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烟沉》宁冰

5、此凌风（上）

　　屋外锣鼓声飞扬，屋内哭声涟涟。

　　今天是伊府二小姐伊红蕊的出嫁之日，亦是她出殡之时，何其怪异？何其怪哉？

　　凤冠霞披，原本应该笑容满面的新嫁娘此时竟在低声哭泣，姣好的面容上居然有泪珠点点，那样的悲伤，任何人见了都会动容，为什么柳州城的大户人家女儿出嫁竟是这般凄凉？

　　——

　　七年前。

　　“二小姐，三小姐，老爷和夫人叫你们到前堂去，说是有贵客来访。”伊府的丫鬟毕恭毕敬的站在正在练习古琴的两位小女孩面前。

　　“好的，我和妹妹马上就去。”二小姐伊红蕊虽然只有八岁，却少了一分寻常女儿家的娇羞和青涩，取而代之的则是稳重和静秀。

　　“妆儿，我们快梳洗梳洗，到前堂去见客。”

　　“姐，是什么人啊？”三小姐红妆坐在绣床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姐姐。

　　“我怎么知道，你还不快去整理下易容，莫要失礼。”

　　“哦，知道了。”

　　没一会儿，两个女孩儿都打扮好了，红蕊着了一身鹅黄色绣裙，红妆则穿了一身粉色绣裙，两人梳着同样的双环髻就急忙出门了。

　　一路上红妆蹦蹦跳跳，弄得红蕊直摇头，不住的提醒她注意礼仪，就这样，两姐妹很快便到了前堂。

　　“老爷，夫人，二小姐和三小姐到了。”府中的李嫂福身说道。

　　“让她们进来吧。”

　　“是，老爷。”

　　李嫂出来后，重新整理了红妆发中的珠花，和气的笑了笑，“想那定是贵客，两位小姐小心谨慎便是，老爷叫你们进去呢！”

　　说罢，就在红蕊和红妆正要进去时，李嫂低声在红蕊耳边道：“大小姐也在里面。”

　　“谢李嫂指点。”

　　进来正厅，红蕊急忙带着红妆行礼问安。

　　“父亲安好，大娘安好。”两人都不敢抬头，虽然她们也很想知道贵客是谁。

　　“好，好。”说话的正是伊老爷，他面带笑容的看着两个女儿。

　　“这两位是——”一个中年男子问道。

　　“回大人，这两位是草民的两个小女儿。”随即，伊老爷指着红蕊和红妆两人，“这位是二女儿红蕊，这位是小女儿红妆。”

　　“见过大人。”红妆此时正盯着上座的英俊男子，见姐姐行礼，急忙也跟着道，“大人好。”

　　“好，两位小姐想必是双生花吧，长得竟然如此相像。”

　　“回大人，正是，她们两位——”

　　“回大人，我的两位妹妹都是二娘所出，可惜二娘去的早，所以我娘就顺带抚养了她们，说起来，我娘真是辛苦呢，一个人带三个小孩，好在两位妹妹都知书达理，乖巧的紧。”坐在左侧的绿衣女子正是伊府的大小姐伊红莹，年方10岁，娇艳异常，她故意强调了二娘这个字眼，惹得伊老爷面色一冷，瞪了她一眼。伊红莹只得噤声，低下了头，嘴角竟然浮起一抹冷笑，让人看了不觉一震。

　　“伊老爷好福气，有了这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还有一对双生花，真是有福之人啊！”不敢不敢，女儿多，也是麻烦呦~好在她们几个相处得倒还融洽，只要合家幸福，那就比什么都好。”

　　“这倒是实话。”

　　“对了，红蕊红妆，还不见过大人之子。”

　　红蕊和红妆这才看到上座的还有一位少年，年纪与她们相仿，剑眉星目，一脸英气。

　　“见过公子。”

　　“不敢当，两位妹妹请起。”原来声音也是如此好听，但却有些疏离之意。

　　“既然人我已送到，本官还有要事，就不在此耽搁了，他，就拜托给你了。”说着，那人望了一旁的少年一眼。

　　“是是是，大人慢走。”

　　“姐，那人是谁啊？只不过是个小孩子竟然要我们给他行礼！”红妆不满的嘟着嘴，一脸的不服气。

　　“我也不知道，既然爹叫我这样做就这样做便是了，妆儿，以后多做事，少说话，自是不会出错的。”

　　“姐，我知道了。”

　　“不过，姐，他长得可真好看，就是看起来好冷漠哦，看他一眼都会被吓到。”

　　“小丫头，才多大，就随便看人家男孩子了。”红蕊笑着捏了捏妹妹的鼻头，红妆见姐姐笑了，自己也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