”
　　“拭目以待。”
　　裴墨悄悄挪着脚步，移到了纪霖的身边，打着哈哈:“学长，你是不是怕啊？”
　　“并没。”
　　裴墨啧啧两声，表示不信。
　　“那，我跟你进去看看？”纪霖双手插进衣服口袋里，低眼看着她，头向鬼屋的方向示意一下。
　　裴墨僵硬地收起幸灾乐祸的笑容，捋捋额头扎不起来的碎发，讪笑着:“不，不用。太麻烦了。”
　　他们出来的时候，一个男生挂在一个女生身上，另一个男生一脸无语。裴墨上前见辛小小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惨白，竖起了拇指:“你真厉害！感觉怎么样？”
　　“刚进去吓倒是吓到了，不过后来没什么，不够过瘾。我跟你说，里面有一个鬼出来的时候，我没看见，我吓得吼了一声，他也被吓了一跳，我还看见一个工作人员，他戴着那个假发……你听我说啊……他就是……哎，你别捂耳朵啊……”
　　裴墨本来只是想问一下辛小小感受，结果讲着讲着发现偏离了主题，辛小小似乎要开始给她普及刚才自己所看到的。裴墨捂着耳朵打算逃离，被辛小小笑着伸手过去拉开，她为了让自己不听到，大声讲着乱七八糟的话，以音量大盖过辛小小的声音。
　　“我不听，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听不见，喂喂喂你好啊……你在说什么……”
　　辛小小放弃:“不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