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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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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大体扫了一眼,小婉儿的尸身没有在客厅里,也没有在卧房。大概是刚办完法事就送去火化了吧,屋子里只有夫妻俩冷冷清清地住在一起。
“宁太太…”
女人被吓了一跳,“老公,谁叫我?是谁在叫我?老公,快救救我!”
宁全把妻子搂在怀里,神色憔悴,“不怕不怕,我在这儿呢。”
关键走到他们身前,蹲了下来,“宁先生,宁太太,是我,关键。”
“关键?”宁全惊讶地看了看他,黑眼圈和浓重的胡渣,掩不住的憔悴,“你怎么来了?”
他平时上班比较忙,跟邻居交往不多,但妻子跟附近的人处的都好。关键是五楼的儿子,这他是知道的。
“我在楼上的阳台上听见哭声,所以就下来了。对了,你们的大门没关,我推开门就进来了。这样很危险的,容易招贼。”
他说话的时候莫名带着一股认真的劲儿,让人听了觉得他是善意的。因此宁全点点头,“我忘记了,下次一定锁门。对了,这位是?”
关键偏头看向旁边的大高个儿张天齐,“这是我朋友张天齐,是一名天师。刚好他正在跟我说话,我就把他一起给拉下来了。”
“天师?”躲在丈夫怀里的赵丽丽突然钻了出来,泪流满面地抓住张天齐的裤脚,“大师!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原来宁全跟赵丽丽给孩子办完法事之后,就按照巫师的说法送孩子去火化了,骨灰放在了殡仪馆寄存。因为巫师说她年纪太小,还不适合下葬,不好看风水,等年头长一些再说。
而殡仪馆竟然意外的人少,一去就轮到了他们,这件事情很快就办好了。夫妻俩心力交瘁地回家,赵丽丽已经几天几夜未眠了,今晚突然有了困意,想睡觉。宁全自然是赶紧哄着自己老婆休息。
两个人意外地睡得香甜,从天未黑的时候就睡到了刚刚。宁全本来睡得很好,是听见了凳子被踢落砸地的声音才醒过来的,结果便看见妻子赤着脚爬上了窗户,想要跳下去,吓得赶紧把人给拽了回来。
他心有余悸,“这里是三楼,这么跳下去,不死也残啊。”
赵丽丽则是打起了哭嗝,“不是我要跳的!我是被什么给附身了!”
她原本也是睡得香甜,却在梦里梦见了自己刚去世的孩子,“妈妈快来陪我啊…”
“妈妈…”
“妈妈…”
赵丽丽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明明眼睛都没有睁开,却仍旧朝着窗户那边走。她大脑是有一点意识的,告诉自己“别去别去”。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那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才几个月,根本不会说话呀!”
赵丽丽一心认为是有鬼魂装作她女儿的样子,想要她的命。不是说有的鬼要骗一个活人去死,他才能够投胎吗。
张天齐脸色深沉,“那是水鬼。你这是巫术所致。”
“巫术?”赵丽丽眼泪挂在了眼角。
“没错,就是巫术。”周天昆从门口进来,他已经听他们说了半天话,这时候蹲下身来,也不在乎地坐在了地上。
“师兄,你看看这道符。”张天齐递过去。
“这不是我们家门口挂的照妖镜吗?大师说能够驱邪避鬼的,他说我女儿死的太早,恐怕有怨气,要来找我们报仇。”
“呵,挂上这个镜子,你女儿想回来就回不了。没有怨气才是怪了。”张天齐有些嘲讽地说。
人有躯体和魂魄,人死之后,魂魄离体,生魂变成死魂。最初是浑浑噩噩的,有的会想起来自己身前的事情,便会想回来看一看。通常发生在人死后的第七天,又被称为头七。
“一般来说,头七魂魄归家,家人应该给它准备好酒好菜,为他践行。你们倒好,头七都还没到,就弄一个明晃晃的照妖镜,恨不得她魂飞魄散。这就是你们对女儿的爱意?”张天齐略带嘲讽地说。
宁全讷讷的,“可是给我们做法的大师说…只有不让婉儿进屋,她才能安心的投胎转世。头七婉儿回来的话,就会放不下家里人,有了今生的记忆,投胎也不安稳的。”
“所以你们就把镜子挂在门上?”周天昆沉稳地说,“因为对面没有门?”
宁全点点头,“对面那家原来是个老头,儿子女儿都出国了,后来老头死了,这房子也没有卖。空着好久了。”
“你挂照妖镜,妖魅现形,避开煞气,反而全部推到对面那家去了。不过也算你没有坏心思,知道对面没人。”
宁全赶紧说,“如果对面有人,我哪里敢挂镜子啊。这东西我看见都觉得邪门,对面有人可不是要打起来。”
“咦,这是什么?”赵丽丽穿着一身睡裙,腰间有两个口袋,关键看见露出来一个边角,便顺手一抽,发现是他早上送给赵丽丽的平安符。
上面原本是写着张天齐虽然狗爬但的确是正统的符字,不过平安两个字。而现在的平安已经被火烧殆尽了,只剩下平字的半边。
微风刮过窗帘,吹起关键手里的碎沫,黑色的纸渣散在地上。赵丽丽原本就已经精神紧绷,看见这个更是叫了起来,“这个东西怎么会被烧了!有鬼!老公,有鬼啊!”
张天齐也认出来这是他画的符,而符篆一旦失效,说明是挡过了什么邪祟攻击。再联想他家门上挂的镜子,那个做法的巫师一定有问题。
而在一边沉默的周天昆拿着镜子后面的符咒查探一番后,果断说,“符咒有问题,快带我去看看你女儿。”
宁全虽然是一个大男人,但经历了这晚上的事情,也有些害怕了。愣了愣,赶紧擦擦眼泪给赵丽丽找了件外套穿上,“别怕老婆,这里不是有两个大师吗?会没事的。”
周天昆微微一笑,“是的,我们会帮你的。”
赵丽丽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小朋友,现在晚了。你先回家休息吧。”张天齐揉了揉关键的脑袋。
他摇摇头,“我跟你们一起去。”
重生以来,他见过的怪事太多了,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他必须尽快成长起来,能够保护自己。
而且,今晚张小玲那边为什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关键心怦怦地跳,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似的。他快步上了楼,把房门锁上,又打开了抽屉,只看见缩小版的张小玲蜷缩成一个玩偶模样,神情痛苦。他连着呼唤了几声,对方都没有什么反应。
夜间有些凉,关键找了件风衣穿上,便脚步匆匆地又要出门。
“哎哎哎,你又要去哪儿啊?”
“有点事。”
话语被门阻隔,徐丽蓉被拦在了门里面,“又有事情?这孩子真是的。”
却看见关鼎盛仍旧老神在在地坐在一边看报纸,忍不住有些怒气,“喂,你也还有心思看报纸?你儿子大晚上溜出去你都不担心的吗?”
关鼎盛头也没抬,“有什么好担心的。没看见他是跟两个道长在一起的吗?”
“道长?”徐丽蓉将信将疑,“你怎么知道?”
虽然阳台被阻隔了,然而他就坐在窗户边,楼下女人的哭声那么大,怎么可能听不见。再加上关键和张天齐那脚步匆匆地样子,很明显就是出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关鼎盛突然觉得,自家儿子以后的道路恐怕不平坦了。虽然华国做道士高端,受人敬仰。可想想儿子经常去干这些,恐怕危险也少不了。
关鼎盛深深地叹了口气。
张天齐是开车来的,道士一般都很有钱,他倒是十分接地气,没有开豪车,一张中高端的面包车,看起来比普通的面包车要豪华一些。
他点了点人头,“不错,还好没有开师兄的车来,否则恐怕坐不下。”
周天昆瞪了他一眼,为什么要开好车来?还不是为了让人家父母放心,好收下关键这么一个有天赋的小徒弟。结果话都还没说出来,就碰见事儿了。傻愣愣的师弟还好意思在这儿沾沾自喜,真是让人恨铁不成钢。
一行人上了车,张天齐开车,周天昆和其他三个人坐在后面。看赵丽丽仍旧缩在丈夫的怀里瑟瑟发抖,也语气放缓劝了劝,“别担心,那术法攻击只有一次。而且镜子和符篆已经被我们拿下来了,没事的。”
他语气温和,看起来沉稳又可靠,倒是让大家都放松不少,车里面的气氛一下子暖了起来。
果然不愧是张天齐的师兄,阅历摆在那儿更让人信任。
周天昆抓住了眼神偷看他的小朋友,笑眯眯地说,“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怎么知道要把平安符送给她的?是看出来什么了吗?”
关键心里叹气,在老狐狸面前还真是什么也瞒不住啊。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宁太太眼底青黑,身上有死气。但我却不知道她会遇到什么,不好提醒。因此把平安符给了她。不过也算是宁太太幸运,知道睡觉也把平安符装在身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关键说话声音有些慢,如同清泉流淌,无端地让人觉得安心。他没有自居功,也让宁全对这个小小年纪就这么沉稳的少年刮目相看了。
周天昆笑眯眯地看着他,“还能看出来人身上的死气,果然是有天赋。还不赶紧拜入我天一门,我替师父收个徒弟,你叫我大师兄就好了。”
关键还没说话,前面开车的张天齐激动起来了,“我有小师弟了,我终于不是最小的了。实在是太好了!”
关键:……
我还没来得及答应呢。
周天昆跟冬日里很有耐心捕捉猎物的狮子一样,藏起了尖厉的爪子,露出了毛绒绒的看起来无害的大尾巴,“怎么样?考虑考虑吧?师门里有很多很多零食的。”
在一车人的注意下,关键十分正经地轻咳了一声,面对两个笑眯眯地老狐狸,总觉得自己好像被骗进了森林的树洞里似的。他偏过了头,最终还是小弧度地点了点头。
张天齐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耳朵微红的样子,心里的萌点都被戳中了,“小师弟真是太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