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线》观灯十五

5、、医患关系

　　“涛儿，咱们还是走吧，我感觉这地方瘆人，”任怨连衣裤都没换，就被钱涛拖回灵堂，“都是阴风。”

　　钱涛可不理会这胆小鬼。

　　任怨算是他的队友，他前世可是雇佣兵，队友的死活并不重要，谁都不会在乎。

　　有一回在赫拉特的村子里，遭遇了反政府武装，他运气不好，被打中小腿，要不是及时躲避到一个山洞，命都没了，也没见有人来救他，还是他自己包扎好伤口一瘸一拐地走回去。

　　这事放在他身上，他也会这么做。所以，他不怨恨谁，都是命。雇佣兵是人类弃子。

　　钱涛走到遗像前，死死盯着这两颗白蜡烛，之前的猜测或许是错的，虽然蜡烛是四五天前被人点燃，却不意味着尸体也是那时候运来。

　　尸体被运走以后，再点燃蜡烛也不是不行。

　　那么，问题更严峻了，尸体是何时被运走？

　　这时，任怨那哀怨的小眼神又四处乱瞟。

　　“真的有尸体吗？”

　　钱涛被问得愣住，有没有尸体，他还真没有证据，现在只是一具空棺在这里，里面有没有躺过尸体，谁也不清楚。

　　没有尸体，似乎也能解释得通。

　　古今中外，只设一个空棺的灵堂并非不存在，不过，有一个前提条件，尸体无法找到，以失踪、难以打捞，无法带回为主，譬如珠峰上的绿靴子，也或许尸体已被火葬，火罐曾被置于棺中，所以，用旧棺省钱也不是不行，本来就不用它下葬，这么一想，豁然开朗，钱涛大喜，只是，看到这颗六毫米的子弹，仍令他放心不下。

　　这颗子弹——钱涛一拍桌子——他奶奶的，土制！

　　妈了个巴子！

　　钱涛蹲下身子，开始仔细打量这具旧棺材。这怕不怕偷来的吧？之前只看到它旧，没看其它的。

　　现在这么一瞅，我去，不说棺木大部分地方在腐烂，不过不严重就是，棺身有轻微擦痕，还有石灰残留，而棺盖上有十几个被棺钉钉入的痕迹，显然，这玩意是睡过人的，谁没事人没葬就钉上，又不是对付吸血鬼。

　　果然是偷来的。

　　可，他和任怨刚才翻遍了附近的坟堆，可没有发现棺木被盗，正在他一筹莫展之时，任怨突然说，“我就说这棺材眼熟嘛，这不是公棺吗？”

　　公棺？那是啥？

　　咋地，棺材也有性别？

　　前世的燧明国可没听过这套说辞。

　　“涛儿，你这啥记忆力，前年王奶奶过世，不也是借这公棺？”任怨感慨万千，“你还嘲笑来着，这儿五具公棺，洪大爷偏偏挑了个最烂的。”

　　钱涛算是听懂了，敢情棺材也能共享，你们也太经济了吧，估摸着是借棺材躺一下应付完葬礼再还回来，难怪附近的坟堆都不大，原来连棺木都没有放。

　　“给钱吗？”

　　任怨小眼神往上扬，“百八十块，还是出的起的。”

　　钱涛心中竖起大拇哥，都是人才，怎么感觉什么都可以共享，共享充电宝、单车不算啥，有了这共享棺材，共享男友老公好像也不过分，时代发展越来越叫人看不清了。

　　共产主义的时代来了？

　　要是有共享妻子就好了，老子还省一笔彩礼钱！

　　嚯哈哈！

　　共享孩子？

　　这个需要斟酌，替人家养孩子，我他妈又不傻！

　　“公棺就在南边，二楼。”任怨想带钱涛去确定一下，当然，他纯粹就是找借口出去。

　　钱涛一眼看穿，不过，他并不阻拦，“快去快回啊。”

　　“我一个人去？”任怨委屈的表情无处安放。

　　“这么点小事，你都办不了，我要你何用？！”钱涛不惯他，都是要进入社会的人，早一步体会社会的残酷，不是坏事，现在不吃苦，将来社会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任怨不吱声，不过那表情贼逗，仿佛在说，涛儿，你变了，钱涛被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妈的，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出国啊，不要祸害国人。

　　钱涛把他赶走后，也不怕脏，前世他也是个山娃子，不讲究，坐地上有啥，裤子脏了就去洗。

　　他蹲在地上，仰头就看见黑白遗像，这棺材百分百就是这姓陆的男主人搞来的，刚才他也搞明白了，这棺材居然不大也不重，才一米八，而且用料普通，不是好料，加上常年被腐蚀，如果是一个高大的成年人，并非不能移动，再说，依任怨的说法，棺材的摆放位置离这儿才两三百米，大半夜地，搬运加休息，再慢也只需要两小时，足够。

　　对了，他不是还有个女儿吗，陆达芬，今年也有十来岁，她如果是同伙，那就更清楚了。

　　钱涛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蹲在地上傻呵呵地笑。

　　这时，任怨就咋咋呼呼地跑进来。

　　“确定了，就是那具。”

　　钱涛也不理会，其实是不是并不重要，他只是懒得看他。

　　“涛儿，我找到一张报纸。”

　　任怨神秘兮兮的模样，在钱涛眼里就是贱兮兮，一张报纸，你装啥，里面是□□号码还是你当上总理的消息？

　　“这是别人落下的。”

　　钱涛刚想骂出口，眼神就直了——难道是搬棺材时落下的？

　　“你确定？”

　　任怨把报纸递过来，果然，这报纸是苏市的本土报纸，别说这城中村没几个人看报，这种报纸在安市压根就没销量。

　　苏市？

　　“任子，陆叔叔去的就是苏市吧？”钱涛眯缝着双眼，这眼神就把任怨吓了一跳。

　　任怨畏畏缩缩地，点点头，“一开始是合市、芜市，后来苏市给的工作更好，还包吃包住，就去了苏市，前两年，傅阿姨好了点，陆叔叔带着小芬还回来看街坊邻居。”

　　钱涛可不想聊什么悲情的话题，眼神一转，大圩了一口气，妈的，这么劲爆？

　　“我问你，陆叔叔以前是干嘛的，钳工、焊工？”

　　任怨对着他挤眉弄眼，嘴角上扬，“你这不是知道得很清楚，陆爷爷以前可是兵工厂的，造枪械的好手，七级钳工。陆叔叔跟着爷爷学了好多年，不过，我们没看到他造枪，不过，他肯定会。”

　　“你肯定？”钱涛若有所思。

　　“那时候咱们都小，你不记得正常，七八岁时，我们到陆叔叔家玩，发现了土枪，差点出事。”

　　钱涛眼睛瞪得像铜铃，还跟吓人。

　　“枪呢？”

　　任怨耸肩，“被陆叔叔毁掉了。这事知道的人不多。”

　　钱涛又看了一眼报纸，眼神里又多了一些无奈，属于成年人的，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大概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报纸上内容也比较简单。

　　本电讯——医患关系，高价医疗还是无理取闹？

　　今日，在苏市某大型医院，发生了一起重大的人命案，而且还是枪击大案，被杀害的人是副主任医师唐显友，而犯罪嫌疑人则是傅姓女病人（已逝）的老公陆涛，在协调无果的情况下，用自制土枪，杀死了被告人，如今，犯罪分子陆涛畏罪潜逃，行踪不明，嫌犯携带枪支，极其危险，发现行踪一定不要跟进，及时报警，望广大市民周知。

　　任怨显然没仔细看，当他发现陆涛的照片时，整个人都懵逼了。他还给了自己两下，总算是清醒了。

　　“这是陆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