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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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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的云落就像做梦一样,木然的给自己的父母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们陈岩父亲去世的消息,然后把悲伤过度的陈岩母亲送回家,街坊阿姨也是陈岩母亲的发小陪着陈岩的母亲,云落来到了遗体安放的医院中。
现场的医生很快就检查完了死因,大致确定是急性心肌梗塞,由于陈岩父亲没有心脏病史,警察查看录像后也排除了他杀的可能,认定为自然死亡,如果想做精确的死因调查就得尸体解剖,陈岩的妈妈和陈岩都不同意,云落送走陈岩妈妈后,跟现场的警察负责人说“谢谢,我们不想解刨。”警察很理解家属的心情,点点头“既然不想解刨,我们就出具出警证明,你可以把你的父亲送到医院太平间里,然后拿着出警证明去开死亡证明。”说完安慰了一下陈岩就和其他警察一起离开了“小伙子,节哀。”
警察走后,陈岩就蹲在椅子前面,握着还在仰躺在椅子上面父亲的双手,不哭也不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已经失去呼气的父亲,陈岩怎么也没有想到父亲会在中年离去,他才五十多岁,身体那么好,从来都没有心脏病,为什么会急性心肌梗塞死亡呢?警察在观察录像的时候陈岩也在,陈岩看着录像里的父亲,慢慢的从电梯里面挪向办公室,因为手抖钥匙落在地上,开了两次门才打开,看见父亲从厕所里面出来,那么反常,平时打招呼的同事都视而不见。父亲办公室里面的大学生在门外哭着说“我以为陈叔在睡觉,就没敢打扰他,要是我多注意一下,兴许就能抢救过来了。”
救护车里的医生和护士也收拾好了东西,询问众人“可以走了,都谁跟车去医院。”“我去吧”跟陈岩父亲关系比较好的那个同事开口说道“我和陈岩跟着救护车去医院。”陈岩父亲的领导点点头“那就麻烦你先去做安排,需要的费用先去财务申请,等安排完了我们再过去看看。”陈岩父亲的同事点点头,看着蹲在椅子前的陈岩,心里难受的说“孩子,走吧,咱俩先把你父亲送到医院去。”
陈岩和他父亲的同事把父亲的遗体搬到担架上面,外面和陈岩父亲关系比较好的同事眼睛红红的目送陈岩父亲,有些感性的女同事已经泣不成声了。陈岩和父亲的几个男同事一起抬着担架,把父亲的遗体放到救护车上,自己也跟上了救护车坐在父亲身边。父亲的同事坐在副驾驶上,医生和护士也跟陈岩坐在车厢遗体的两边。
陈岩依旧握着父亲的手看着父亲,陈岩父亲是趴着死亡的,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僵硬了,医生到现场把他翻起来的时候,两只胳膊还保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形态,抬到救护车上后,医生把陈岩父亲的关节卸下,把胳膊恢复成原状又把关节安装上。到了医院后直接送到太平间里,云落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陈岩跟着遗体过来,云落迎了上去“我定了一身寿衣,你看看行不行。”
陈岩点点头,跟着云落来到仪容整理室,里面的陈列架上摆放着寿衣、放在遗体身上的物品以及香烛等殡葬物品,云落拿过定好的寿衣给陈岩看,这是一身五件套,西服衣裤,白衬衫,还有一件大衣和鞋,陈岩点点头“就它吧。”服务人员把定好的寿衣放在外面的台子上。
里面的屋子是给遗体整理遗容的工作室,非工作人员不能进去,云落和陈岩在外面等着,一会的功夫,工作人员就把消完毒后的陈岩父亲推了出来,陈岩父亲赤裸的躺在尸体推车上面,面容安详就像在睡觉一样。云落避嫌离开整理室,陈岩亲自给父亲把寿衣穿好,然后把父亲送到冰柜中冷藏,等到三天后做遗体告别。
一切安顿好了后,陈岩和云落回到家中。家里的气氛充满了悲伤,陈岩妈妈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不言不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身边陪伴的街坊阿姨和陈岩舅妈也默默的流泪。陈岩进屋后走到妈妈的床前,上床抱着妈妈,陈岩妈妈看见儿子回来,终于放出声大声哭起来。云落心里难过极了,她认为要不是她和陈岩的事情闹腾的,或许陈岩父亲还在健康的活着。云落在自己的房间里默默地流泪,电话响了是云落的妈妈,他们已经坐上来北京的高铁,大约晚上六点就能到北京。
云落看看表已经快下午三点了,每个人都在哭泣没有心情吃东西,也没有人张罗着吃饭。云落到厨房煮了一些粥,热了两个馒头,切了一些雪里红点了几滴香油,粥煮好后,云落盛了一碗端到婆婆面前“妈,先吃点东西吧。”婆婆摆摆手“我不想吃,也吃不下。”“不想吃也得吃点,后期还有那么多事情,你要是不吃身体垮了怎么办?”街坊阿姨把粥接过来递给陈岩妈妈。“我来吧”陈岩把粥碗接过来,用勺子缴了几下,然后拿起小勺喂妈妈。
陈岩妈妈比较溺爱儿子,只要是儿子的要求她向来都不会拒绝,就这样粥就着雪里红,陈岩妈妈吃完一碗粥后就再也不吃了。云落把晚收起来对陈岩说“你也去吃点,我还热了两个馒头,但是没有菜。”陈岩下地“没事,我垫一口就行,你吃了吗?”云落摇摇头“我不饿,你先吃吧,我爸妈已经在火车上面了,晚上六点就到北京。”陈岩愣了一下说“他们怎么来了?”云落没好气的说“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不来。”陈岩觉得自己的口气有些不妥,急忙说道“哦,我一会陪你去车站接他们。”云落没在说话,把碗放到厨房里后回到陈岩妈妈卧室陪着自己的婆婆。
陈岩妈妈听到云落和陈岩的谈话,看见云落过来对云落说“怎么和你爸妈说了,这么远还辛苦他们跑一趟。”云落坐在床边,抓着陈岩妈妈的手,难过的说“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是要来看看的。”陈岩妈妈没有在说话,只是拍拍云落的手。陈岩妈妈从小就在这个小区生活,在这个小区生活了四十多年了,周围都是老街坊,陈岩父母都是特别爱面子的人,当初陈岩出轨,云落搬家,陈岩妈妈以为云落的父母回来兴师问罪,他们都做好了在街坊面前丢面子的准备。
结果云落父母并没有来,她问过云落陈岩出轨,云落父母知道吗,云落摇摇头告诉她我没有和我父母说过,毕竟以后万一还要在一起过日子,说了反而不好。陈岩妈妈很喜欢云落的识大体,没想到没过多久,云落父母还是来了北京,只是目的不同。
云落的父母到陈岩家的时候快七点了,一番客气过后,云落的父亲看着家里一如往常,就问陈岩妈妈“亲家母,亲家公在医院太平间里,家里怎么没有摆上供台?还有三天才火化,这三天不守灵吗?”陈岩妈妈坐在客厅的椅子上面不解的问“还有这样说法,我这也不懂呀,幸好大哥你来了,你看这怎么安排呢?”“陈岩你和落落去卖花圈纸扎的地方买一个小的说佛机,在买一些草香、香炉、黄纸和白蜡烛,在买一些水果和糕点当贡品。遗照洗了吗?”云落爸爸叫过一旁的陈岩和云落嘱咐到。“照片洗完了,我马上就去拿,香炉家里好像有,落落你在家找找,顺便陪着你爸妈和我妈,我去买。”陈岩拿起车钥匙出门买东西顺便拿遗照,云落在家门口的小库房里翻找香炉。
几乎把库房的东西都搬了出来,云落才找到小香炉,又翻出一个不用的不锈钢盆子准备当做烧纸盆,顺便还找出一包以前用剩下的一次性盘子。一会陈岩就回来了,云落把客厅的餐桌上面的东西都收拾下来,把黑白遗照摆放在中间,说佛机打开放在遗照的后面,遗照的两侧摆着白蜡烛,前面放着装满小米的香炉,香炉的前面摆放好水果和糕点,不锈钢盆放在餐桌的下面。云落拿过打火机把蜡烛点着,又取过四支香点着后拜了拜遗照插在香炉里。伸手抽过几张黄纸在盆里点着后,又把排风扇打开。云落忙活完了站在了婆婆的身后,搂着婆婆发呆。陈岩也过来上了一炷香,然后回到自己的卧室里面打电话。
晚上的时候,街坊阿姨和陈岩舅妈都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此时陈岩的家里就剩下陈岩妈妈、云落父母和陈岩云落了。陈岩一直呆在自己的卧室里没有出来,云落看着自己妈妈脸上因奔波而流漏出来的疲倦有些心疼,看着自己的婆婆还是坐在凳子上面看着陈岩爸爸的遗照流泪。云落内心里面有些自责的对着陈岩的爸爸说“爸,对不起,要是我们不闹或许你就不会死了,爸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婆婆,我和陈岩的事情也会好好处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的撑起这个家。”
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了,云落看大家都没有开口休息的意思,就主动的说“明天还有人要来拜祭,一定会很忙,妈你和婆婆去婆婆的卧室里休息吧,爸你去我卧室里睡吧,我来守夜。”陈岩从自己的卧室里出来对几位老人说“落落说的对,你们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落落。”云落父母已经六十了,身体大不如以前,尤其今天还做了高铁从广州赶到北京,早已经体力不支了,云落爸爸就对云落和陈岩说“我们先去休息,香火不能断,蜡烛也不能灭。”
陈岩云落点点头“放心吧。”云落爸爸去他们的小卧室里休息,云落和陈岩又劝走了陈岩妈妈和云落妈妈。客厅里就剩下陈岩和云落了,陈岩上完香后拿着手机一直发信息,云落有些心烦的说“要不你也去睡吧,这里有我。”陈岩还没回话,陈岩妈妈的声音就从卧室里传出来“陈岩你也去休息吧,这里有落落就行了,没必要都靠着,明天还有的忙。”陈岩似乎也有些熬不住了就说“咱俩的床太小,我就不打扰你爸休息了,我去车里躺会,晚些的时候来替换你。”云落没有说话点点头,陈岩出去了。客厅里亮着灯就剩下云落一人在发呆,突然间云落觉得自己特傻X。
云落爸爸三点多就醒了,和女儿一直在客厅,等到五点多的时候,就出门遛公主了,陈岩在车里看见云落爸爸出来遛狗,下了车锁好车门顶着大黑眼圈进屋,脸上异常疲惫,似乎一宿没睡,进屋看见云落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就问“你要不要睡会?”云落看看表“五点了,天都亮了,该来人怎么睡。”陈岩没有说话,给父亲又上了一炷香后,坐在客厅的另一个椅子上面看着父亲的遗像不知道在想什么。不一会陈岩的舅舅带着早点过来,看见客厅里面只有陈岩和云落,就问陈岩“你妈呢?还再睡?”陈岩还没等说话,他妈妈的卧室门就打开了,陈岩妈妈和云落妈妈从里面出来。
陈岩舅舅和云落妈妈问了一声好,然后对自己的妹子说“我买了早点,不管多伤心也得把饭吃了。”陈岩妈妈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云落爸爸也遛狗回来了,大家在卧室里面简单的把早点吃完了。第一个到来的是陈岩的朋友大伟,大伟进屋给陈岩的父亲上了一炷香后,就和陈岩到门口说话了。这一天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陈岩爸爸单位同事的领导也来到陈岩的家里,这段时间过的很快,转瞬间三天就过去了。
一早所有人都聚集到医院的告别间里,陈岩爸爸的遗体还没有从冰柜里面推出来,云落把陈岩父亲的遗照放在台子上面,摆好贡品和鲜花。八点多的时候,来参加遗体告别的人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医院,九点的时候遗体告别开始,哀伤的音乐中,大家围着遗体做最后的告别,告别仪式结束后陈岩抱着遗像跟着灵车,云落开车带上家人,开向了八宝山火葬场。
火化还需要等待,陈岩父亲来送行的同事和朋友们都先离开了,原本陈岩妈妈还想要继续等待,因为太伤心了哭个不停,最后没有办法,陈岩开车把陈岩妈妈和云落的父母送回了家。火葬场只剩下云落一个人,云落坐在等待区的花园里,看着来来往往伤心哭泣的人,又抬头看看烟筒上面冒出的滚滚浓烟,一刹那云落居然觉得有些羡慕,羡慕那些离开人世的人,再也不用为凡事伤心纠结,再也不用那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