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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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睡了一觉，梦魇占据了心神，一路狂奔，却怎么也逃不过折磨，最后醒了过来，一摸额头，发现一把汗。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在床上，被一个无良医生锁在了一间很不像医院的医院里。
外面已经黑透了，没带充电器，手机电已经快干了。他打开一看，竟然完全黑屏了，把东西往床头一扔，莫名有些生气，像是被耍了一样。
要这条命就给他，关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关键摸索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伸手往门口摸，却没有什么电灯的开关。他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没有灯。他只好转向床头柜，才发现里面横陈着两只短蜡烛，像是有了年头。又摸到一支打火机，幽幽地燃起了火光。
窗外仍旧有风在呼啸，带着怒气，他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那妖怪医生将他关在这里是要做什么，但也只能安心待着。这个时候跑出去是个不明智的行为。
他一只手端着蜡烛，另一只手护着光。
还好这房间里还带了一个简陋的卫生间，才没让关键太过于尴尬。他把蜡烛平平地放在洗漱台上，解开了裤子。
一阵水声过后，关键抬眼，看见卫生间的小窗户透着一点光，而乌蒙蒙的月亮被遮的几乎看不见。
他退回到洗漱台，看见烛光映照方形镜子，里面映着一张稍微有些陌生的脸。这是他15岁的时候，这个年纪不应该带着憔悴，除非是经历过什么。关键想起，他站在阳台的时候，身后有人推了一把，突然觉得烦躁不已。
他伸手捂住了脸，狠狠地搓了搓。指缝只摊开了一点，关键再张开眼睛，瞳孔骤缩。
“你是谁？”
关键脖颈一僵，只觉得从头顶到脚底板的毛发都竖了起来。这声音并没有来自别处，而是来自他背后，似乎就凑在了他耳边，带着些幽怨的气息。
他掐了掐自己右手的虎口，“你又是谁？”
“我…我是谁？”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他极尽冷静。
身后的影子似乎一僵，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关键轻轻侧身往旁边一让，并没有看见身后有人，只看见了镜子里完完整整的模样。
夜色下，只能看见从头顶垂下来的长长的头发，恰恰到了镜子的尽头。而那头发如同海藻一般凌乱，遮住了脸，连耳朵也看不见。而两只手垂在了身侧，指间还在滴着血。
她还在问，“我是谁？我是谁？”
突然带了怒意。
一双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狠狠掐住了关键的脖子，“我是谁？！我是谁？！”
空气稀薄，他拼命挣扎，心中没由来起了一股火气。忍很久了，从他的毕业证，到纠缠杀人的学妹，倒霉也不是他这么个倒霉法，“谁杀的你去找谁！”
奇了怪了，这世界上的人是死绝了吗，偏偏拿着他一个人欺负？
关键拼了命地挣扎，一直往后退。在他发现自己的手能够碰到那女鬼的手之后，便拼了命地把她拽出来。要死一起死，绝对要拉一个人下来垫背！
从来都是从泥泞里摇摇晃晃爬起来的人，怕鬼？见笑了。他自己都当过鬼，他被撞死那模样可比这凄惨多了。
关键看见铺满地的头发，下了狠手，两手往旁边一拽，往女鬼的脖颈处勒，却也被对方捉住，一直往后退。他再收回手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捉进镜子里面去。
难不成刚刚活过来就又要去死吗？
这死法也太窝囊了。关键心里想。
“关键…键键…”
“宝贝儿子…”只听见一道轻柔中带着担忧的女声响在他的耳边。
那女人担忧地说，“医生，我儿子怎么还没醒？”
于是便听见那懒洋洋的带着些戏谑的声音说，“大概是撞到脑子了，要不然就是失忆了。不然怎么醒了还不睁开眼呢？你说是吧，小朋友？”
最后一句是贴着关键的耳朵说出来的，让他毛骨悚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那医生的脸印在他的眼前，见他醒了，噗嗤笑出来，“看吧，谁说没醒，这眼睛瞪得比青蛙还大呢。”
关键：……
他眼珠子转动一圈，才看见站在旁边的美妇人，眼里尽是担忧。但当医生让开，美妇人看见他醒过来，担忧又化成了惊喜，她一把抱住他的手臂，“我的儿啊，你可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
关键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手，偏过头去，“妈…”
那医生又笑了一声，“哟，对着你妈还害羞呢。”
关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没有。”
不要曲解他的意思，他哪儿有不好意思了。这不是多少年都是个孤儿，还不习惯突然有了妈。好多年了，他没有这么贴近一具母亲的身体，温热得让他想缩回手，总觉得这不是自己的。
徐丽蓉看见他缩了手，更加坚持认为自家儿子受委屈了，一把拽过来，看起来眼泪就要落下来，把关键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给她抱着，也不敢动了。
于是就看见徐丽蓉也没哭，反而笑得挺开心，“儿子耶，你头一次离你妈这么近。你长大之后可就没让妈抱过了。”
关键麻木地想，果然不是他的错觉。他从前也没这么亲近过，怪不得不自然。
徐丽蓉没有看出来自家儿子换了个芯子，里面又苍老了七岁，只是以为他伤心呢，赶紧安慰道，“你爸爸过来看过你，但你睡着了，公司里的人又催得紧，所以他就回去了。要我说哪里用得着他去，当老板不留在家里享清闲，那给员工发工资做什么？”
徐丽蓉是全职主妇，对人生意义很有自己的研究。
只是站在旁边的医生听这话又忍不住笑了一声，见母子两个不善的眼光看过来，才轻咳一声，严肃道，“他的腿伤到了，恐怕要修养几天，这段时间必须要住院。”
徐丽蓉迟疑道，“不能回家住吗？”
关键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腿，他记得除了青了一块，没什么别的特点，但一看，竟然给他打上石膏了。
徐丽蓉的意思是想把关键接回家里，医生如果愿意，就去给他当个私人医生，平常多跑跑，还答应给他丰厚的补贴。关键心里想，这可是个老妖怪，谁看得上人类社会那点钱。
果然，妖怪医生拒绝了，一副人面兽心的模样，“不行，他必须在医院待着。我可以说，整个易水城里，只有我能够治好他，其他人都不行。”
因此关键也只能乖乖地待在这里，徐丽蓉想把他带走都不行，一看见那医生凉嗖嗖的眼神，心里咯噔一声，好像儿子真的得了什么重症不治，找了个巫医一样。只不过好的是，这巫医看起来忙得很，也没跳大神，很快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徐丽蓉把门关上，才跟自家儿子撇撇嘴，“这什么医生？我以为私人医院的医生态度会很好呢，没想到这么高冷。儿子，我怎么感觉不靠谱呢？”
不靠谱就对了。
关键说，“妈，你们怎么会想到把我送到这里来？这个医院的名字我可是听都没听过。”
别说他15岁的时候没听过，就算他百度，也没查出什么来，觉得奇怪。
徐丽蓉说，“是那个老赵推荐的。”
“哪个老赵？”
“当时你爸爸在跟他谈生意嘛，就是你爸一个生意上的朋友，被他灌得醉醺醺的，就信了他的鬼话。”徐丽蓉忿忿不平，“你不知道，这赵水英邪门得很，在家里养了几个风水先生，每做一笔生意都要请人算过，大吉大利才去。否则再大再好的肉他也不咬一口。”
华国的人确实信这个，赵水英是个生意人，也正常。关键看了自家妈不屑的眼神，才突然难言地意识到，原来他家三个人才是特殊的。也许在别人眼里，他们家不信鬼神才是另类。
关键摩挲着手指，“赵水英叔叔推荐的医院？他来过？”
建设隔壁江东花园的老板也姓赵，两个地方隔得这么近，难不成这两个人有什么亲戚关系？关键这么想，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徐丽蓉却说，“他们就是一个人。”
“赵水英就是赵斌？”关键这才震惊了，百度上不是写的赵斌吗？怎么就变成赵水英了。
“他原来叫赵水英，后来才改成赵斌的，嫌原来那个名字太土。”
原来这赵斌是农村出身，原本家庭贫困，他出来打工，跟上了一个大老板，大老板器重他，让他做了很多重要的工作，并且还把女儿嫁给他了。赵水英是他在农村的名字，后来进了城，觉得土气才改掉的。而徐丽蓉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某次赵水英和他们出去吃饭，喝的醉醺醺的，被媳妇打电话过来骂了一顿，口口声声喊的就是赵水英。
徐丽蓉好笑地说，“他当时看上人家老板千金漂亮又有钱，谁能想娶回来是个泼辣的，原来屁都不敢放一个。可惜那老板死的太早了，千金没了依靠，他便在外面乱玩，天天在家里吵架。”
关键觑着他妈的神色，“您不喜欢他？”
徐丽蓉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有讥讽有嘲笑，不像是普通的说八卦的模样。
只听她叹了口气，“儿子，这些人身上不干净的。你还是不要听了，就连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她说着说着开始嫌弃了，“你看看他找的什么破医院？敷衍也不能这么敷衍吧，空空荡荡的跟个鬼屋似的。”
关键越来越佩服他妈了，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点子上。
徐丽蓉十分嫌弃这个医院的条件，从窗户到窗帘，从洗手台到马桶，再到床单，“你看看，全白的，多不吉利，看见心情多不好，怎么能养好伤呢。”
关键：……
您这就是在无理取闹了。
徐丽蓉出去溜达一趟，没看见那个奇怪的医生，“走，儿子，妈带你回家。去找其他的好医院，这破地方不行。医生少，病人也少，这不行。”
关键说，“病人少？”
徐丽蓉点头，“是啊，从我进来只看见四五个病人，冷清得很，医生也只有两三个忙碌的。”
关键心猛地一跳，徐丽蓉看见的跟他看见的不一样，这医院应该只有他一个人才对。徐丽蓉看见的究竟是幻觉还是…
她拽着关键的手，把人拽了起来，关键侧头一看，窗外仍旧是雾蒙蒙的一片，甚至天空还隐隐有着黑色的漩涡，像是要把什么吸进去一样。他按了按徐丽蓉的手，“妈，你们刚刚怎么进来的？”
徐丽蓉奇怪地看着他，关键又问，“我知道你们开车来的。我的意思是，这个地方这么偏僻，你们怎么找到的？”
徐丽蓉说，“就那个奇奇怪怪的医生，让我们在路口等着，怕找不到，接进来的。这么说起来，他也还不错嘛。”
关键心头一紧，陈校长送他来的时候是导航，但医生在这里。他父母是医生接进来的。医生不在，如果他们现在出去，很可能就迷在这片雾里了，这鬼地方有女鬼还有像妖怪的医生，谁知道车会开到哪里去。
关键当机立断，把徐丽蓉拉过来，很是诚恳地说，“妈，我觉得这个医生态度挺好的，给我治伤的时候技术也不错。我现在移动的很不方便，就在这里住两天吧。”
徐丽蓉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听他的。况且她观察儿子的神色，发现对方眉目间竟然增添了不少的自信和平静，以往只是沉默，今天却说了这么多话。她不动声色，却握紧了儿子的手。不论如何，儿子变好都让人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