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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灞桥 从此长安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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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长安落雪三日,最属十二月七日雪落的最大,那一天东郊灞河不同往日的繁华拥挤,行人多是驻足于两岸,而灞桥之上只有两人,一人身着白色狐裘锦衣,腰佩宝剑,流光溢彩,只见他负手而立,面如冠玉,带着淡淡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风。而另一人则显得特别寒碜,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道服,靠在桥栏上不时的举起一个破葫芦喝着酒,身后背着一把破铁剑,那把剑除了尾端配饰着一块晶莹剔透的兽玉,看起来便是从哪里挖出来的生锈铁剑一样。
虽然二人形象相差万里,但是没有一个人会因此轻视任何一人,毕竟那两人是被称为“剑子”的宋昭安和“妖道”的柳怀秋。
要说这宋昭安出身于武林大家宋家,四岁习武,九岁便于同龄之人无敌手,十二岁打败他的父亲,十六岁参加武林大赛,便被四大宗师的江浩评为“剑子”,位列武林七秀第三,如今二十一,他便要去争夺上五家的名位。
武林自前任盟主储秀开始,便有风评江湖人士的天下榜,分为前三甲,四宗师,上五家,后七秀。每有变动,皆会于长安灞河岸上的天下楼贴榜公示。
而那柳怀秋像是凭空冒出的,自两年前每隔一段时间便四处挑战天下榜的人,至于称他为“妖道”,除却他只穿身上的道服外,他行事乖张,不仅没有修行之人的风骨,反而行走江湖带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加上他给自己定的三个规矩,江湖之人便称他“妖道”。
至于他那三个规矩,一是他从不轻易杀人;二是无论他挑战的或者挑战他的,输了便要付给他一百两白银;三是前两个规矩算不算要听小叶子的。对了,他带的那个小姑娘名字便是小叶子。
“柳兄,可以开始了吗?”宋昭安看着柳怀秋,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虽然称呼是柳兄,但是眼中全是蔑视。
“哦哦,原来你在等我呀,你准备好就开始吧,不用管我。”柳怀秋听到宋昭安的话,转过头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说道。
宋昭安听到柳怀秋毫不在意的话,眼中多了几分寒意,从小到大有谁敢这样和自己说过话。
“那在下就先动手了。”宋昭安双眼一咪,右手一勾剑柄,身影急去,恍若大江之水一泄千里。
“好一招江逝水。”两岸之人出现喝彩之人,显然对宋昭安的这一招非常看好。
而柳怀秋却对疾驰而来的剑招没有任何动作,等到剑带着破风之势来临之时,右脚一踢桥栏,身体后仰,像一个泥鳅一样避开剑势,溜到宋昭安的身后,宋昭安剑势一变一招“龙抬头”反手刺向柳怀秋,柳怀秋则手指一弹弹在剑尖便去了剑势,宋昭安没了剑势,却身形随着剑势而去在空中如同千层浪一般一剑接一剑攻向柳怀秋,这一招又令众人喝彩,毕竟这一招是四大宗师“剑师”齐云顾的成名剑“浪千翻”,反观柳怀秋则如同浪里枯叶,情势看起来岌岌可危,但是每一次剑气都是擦身而过无功而返。就这样二人你来我守,来来回回已经过了几十招,中间宋昭安使用了数十招江湖名客的剑招,但是都被柳怀秋有惊无险的躲过,这令两岸的看客时不时的唏嘘,到最后所有的人都在谩骂,说柳怀秋只会躲,柳怀秋听着那些骂声也不在意,小声的嘀咕:“能躲也是一门技术。”
这时在天下楼的顶层站着数人,都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其中包括宋家的老家主宋天宇,他看着灞桥上的孙子带着浓浓的笑意和旁边的一个虽然年迈但是精神抖擞的老人谈笑着。
“昭安如此天赋,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超过我们这些老家伙了,宋老你们宋家有福了。”老人欣慰的说道。
“齐老说笑了,昭安能有今天,全靠齐老的教导。”宋天宇笑着说道,脸上得意之色却更浓了,原来这老人便是四宗师的“剑师”齐云顾。
“我哪里教导什么,只不过指点昭安几招而已,他能有今天全靠他的天赋和努力。”齐云顾笑着说道。江湖只知道宋昭安会“浪千翻”,却不知这招是他齐云顾亲自教授的,原本定着本月十五正式向江湖告知要收宋昭安为徒,如今在这事之前宋昭安能赢这柳怀秋,便会使他的面子更添几分光彩。
“不知昭安能不能赢这柳怀秋?”宋天宇语气担忧的说道,脸上却无担忧之色,在他心里,自己的孙子乃是人中龙凤,怎么会输给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妖道”呢?
“放心,昭安定会赢,且不说在昭安攻势之下柳怀秋只有抵挡之势,加上昭安他愈战愈勇,剑意愈加凌厉,怕是不久别会有所突破,进入那身外剑的境界。”齐云顾说道。
所谓剑道,江湖人士将其分为三境,手中剑、身外剑以及心剑。这三境说的不是武功高低,而是指境界高低,也就是对剑道的理解。
“呵呵,这老头可真是眼界低见识浅,白活了那么多年,真以为自己是四宗师便可以乱说话了。”站在另一个窗口的男子说道。只见他手持一把纸扇轻轻拍打着手掌说道,也幸亏齐云顾那边人多,都在阿谀奉承着,这男子的话也就没听到。
“呦,看来有人不服喽。”他一旁的背着琴的男子笑道。
持扇的男子相貌英俊,举止洒脱,额间更有一点红痣,平添几分妖异,他便是“上五家”的“浪子白衣”谢晨。而他旁边那男子,面若桃花,肤如凝脂,笑如春风,简直比美女还美三分,就是这样一位美男偏偏是那“前三甲”的“桃花郎”苏洗梧。
“有什么不服的,四宗师说是风评中比上五家还高一等,但是除却那赵元,剩下的三位无非是看在他们成名久资历高而已,别说是你了,就算是我也能打败那老头。”谢晨白了一眼自己好友说道。
“那你说说看灞桥那两人谁能赢?”苏洗梧笑道。
“不好说,那老头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宋昭安剑意凌厉,估计不久便会进入身外剑的境界,但是那柳怀秋我看不出深浅,他不出剑便不知他剑出何处又归于何处,不知深浅也就不知输赢。”谢晨皱了皱眉说道。
苏洗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灞桥上的两人。
就在两人争斗,两岸之人吵骂之时,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喊道:“臭阿秋,我可压了你五百两,你要是输了,就别回来了,回来了也没有酒喝。”
“什么!你怎么压了那么多,小叶子你可不能克扣我的酒钱啊。”柳怀秋一听,先是已经一惊,然后愁云涌上眉头。
没有听到下文,但是两岸的人一阵惊愕,听着两人的对话,有点难以想象,那个面对宋昭安虽然没有还手之力的道士,但也在宋昭安手下坚持了那么久,居然害怕一个女娃娃克扣自己酒钱。
柳怀秋愁云惨淡的对宋昭安说:“朋友,接下来我可要真正打了,不然家都没得回,还没酒喝。”
宋昭安眉头一皱,感觉有些荒唐,明明在自己攻势下没有还手之力的人,居然说要真正打了,难道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下一秒他便知道自己错了,道士出剑了,然后便是“浪千翻”、“龙抬头”、“千军破阵”、“龙戏凤”……一招接一招,全是宋昭安使用过的招式,而且用的比他还娴熟,可是宋昭安不是柳怀秋,同样的招式他开始还可以抵挡,慢慢的便出现伤口,从一道伤口开始,便再也挡不住,不久便浑身十几处伤口,全在流血。
两岸的人全部陷于死寂之中,这和他们想的完全相反,震撼和惊愕充斥他们的脑中,就在他们处于震惊的时候,柳怀秋一个动作却另所有人错愕。
柳怀秋一招接一招,就在他即将打败宋昭安的时候,柳怀秋突然一笑,收了剑势,将剑收回剑鞘,但是右手中指食指并拢,从空中捻起一片雪花,然后甩出赫然是“江水逝”。
看到这个场景,无数个声音惊起,参差不齐却又一致的喊道。
“身外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