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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自行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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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天，方谷雨有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明媚的黄色，上面印着星星月亮的图案，车头有两个漂亮的后视镜，后轮两侧各有一个辅助轮，是她爸爸带着她去镇里的商店选的。
因为过完暑假就要上小学，路远，走路费时间，需要骑自行车去。
那辆旧的三轮儿童车已经是过去式了，被方妈妈锁进杂物间。她告诉女儿，如果这个暑假她还没学会骑真正的自行车，上学是会被别的小朋友笑话的。
“放心吧妈妈，我已经学会骑它了，一点都不难，你看。”方谷雨得意地骑着自行车，在院子里骑了一圈。
方妈妈看着左右两个小轮子，贼碍眼，面上却没说什么。
趁着方谷雨去邻居的家里玩，方妈妈立马撵着老公去把那两个小轮子给拆了。
方爸爸：“你别太心急，慢慢来吧，给四姑一个过渡时间。”
“都已经一个月半过去了，还过渡？再拖下去会赶不上开学时间的，拆！”方妈妈大手一挥，没得商量。
方爸爸只好听她的话，怀着坑女儿的愧疚感和兴奋感，操着扳手就去了。
等到方谷雨回家，看到那辆小黄车左右两侧的小轮子都不见了，瞬间崩溃：“妈！那两个轮子呢？”
方妈妈在洗菜，头也不抬，就装傻：“什么轮子？”
“自行车轮子。”
方妈妈指着前后两个轮：“不是还在吗？”
“我说的是左右那两个小轮子，它们不见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被狗叼走了吧。”
方谷雨(汗)：“……妈，我人小，但我不是傻子。”
“你不是说已经会骑真正的自行车了吗？那就不需要它们了。”
“我......”真狠！方谷雨咬牙，“我找爸去。”
方妈妈继续洗着菜，嘴里还不时哼出两句歌，神情自在：找，尽管找，有用我跟你姓。
“爸！我那两个自行车轮子呢，你怎么把它给拆了？”
她爸甩锅：“你妈说拆了学得快。”
“爸！我妈的话怎么能信呢？您赶快把它们装回去啊。”
方爸爸蹲下来，好言好语地劝：“闺女，爸也想帮你啊。可是你妈怕我心软，连扳手都给我藏起来了，爸爸无能为力啊。乖，两轮自行车很容易学会的。”
不！不！不！！！
方谷雨是指揪着自己的小短发，感觉自己接下去的日子都是灰暗的。
***
第二天，小黄车的后座上被绑上一根扁担。
方谷雨被她妈叫起来学车，说早上运动一下，精气神好。
方爸爸跟她保证：“四姑，你尽管往前骑，我在后面会牢牢抓住扁担。”
方谷雨抖抖索索爬上去：“爸，你可千万别松手！别松手！！”
方谷雨的车头扭成舞龙，幸好她爸力气大，怕她摔倒，紧紧地抓住扁担。
第三天换成她妈就不一样了。
她刚骑了两步发觉后面没有阻力，往后视镜看，她妈落在后面，两手凹成个大喇叭朝她喊：“四姑，双脚使劲蹬，蹬快点就不会掉下来，快蹬快蹬快蹬！”
方谷雨心中害怕，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她妈的指令：快蹬快蹬！
双脚用尽最大的力气，就怕停下会掉下来。
都到巷子尽头了，前面就是小水沟，还不会急刹车。
“四姑，快刹车！”她妈在后面一边喊，一边狂奔过去。
眼看就要撞上了，突然从巷子中窜出一个人站在她面前。
是林立夏的妈妈，她和林立夏去买菜，回来正好遇到这惊险的一幕。
林妈妈不加思索地扔了菜，挡在失控的小黄车面前，把住车把手。
还好人小，自行车也小，能挡得住，没出事。
方谷雨吓懵了，嘴唇微张，发出嘶嘶地吸气声。
直到看见自家妈妈从后面赶上来，才‘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扑进她的怀里求安慰。
哭得惊天动地，地动山摇。
方妈妈的手顺着女儿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林妈妈扶住自行车，架好车撑脚架，扫了扫身上沾的泥土，才上来问：“孩子没事吧？”
方妈妈摸摸方谷雨的后脑勺：“只是吓着了，哭一会就没事。立夏妈，这次多亏了你呀，四姑才没伤到，你身上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好着呢。”林妈妈温和地说到。
两人开始闲聊。
发疯事件过去后，林妈妈有带礼品来方家道谢，方家也客气收下了，但自那以后，两家就一直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就是那种“遇到了会打招呼，但不会遣小孩往隔壁家送东西”的表面关系，心照不宣。
林妈妈心下明白，持一个理解、礼貌的态度配合，不会去逗邻居家的孩子玩，也不会唐突地去邻居家做客，怕吓着他们。
同样的，她教给立夏的为人处世的逻辑也是这样：多一点忍耐，不要和别人起冲突，毕竟是我们先给别人添麻烦了。林立夏遵守妈妈说的话，不代表他喜欢，为了避免麻烦，他学会拒绝结识新朋友的方法。
他一言不发地捡起妈妈刚才扔掉的菜，将篮子沾了泥的那一面翻过来对着自己身体，干净的一面朝向外面，然后才走到她俩身边，规矩地叫了一声方阿姨好。
主妇闲聊的话题总是会拐到孩子身上，这不，看到林立夏走过来了，方妈妈开始她的花式夸奖：“立夏真懂事啊，会陪妈妈去买菜，还帮忙提东西……”
“您过奖了。”林妈妈客气谦虚地回应，而后又反夸回去，方谷雨也多么多么好。
【林立夏】
趴在她怀里的方谷雨，一听到这个姓名，心咯噔一下，哭声骤停。
原来还有他在，丢死人了……
方妈妈正纳闷女儿怎么不哭了，歪头一看：她正闭着眼睛，脸红红的，可能是哭累就睡过去了吧。
方妈妈与林妈妈又寒暄了一会。
期间，方谷雨假装睡觉，实则竖起耳朵，凝神静气地听着。但愿妈妈不要为了突出林立夏有如何懂事，拿她平时做的那些糗事出来对比。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的。
“不像我们家谷雨，性子比男孩还野。这段时间放假給我惹了不少事，就说昨天吧……”
方谷雨的脑门上出现金闪闪的三个字——完蛋了!
她要在林立夏面前丢脸了！这回丢脸丢大发了……
如果现在面前站着的是赵子宏赵志明或者何家邦，丢脸就丢了吧，她也没那么在意，可偏偏是林立夏！
方谷雨正想装作刚睡醒要催妈妈回家，没想到林立夏先有了动作。
他拉拉林妈妈的尾指：“装空调的师傅上午会到，得回去准备一下。”
林妈妈微愣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一点。
方谷雨不明白师傅来装空调要准备什么，她家没装过空调，只有几只电风扇：大的、小的、有档的、没档的。
方妈妈停住话茬：“既然你们母女俩有事，那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改天再聊。”
林妈妈笑着说好。
林立夏的眼睛短暂地停留在方谷雨的背上，移开，牵着她妈妈走了。
方谷雨很庆幸林立夏没听到自己那些丢脸的事。
她趴在妈妈的身上，眼睛打开一条缝，隔着密密长长的睫毛偷看他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林立夏……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
回来后，方妈妈罕见地让方谷雨去立夏家送东西。
“这是前天晒好的花生。”方妈妈左手递给女儿一袋东西。
“这是你爸酿的药酒，擦瘀伤很有用。”右手让女儿提着一瓶药酒。
“这是糖。”又挂在她的右手小手指上。
转眼间，方谷雨两手就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方妈妈：“送立夏他们家，要跟林阿姨道谢，还要请她吃糖，知道吗？”
“哦，知道了。”
这是顺合镇的风俗，说小孩子容易被脏东西缠上，大人帮助小孩挡灾，身上也会沾上霉运。这个小孩的父母就需要买些糖去庙里祈拜，再让小孩把糖果送给帮助他的大人吃，那个大人身上不干净的东西才会消失。
林立夏家的大门白日里是合得紧紧的，不像其他家的大门是敞开着，所以去他家是要敲门，喊人的。
叩叩叩
“林阿姨，我妈让我来送东西。”
门开了，林立夏站在里面，摆着一张冷脸。
方谷雨想起早上那件丢人的事，耳根子又红了点。
出于掩饰，她直接就把花生堵到他的脸上，先发制人：“这个你拿。”
林立夏抱住那袋花生，将它从视线中移下来，样子显得有点呆萌。
“林阿姨呢？”她紧接着问出第二句话，不给他先开口的机会。
“在书房。”
方谷雨嗖的一下跑到书房去。
林立夏：“……”他永远无法预测这个人的下一步动作。
林妈妈正在写东西，桌子上叠着一堆书籍，看到方谷雨手上提着重东西，赶忙让她放在桌子上。
方谷雨按照她妈妈教她的那套说辞，说给林妈妈听，向她道谢，又请她吃糖。
林妈妈知道她的好意，从里面拿了一颗糖吃了，剩下的让方谷雨拿回去吃，她说林立夏不爱吃甜的。
方谷雨记起上次拿糖给林立夏吃，他拒绝了。
“为什么林立夏不爱吃甜的？”方谷雨好奇地问，小孩子都爱吃糖，这一条在她七岁的小脑瓜中已形成铁律。
林妈妈朝她眨眨眼：“这是个秘密。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可以自己去问问他。”
额……方谷雨料定，那个闷葫芦是不会告诉她答案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