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烟沉》宁冰

18、会群芳（下）

　　“这位新来的妹妹倒是真的够娴静，反倒衬得我们有点吵闹了！”

　　红妆看着马嫣然，只见她狭长的丹凤眼正透露着笑意，但她三番两次的故意难为自己，着实让人想不通。

　　“红蕊妹妹别不说话啊，大概是刚进门，生疏的很吧。”

　　说话的是荣格格，她与惠格格长得很像，却容貌更为出色，再加上知书达理，内敛的性格，十分讨凌风的喜爱，自一年前入府后，就倍受宠爱。

　　“姐姐们说笑了，红蕊刚进府，不适宜多说话，还望各位原谅。”

　　清落一听，微微点头，忙对嫣然怒嗔道：“看看人家，以后要学着点。”

　　不等嫣然答话，一直沉默的凌风站起身来，走至嫣然的面前，握着她的手道：“我倒是更偏爱嫣然这样直爽讨喜的性子，我要的是妻子，不是不会说话的花瓶。”

　　众人皆是神色一变，没有人再敢接话。

　　红妆抬起头，正巧对上凌风意味深长的眼。

　　“爷，反正离吃饭还有点时间，各位姐姐不如赏脸去妹妹那里赏一副名画，是爹前几日送来的。”荣格格连忙打圆场，其他人也连忙附和着。

　　女人们簇拥着凌风离去，屋里除了红妆，还有另外一个人，便是苏锦茹。

　　她缓缓走至红妆面前，“妹妹似乎失去了一个重要的靠山。”

　　“姐姐此话怎讲？”

　　“爷的宠爱便是你在这府中活下去的根基，没有了这道屏障，你就好比是走在独木桥上，每一步的触目惊心。”

　　苏茹锦淡淡的看着远处，蓝色的珍珠簪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发亮。

　　红妆沉默。

　　“我不知道你的心里有怎样的疙瘩，但是来了这里，就不能再由着性子。”

　　“总觉得你很像曾经的自己……”

　　苏茹锦说到这儿，顿了顿，红妆见她似乎沉浸在往日的时光里，眼神有些迷离。

　　“总之，我也是好言相劝，至于你今后怎样就全凭你自个儿的造化了。”

　　说完，便走了出去，只留下面无表情的红妆，呆呆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午饭时候，红妆只是随便用了一点就借故离开了。

　　芸香，她看到红妆双眼无神的走出福晋的屋子就知道有什么不对，当其他主子和凌风离去时，她没有看到自己的主子，却又不能进去，只好在屋外等候，不能多问什么，只是端了安神的茶便下去了。

　　红妆坐在古琴旁，这是她从家中带来的，也是姐姐红蕊生前用过的，想起小时候姐姐经常弹曲子给她听，不由得潸然泪下。

　　自己现如今已身不由己，凌风变了，周遭的一切都便了，还能够撑得下去吗？尔虞我诈的生活，没明明不喜欢，却还要努力应承，岂不是悲哀？

　　手抚上琴弦，轻轻弹拨着，哀怨凄凉的曲调在空气晕散开来。

　　“想不到，你还是那么多愁善感，跟小时候一样。”

　　琴声截然而止，红妆连忙起身道：“爷吉祥。”

　　凌风看着面前的女子，三年不见，她越发的出挑，不复往日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女人的妩媚和玲珑。

　　“非要这样说话？”

　　“怎样说话？”

　　凌风挑起红妆的下巴，四目相对，红妆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深邃，他看到了红妆眼里的绝望和悲伤，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千辛万苦的，费尽心机，不过是为了我的身份，伊红蕊，很好，既然是你选择来到我身边，那就让我好好爱你吧。”

　　昨夜他说的话，犹然在耳边，如此的否定她对他的爱，或者说是姐姐和自己对他的爱，让自己情何以堪？

　　“是在为昨夜我说的话感到不平吗？”

　　“红蕊不敢。”

　　“不敢？难道我说错了吗？”

　　凌风细细浏览她脸上的每一个神情，似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充满着好奇和玩味。

　　“爷怎样说都有理，我又岂敢说什么？”

　　红妆冷冷的会看他，两只竖起刺的刺猬，针锋相对。

　　凌风收起脸上的笑意，一个字一个字，“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你们这些人，只要懂得伺候好我就够了，我会给你们想要的……”

　　“当然，前提是你得伺候好我。”

　　红妆哀伤得瞪大双眼，似有怒火，似有泪水，都欲夺眶而出，她不相信，眼前的凌风与三年前的他相比宛然两个人，是老天在作弄她吗？心心念念盼了三年的人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吗？

　　这个吻是强势的，没有丝毫的温柔，完全是在发泄欲望和不满，是他对她的惩罚！

　　是他欧阳凌风的女人，就必须拔掉身上所有的刺！

　　是的，他不再是曾经那个他，他要隐藏所有的温柔，穿上坚硬冰冷的盔甲，屹立于天地间，包括他的所有物。

　　“只要乖乖接受我给你的爱，不要任性，不要自讨苦吃……”

　　红妆的心猛烈的跳动着，她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一个没有任何依靠的女子，没有任何的屏障，难道只能像一条狗一样乞讨着他的爱，而这些爱也仅仅是发泄欲望。

　　午后的阳光格外夺目，但是不要忘记，初春的寒冷远大于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