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生存指南》如糖似盐

14、生存指南第14条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免费”本身就是最昂贵的代价。

　　司霰提出要帮他，自然也是有利可图。

　　但他身上又能有什么利益值得司霰图谋的呢？那必然是连身为黑塔典狱长的司霰都束手无策的事，这样的事，危险程度可见一斑。

　　他虽然不惧危险，也愿意迎难而上，但那是针对自己而言。要是为了别人，那自然就另当别论了。

　　林雾的拒绝，其实并不在司霰的意料之外，只是司霰没想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

　　他眉梢轻挑：“这是我第一次对人作出这样的承诺。”也是唯一的一次。

　　林雾歪了歪头：“......所以呢？”所以他就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吗？

　　“所以，”司霰看着林雾，一字一句道，“你不必这么着急做出决定，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谈彼此的条件，之后，如果你还是秉持原来的态度的话......”

　　“会怎样？”林雾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司霰的话，他想起了曾经听过的一些传闻，“你是要杀了我？还是要把我扔去填湖？又或者是，打算慢慢折磨我，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我臣服在你脚下......”

　　林雾的话充满火药味，司霰顿时不太淡定了：“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传言？”

　　林雾沉思了片刻，像是在回忆，最后肯定道：“白医生说的。”

　　虽然，大部分都是他从海德那里听说的。但是，看司霰的表情，要是追究起来，海德这个小囚犯自然是承担不起的，还是推给白庭声更合适。

　　不过，他这也不算冤枉人。毕竟，白庭声确实提过这些，而且就在昨天，虽然只是略微提及了那么一点点就及时打住了。

　　被蒙蔽的司霰：......

　　行吧，果然堡垒都是先从内部垮掉的。他就知道，他不该让白庭声跟林雾独处的！

　　司霰当下就决定，之前批给白庭声的医疗经费，现在可以适当往后延迟一下了。具体延迟到什么时候，那就得看他的心情了。

　　莫名背上罪名，又痛失大笔经费的白庭声表示：他真是招谁惹谁了？还搞得里外不是人......

　　“难道我说的这些，都是假的吗？”林雾真诚发问。

　　司霰同样回以真诚：“当然，不是。”

　　林雾刚才所说的一字一句，全部都是真的，一点也没有虚构，甚至这还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这就是他的行事风格，他就是这样一个残忍狠辣、疯狂偏执的人，俗称“疯子”。

　　对于世人是如何评价他的，司霰比谁都清楚，因为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怕他，惧他，臣服于他......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来。

　　他曾对林雾说过，黑塔是个强者为尊的地方，但事实上，在整个星际之间，都奉行着这一法则，没有人可以改变。

　　他就是这样的人，就算不是现在，也会是以后的某一天，林雾总有一天也会清楚这个事实。

　　但，他总觉得，如果他是以另外一个面貌出现在林雾眼前的话，那么，一切是不是会有所改变呢......

　　但这终究只是妄想罢了，时光不可能倒流，他也回不到曾经。

　　“既然都是真的，那不就代表着你确实是想这么对我，直到我臣服于你......”林雾语气微冷。

　　想要他臣服？让他像条听话的狗一样舍弃所有尊严，拜倒在司霰脚下？

　　他不愿意！也不可能这么做！

　　林雾的眼神冷得像块寒冰，直直地刺向对面的人。

　　司霰尽数收到，却也并未恼怒，反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林雾对上了一双漆黑幽冷的眼眸。

　　“从今天开始，你，会是这个例外。”

　　男人冷冽的声音，无比清晰地回荡在林雾耳边。

　　林雾：“为什么？”

　　司霰：“没有为什么。”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自然也不会有毫无来由的例外。林雾没有继续追问，但他的眼睛已经替他传达出了他的态度。

　　对视半晌，还是司霰先败下阵来。

　　“你若非要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我可以笃定，你最终还是会愿意接受我的帮助。”对于这一点，司霰从未怀疑过。

　　“典狱长大人，有没有人说过，你有些太过自恋了......”

　　林雾双臂交握在身前，眼底满是不屑。先不提他方才已经明确拒绝的态度，就司霰如此笃定的态度，就让他十分不悦。

　　自从他失去记忆以来，他仿佛就像一个被操纵的提线木偶。

　　被迫背上“夜莺”的身份，被迫承担那些莫名其妙的罪责，被迫被关进这个暗无天日的监狱，以及被迫面对那些找他麻烦的罪犯们。

　　现在，他甚至还要被迫同意司霰的帮助......

　　这种毫无自由，被人操纵的生活，他真的是受够了......

　　林雾的神情看起来颇为不善，司霰大致也能猜到他此刻在想什么，没有人愿意受制于人，他不想，林雾更不会。

　　“我说过，我不会强迫你的，也不会用那些手段逼迫你。如果最终你同意的话，那一定会是你自己发自内心的想法，我不会多加干涉。”

　　说罢，司霰又补充了一句：“在这点上，我没有必要骗你。”他也根本不会骗他。

　　看着司霰言之凿凿的模样，林雾先前不悦的心情稍微回温了那么一点点。

　　确实，说实在的，作为黑塔的典狱长，司霰想要对他这么一个囚犯做什么，简直是轻而易举，实在是没必要用欺骗的手段。不仅有失身份，传出去的话也会惹人揶揄，得不偿失。

　　“现在，我们总可以静下心来好好谈谈了吧。”

　　司霰将窗台上的银莲花抽了几支出来，然后插在了林雾病床旁的小几上。淡淡的幽香，冲淡了周围的消毒水味道，若隐若现地漂浮在鼻间，让人不禁心生愉悦。

　　林雾偏了偏头，垂眸看向那小小的紫色花朵，眼色温柔。

　　“那么，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既然司霰如此自信，那他也不吝啬抽出这点时间来听他讲讲。总归是没有什么坏处，就当是打发这无聊的时间了。反正，他现在拥有的最多的，就是这没什么大用的时间了。

　　“你知道，king？”司霰并未正面回答林雾的问题，他倚在窗台旁，眼睛也盯着那抹紫色。

　　“king？”国王吗......

　　林雾起初听到这个单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有些疑惑。就在他准备摇头给予否定时，脑子里突然有根弦猛地扯了他一下。

　　“king”这个单词，他确实是没有听过，但，他见过，就在不久前。

　　林雾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脑袋飞速旋转，最终定格在了一个画面上，那就是他进入黑塔的第一天。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那里隐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他的光脑。

　　一个非常老旧版本的光脑，什么都做不了，里面也空无一物。但，就在种种程序隐藏之下，他还是找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人简笔画，而画的中间也就是小人的身体空白部分，上面就写着“king”。

　　很明显，这个“king”应该就是这个小人的名字。

　　他当时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并未过多在意。但如今看来，恐怕并不简单，甚至这个“king”应该与他关系匪浅，不然他的光脑里怎么独独就出现这个人的名字呢。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这第三次，就是无需质疑的肯定了。

　　林雾心里暗自起了波澜，但面上依旧不显。

　　“我没听说过这个人。”

　　司霰抬眼看他：“我应该没说过‘king’是一个人吧？”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林雾立刻就意识到了司霰的未言之意，同时也不禁懊悔自己方才为什么要回应他，应该直接一个摇头表示不知道就好。

　　但现在也没办法撤回了，林雾索性反问了回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企图蒙混过去。

　　“难道他不是一个人吗？”

　　“他确实是一个人。”司霰饱含深意地望向林雾，林雾不自然的举动自然是没有瞒过他的眼睛，他可以肯定林雾有事瞒着他，就在关于“king”这个人上。

　　不过，他并没有追究的意思。无论林雾隐瞒了什么，这对他们接下来的交谈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准确来说，‘king’是一个人的代号，就像你的‘夜莺’一样。”

　　林雾初听还没有什么感觉，但转念一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king，夜莺。

　　翻译过来也就是......国王，与夜莺。

　　这不就是蓝星上，那个流传已久的古老童话——《国王与夜莺》吗？

　　难不成，“夜莺”和这个“king”，也有些不为人知的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