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猫爱吃桃

7、第 7 章 离开

　　分钟寺位于丰台区东部属于南三环，14年的分钟寺还很破败，出了地铁就能看到许多自建房的公寓，离地铁远一些的要八百到一千，地铁边缘的要一千五到两千。环境都是大同小异，面积大小不一，三四层楼高，单间有独立卫生间，有的在门口或者窗户底下搭建一个水池和案子就算是厨房了，这里住着的都是外来务工人员，龙蛇混杂，人数非常的多。

　　云落租的这间房子离地铁站步行也就五分钟，将近三十平米的开间，一进门旁边是一张桌子，桌子的旁边是一个单人的双开门衣柜，屋子正中央放着一张一米五的木板床，门口正对的窗户下面是一个水池和简易拼搭的橱柜，算是厨房，旁边是卫生间。屋子窗户不大，下午阳光只能照射的屋子的中央，连床都照不到，但是屋子的光线并不暗，虽然屋子简单，但胜在干净，家具都是新的，据说这栋自建公寓刚装修没有多久。云落是在网上查找一般外来务工的人都在哪里租房子查到的，好多人提到分钟寺这片，云落整整跑了一天才在傍晚的时候一眼看中了这间屋子，对于她来说就是有些小贵，但是云落不想委屈自己。

　　请了一天假找房子，找到房子后第二天云落就搬家了，公公婆婆知道后没有说什么，一大早就出门了。陈岩开车把云落送到出租房内，看见简陋的环境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但是没有说什么，只是仓促的把云落的东西放下就离开了。

　　云落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东西发呆，跟了陈岩十三年，自己的东西少之又少，一套枕头被褥，四季的衣服也就四五十件，五双鞋，两双夏天的，两双春秋的，一双冬天的雪地靴，剩下一个透明的塑料箱子内装的是洗漱用品和日用品。“哐当.....你还有完没完，想打架怎么着？”公寓里面隔音不好，云落住在二楼，楼上似乎在吵架，摔东西的声音惊醒了云落，云落站起身来把床铺好，衣服放到衣柜里，鞋放在写字的桌子下面，洗漱用品和日用品也都归纳好，然后带着要是出了门。

　　她还是在找房子的时候才知道有分钟寺这么一个地方，没有具体的逛过。接近四月的北京天气暖和了很多，下午的阳光很足。出了他们公寓院里的大门口，路旁边有几家餐馆，谈不上有多干净，云落也没在意，随便进了一家点了一份炒饼，炒饼做的并不好吃，云落还是认真的吃完了。她知道她已经没有人庇护，没有家，她肠胃不好，以前和陈岩在一起的时候，陈岩根本不让她吃这些东西，街边上炸肠和毛蛋、炒冷面那些她更没吃过。自从来北京后也就是头两年租在五环外的平房里住，以后的十多年都是住在陈岩的家里，虽然面积小，也绝不会像现在这么简陋。

　　云落不在乎这些，迟早她也得适应，她告诉自己如果这些年没有遇见陈岩，或许她早就适应这样的日子了，别人能活她也能，没什么大不了的。吃完炒饼出了胡同口是一条南北的马路，晚上的时候这条马路摆满了买东西的人，没有城管管，是一个很热闹的夜市。顺着马路一直往南走，走不到十五分钟的地方就是一个菜市场，菜市场很大，里面买什么的都有，云落买了锅碗瓢盆，东西太多就找个三轮花了五元钱把自己送了回去。

　　云落这边把自己安顿下来，努力的适应着新的环境。陈岩躺在小三家里的床上，胳膊盖住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陈岩，我在和你说话呢？”小三叫赵媛，是一个离异的北京女孩。此时她正划拉着手机，看着里面拍的照片，见陈岩不理她，就坐在床边扒拉他一下“唉，跟你说话呢？怎么了？”看见陈岩的样子，赵媛把手机放下，趴在陈岩的上身抱着他“你媳妇又闹了？别烦了，反正你也不回去，你看看我找的房子，就在崇文门的一个小区里面，环境特别好，我们租下来一起住好不好。”说完把陈岩的手拿下来，把手机上面的照片点开给陈岩看。

　　陈岩没有表情的看着赵媛拍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一居室，装修很好，家具齐全，屋子也很干净温馨。赵媛有些小激动的询问着陈岩的意见“怎么样？漂亮吧，不到三千块，我一眼就看上了，我们没有结婚证也没什么，只要跟你在一起，什么我都愿意忍。”陈岩想着早上送云落，看到云落租的那个一千五百元的自建房，简陋的屋子和家具。陈岩有些心烦的扒拉开赵媛拿着手机的胳膊“我现在没心情，最近累着呢，这事以后再说。”“哎...你....”赵媛有些不开心，但是看着陈岩躺下把头蒙在被子里面睡觉也就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这一宿云落睡得很不踏实，都已经半夜一点了，走廊里还传来年轻男女们嬉笑打闹上楼的声音，楼上也会有吵架摔东西的声音，甚至隐隐约约传来女人□□的声音，然后有男人大吼“你们TM的小点声”的声音。云落开始的时候害怕极了，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面一动不动的盯着门口，生怕进来一个坏人。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是忍不住睡着了，再一睁眼的时候已经八点了，幸好今天是周日，为了不耽误上班，她特地找了个周六搬家，看来自己的决定还是正确的。洗漱完毕，云落想起来自己除了大年三十外就没给父母打过电话了。

　　“喂，落落呀，有什么事情吗？”云落母亲苍老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云落的父母已经六十一岁了，和她的哥哥在南方已经生活了十多年了，但是口音一直没有变化。云落听到妈妈的声音有些心酸“没事，给你们打个电话，你们最近怎么样？身体好吗？”“挺好的，你在家呢？没上班？陈岩呢？”母亲一连串的问题让云落有些沉默。

　　“妈，我搬出来了。”

　　“怎么搬出来了？不和你婆婆一起住了？你和陈岩搬到哪里了？”

　　“我没有和陈岩一起，是我自己。”

　　电话那边有些安静，好一会云落的妈妈才问到“为什么？”

　　“妈，陈岩外面有人了，我、我想离婚。”

　　电话那边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一些，久到云落以为掉线了，云落妈妈才开口“他父母知道吗？怎么说的？”“他父母知道了，没说什么，陈岩也要离婚。”云落的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早就和你说要个孩子你不听，你俩都这么多年了，落落，人都会犯错，能过下去的话就过下去吧。如果离婚了你能去哪里呢？你还是将就的过吧。”云落的妈妈话音落下，云落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就知道是这样。云落擦了擦眼泪平稳一下心绪“妈，你和我爸注意身体，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先挂了。”云落的妈妈没有说话，直接把电话挂断了，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云落攥紧手机感觉心真疼呀。

　　清明节三天假期云落哪里都没去，自己的小窝里面迎来了第一位客人邢佳。邢佳是一个北京女孩，只比云落小一岁，当过两年的女兵，整个人咋咋呼呼的。她和云落的关系很微妙，认识十多年了，见过面说过的话加起来连两个月都不到。两个人是在一次面试中认识的，两人向同一家公司递交了简历，同一天面试，同样的没有被录取，但是两个人却成了朋友，还是那种熟悉的陌生朋友。因为两个人都不联系对方，连电话都没有，最长的时候有三年多没有联系，一年一个电话一点都不夸张，但是两个人的友谊奇异的保留下来。

　　邢佳带了两瓶红酒来找云落，一进屋就大惊小怪的四处看看，声音还很大的说“你怎么搬这来了？这破地你怎么找的？”屋子一眼就能看全，邢佳看着简陋的屋子坐在床上，身体往后倚，胳膊杵在床上，语气里面慢慢的不屑。“你小点声，我在网上找的，我觉得挺好的。”云落接到邢佳的电话说要来找自己喝酒感觉到很意外，两个人似乎又有快一年没联系了。在地铁口接到邢佳的时候，云落有些意外，邢佳更瘦了，几乎就剩下一把骨头，头发披散的垂在肩上，小小的脸上有着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脖子上面挂着大大小小好几个泰国佛牌。

　　云落锁好门，从桌子上面拿过来红酒杯洗好，然后把红酒打开倒上，一般红酒都是倒半杯，可是云落嫌麻烦，又不是去西餐厅干嘛讲究那么多，所以每次她都倒满。“哎，你倒那么满干嘛，谁和你一样这样喝红酒的，懂不懂呀....”邢佳嘴上拦着，身体却没动。“不是要喝酒吗？讲究那么多干嘛？倒满了省时间，我烦一点点的喝。”云落把酒倒完后，依着桌子看着邢佳“怎么想起来找我喝酒了？”邢佳把胳膊放下仰躺在床上语气里面充满了落寞，“我离婚了..”

　　邢佳结婚很久了，在她和云落认识的第三年后结的婚，云落记得那时候邢佳开心的给云落打了个电话告诉云落我结婚了，但是并没有邀请云落参加婚礼，后来过了一年半又给云落打个电话，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急躁“我怀孕了。”再然后她俩的联系中再也没有听到邢佳说起她的事情，两人的电话无非是扯扯皮，打趣几句。

　　“怎么回事？”云落挑挑眉。邢佳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人有些傻也有点二，估计也是没有人可说面对云落噼里啪啦的说了起来“他打我。”邢佳语气里面有些委屈“他是我当兵时候的指导员介绍的，我们两个没处多长时间就结婚了，后来他退伍了，在北京分配了工作上了户口，一切都很好，那个时候还没发觉，可过了两年后他喝多了就打我，酒醒了又是下跪又是哄我，我也就忍了。后来我怀孕了，他还是打我，我找指导员他们调节，调节后一段时间还好，久了又开始复发，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开始闹离婚，可是我怀孕了，他也发誓会好好带我不在打我，可当我怀孕六个月的时候他还打我。”邢佳起来拿起酒杯猛地大喝一口。“后来孩子出生后我一直闹离婚，可是发现孩子病了，这两年一直给孩子治病，眼见没希望了，他才同意离婚，孩子归我，他一个月给1800元的抚养费，所以恭喜我吧，我解脱了。”

　　云落夺过邢佳的杯子“别这么喝，伤身体。”邢佳嗤笑了一下“喝酒本身就伤身好吧。”云落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宝宝什么病？”“天生的自闭症，医生说是怀孕的时候夫妻吵架对宝宝产生了影响，治不好只能调节病情，那个畜生，”邢佳狠狠的骂着他的前夫。“很严重吗？”云落不了解什么是自闭症，也没有怎么关注过“有什么症状？”。邢佳坐回到床上有些难受的说“就是不理人，别人和他说什么他都像没有听到，受到刺激就会大叫，撞墙。”云落不知道怎么安慰邢佳，只好沉默，拿起另一杯没有喝过的酒默默地喝了起来。

　　邢佳发泄完了，才问云落“你怎么回事？怎么搬出来了？”云落苦笑了一下“还能怎么回事，正如你所想闹离婚呗。”“嘛呀？你们不是很好吗？”邢佳有些意外。云落眼睛盯着红酒过了一会才说“他出轨了，要离婚，我不同意，在家里待着太压抑了就搬出来了。”邢佳听完嘿嘿的笑了几声，才自嘲的说“你说咱俩遇见这人，都够垃圾的，你打算以后怎么办？总不能老这样住在外面？”“不知道呢？再说吧，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要是让我离婚我肯定不愿意，但是要让我继续和他生活下去，我觉得有些受不了，在搬出来前他找我谈话的时候曾经抱了我一下，当时就被我推开了，我觉得有些脏，他一碰我我就恶心。”云落有些迷茫，冷静下来的这段日子里面，她越来越感觉到不能接受陈岩接触过别的女人，可是让她离婚她又有些不太甘心。

　　和邢佳聊天的时候电话响了，云落接了起来。电话是雪纱打过来的，自从两个人见面后，雪纱似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几乎每天都要和云落打电话，“落落，你在哪？我去找你好不好？”云落拒绝了，但是还是约好了下周六一起出去逛街，才挂断电话。酒喝完了，还剩下半瓶，邢佳谢绝了云落的挽留晃晃荡荡的走了。云落打开手机QQ和漫儿发起了信息，告诉漫儿她搬家了。漫儿有些不赞成“落落，你搬出来在回去就会很困难，你在他家兴许还有机会挽回，但是搬出来后估计离婚机率很高。”云落心烦的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躺在床上伴随着嘈杂的环境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