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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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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齐还是有些手段的,眼看他只是背过身去打了几个电话,“好了,搞定了。已经有人包围了这里,我送你们回去吧。”
郑宇冷哼一声,“没想到你还有点能力,竟然那么快。”
马路悄悄捅了捅关键,“问问你师兄怎么做的,警察局难道是他家开的?”
关键如实问了,张天齐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有事情找警察,找警察的事情当然是交给大师兄啦。”
三人:……
操。果然是个关系户。
无论关键再三要求想留在现场,最后还是被张天齐连哄带骗把三个人给送回去了。周天昆在电话里也说,先把他们三个送回去,可能会有些少儿不宜的血腥画面。
原来在之前有些怀疑的时候,周天昆就已经私下联系了警方和出名的同行,一起来抓这个背地里可能做些邪事的大老板。换句话说,赵水英已经被关注很久了,只是手里没有证据,查起来实在是太干净了,根本没有什么问题。
甚至连这个城外的别墅,警方也不是不知道。然而没有合理的理由去搜查,况且也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所以你早知道这里面有古怪?才带我过来的?”
张天齐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师兄说你运气好,带你来凑个热闹。”
关键:……
真是见鬼的运气。
“快来,多吃点儿。”张天齐把土豆丝往关键面前挪了挪。
他送关键回家,被徐丽蓉留下来吃了个晚饭。虽然在周天昆面前扬眉吐气正义爆棚,然而在小师弟眼前还是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做人。
徐丽蓉又端出来一盘薄荷牛肉,“小张,吃啊,快吃。”
从开头的张大师,变成了现在的小张。一切得益于这个师兄弟关系。
张天齐笑了笑,“我知道的,您也快吃。”
警方还是去晚了一步,赵水英开车开到了一半,发现有警察追踪,弃车逃跑了。他们只在赵家的别墅里发现了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
“准确地说,是在赵家的地下室里发现的。”张天齐双手撑在阳台的围栏上,“那就是赵水英的原配妻子张莉。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只能说还好你没去吧。那模样,凄惨得简直了。整个后脑勺秃了一大片,瘦的肋骨都突出来了。整个人是佝偻的,背上的脊梁柱也是凸起来一块。蜷在地上,像只猴儿似的。可怕极了。”
张天齐说话的时候自带一种腔调,听得关键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身上,“你怎么形容得那么贴切,你也没亲眼看见啊?”
张天齐自豪地说,“当然是师兄告诉我的。”
周天昆的原话是:瘦脱了相,蜷在地上,骨头突出,头发掉了以前。
张天齐:一切都可以填词。
关键抿了抿唇,“那住在我家抽屉里的那个怎么办,多半也跟赵水英有关系了。能替她平反吗?”
“那就要看能不能找到证据了。”
“说归说,我来了两次了,怎么都没见她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也许是你身上带了黄符,她不敢出来?”关键试探地说,“不过最近她也奇怪得很,好像经常头疼。我怀疑赵水英跟那个野道士勾结,可能对她不利。”
张天齐说,“你带我去看看,也许能帮她。”
关键点头。
抽屉依旧关得紧紧的,关键怎么拉都拉不开。张小玲就像冬天冬眠的动物一样,无论怎么叫都叫不出来。
关键无奈,“她该不会睡着了吧。师兄,你有办法吗?”
张天齐掏出来一张黄纸,又咬破了指尖,“我试试。”
他迅速画了一道专门唤醒鬼魂的符,贴在了抽屉上,“张小玲,张小玲,速速出来!”
抽屉有了一点松动,张天齐接收到关键崇拜的眼神,不禁有些小得意,“这都是最基础的,你想学,师兄以后教给你。”
关键缓缓地拉开抽屉,果然看见蜷缩在抽屉里的女鬼,魂体越发淡薄。如果说最初相遇的时候女鬼的魂体像果冻一样凝实,那么现在就像泡沫一样,看起来脆弱极了,好像能一戳就碎。
靠在抽屉里的张小玲长发飘飘,双手靠在头下,能看见她美好的侧颜,像故事里的小美人鱼一样美丽,却也好像转眼就能消失一样。
怎么回事,短短几天时间,张小玲的魂体竟然就虚弱成这个样子了。
“张小玲,张小玲。”关键伸出一根手指,软软地戳着她,“你现在怎么样?”
一声虚弱的呻吟传出,张小玲弱弱地叫了声,“关键。”
张天齐摇了摇头,“被人下了咒了,恐怕没有几天了。很快就会魂飞魄散。别看我,我也救不回来的。”
关键想说的话被他全部堵住了,一时无言。
张小玲被唤醒后慢慢从抽屉里出来,身形又恢复起来,只不过明显缩水了。从前跟关键差不多高,现在却缩了半头,也消瘦了。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里话,张小玲虚弱地笑了笑,“魂体也会变的,只有厉害的大鬼才能几十年如一日,一般的鬼魂迟早都会消散的。别难过。”
她从来不畏惧死亡,何况已经死过一次了。不过魂体消散的滋味,或许会比最初的死亡要更难受一些。
唯一遗憾的是,没有找赵水英报仇。
只是那天晚上没有溜出去,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时相顾无言,关键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道,“你认识赵水英吧。”
是肯定的语气。
没来得及等她开口,关键又说,“你肯定认识他,还有不小的渊源。你生前遇到的渣男就是他,怀孕为他自杀了。”
张小玲愣了愣,而后缓缓地,缓缓地笑了起来,“不是自杀,是意外。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十几岁就离家出走出来闯荡江湖的小姑娘,有一张好看的脸和火爆的脾气,做过服务员,也进过厂,最后在ktv被有钱的老板看上。老板看起来温文尔雅,不像之前碰见的其他人。
小姑娘长得好看,被推到了台前。最开始演的是花瓶,演技很烂,跟人对骂。后来渐渐习惯了这骂声,也习惯了舞台的感觉。大老板依旧在背后支持她。
小姑娘以为陷入了爱情,买了房子围裙,洗手作羹汤,对待事业也是懒懒散散的,久而久之,最开始凭借泼辣劲儿让人记住,后来也被人遗忘了。
传说大老板有家室,对待倒台的岳家让人心寒。小姑娘不信,从来没见过他那位夫人。或许也是掩耳盗铃,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其实大老板从来没有在乎过她,房子是她买的,家庭主妇是她自愿做的。
“甚至孩子…也是她自愿怀的。”张小玲苦笑道,“她也知道,外面还有多少的女人和她一样,被养在一栋房子里。而那些花枝招展的金丝雀,至少还不用自己花钱。”
“纸巾。你要吗?”关键抿抿唇。
张小玲笑出了声,连带着眼角的血泪一起,“你真可爱。要知道鬼魂的眼泪,用纸巾是擦不干净的啊。”
后面的故事就很简单了,原配夫人都管不住的大老板,小姑娘还能是真爱吗?情人一个接一个的换,她不是不知道。可她是时间最长的。整整十年,十年的青春,错付给了一个男人。
“所以,他跟你摊牌了。”
“对。他说他对我已经厌倦了,外面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在等着他。他说他有妻子有女儿了,他从来不是真心的。可是那时候我已经怀孕了,在我高高兴兴告诉他的时候,他告诉我他有家庭了。我一直掩耳盗铃,以为能永远。然而被无情地戳破了。十年,我不止失去了一个孩子。也许这是最后一个,我想生下来。”
“可是他说的话那么无情,又伤人。我喝的醉了,打电话给他,我们站在桥边争吵。我醉了,从桥上掉了下去。”张小玲苦笑,“这就是我的一生了。”
并没有出人意料,和张天齐最开始告诉他的一样。也许是谋杀,也许是意外。算是意外,也算是谋杀。张小玲怀着赵水英的孩子,从桥上掉了下去,对方却没有搭救,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以及死前的挣扎。
“可是你看起来,对他似乎没有那么怨恨?”关键有些疑惑,张小玲在说这一切的时候,都带着一点平静,甚至还有些眷恋。
“你还爱他吗?”
“爱?!”张小玲神情恍惚,脸色突然狰狞起来,伸手想要掐住关键的脖子,“爱?!我爱他?!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把他的骨髓全部抽出来!让他永生永世不得好报!”
张天齐眼看不对劲,赶紧拦在关键身前,双手捏诀点在张小玲额前,“定!”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煞有其事地看了一眼关闭的房门,“还好你家这隔音不错,要是让你妈知道里面有鬼,指不定要吓成什么样子呢。”
关键从张天齐的左肩膀处探出头来,“清醒了吗你现在?”
张小玲被定住,魂体又虚弱了一分,捂住自己的头,像撕裂一般地疼,“好疼…好疼…”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关键看着她,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她是不是被什么魇住了?”
张天齐摇摇头,“不是梦魇,是阵法和诅咒。这阵法和咒语从十年前就立下了,没办法解开的。她被赵水英当了阵眼,镇压在公园里,为的就是以已逝妻子的身份庇佑他的生意。”
“怎么会?”关键不能理解,“他们都没有结婚,哪里来的妻子身份?”
“正是因为她怀了赵水英的骨血,瞒天过海,而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这样的孩子。不过也有缺陷,大家族的好风水墓地能护佑百年。张小玲只是个赝品,又是邪法控制,顶多十年。她现在的魂体虚弱,也是必然的。”
“世界上没有第二个这样的孩子?”关键灵敏地捕捉到这句话。
张天齐沉默了一瞬,“没错。所有有赵水英血脉的孩子,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