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在沙漠里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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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天色昏暗。你们停在了一棵胡杨树下歇息。
今夜的月亮格外明亮，低低地挂在远处的沙坡上。白日里深黄色的沙在月光的照射下显现出苍白的色彩。月色是冷冷的，四面皆是平坦广阔的沙漠，清清楚楚空空荡荡，也显现出不同于白天的安静。
走了一天的玄策是累了，躺在地上没多久就睡着了。他的睡相极差，呈“大”字型躺着，整个人松松散散地舒展开来。
一副小孩子的睡姿。
你准备在他身旁躺下，他突然一个翻身，背对着你，身后的狼尾巴不自觉地摇摇晃晃，磨蹭着你的腿。
唔，痒痒的。
鬼使神差的，你躺下来，手放在他的尾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那柔软的触感让你一摸就停不下来。
“唔，哥哥......”玄策似乎感受到了不适，尾巴摇了摇，脱离了你的手。下一秒，他一把翻过身，面对着你，微微向你的方向靠了靠，一只手也顺势搁在了你的身上。
“......”
面前少年依旧是熟睡的模样，那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扑到你的脸上，一只手也慢慢的，慢慢的，抓住了你的衣角。
“哥哥......”少年又凑近了几分，几乎要凑到你的怀里。他的头碰到你的手臂上，然后乖巧温顺地磨蹭了几下。你不知为何觉得有些热，但还是没有将少年推开。
“我不是你哥哥哦，我是姐姐。”也不管少年已经睡着，你自顾自的说着。
你伸出手，微微地环住了少年。少年已经年纪不小，骨骼也宽大，靠的太近竟有些硌人。你闭上了眼，心里却有些悸动，嘴角不自觉地悄悄扬起。
晚安，玄策。
沙漠中安静得很，除了少年规律的呼吸声再无其他，你渐渐地也进入了梦乡。
......
你是被忽远忽近的嘶吼声惊醒的，那对危险惊人的敏感使你一下子睁开眼。还是深夜，月光像入睡时一样平静地倾洒在茫茫沙漠上。
只是那沙漠已不是空荡荡，让人一眼只望到千篇一律的沙丘。借着月光，你看见不远处一个个黑影向自己的方向奔来，但无法辨认出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转过头，发觉没心没肺的玄策依然在睡觉，好像在做什么美梦，脸上居然还挂着笑。
笨蛋。
你咬了咬牙，疯狂摇晃玄策的身体，余光瞄向一点一点逼近的黑影。“呜，干什么，白天了么……”玄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两只手张开好像要伸一个懒腰。
“啪！”你的手往玄策脸上狠狠地拍了一下，他吃痛，一个激灵顿时醒了。但又有些呆呆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打他。
“姐姐——”他话还没说出口，你立刻把他扑倒在地。就在那一刹那，黑影同时也向你们你们扑过来，因为你们的卧倒，黑影越过了你们，落在了你们的身后几尺的地方。
玄策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望向身后的黑影，也露出凝重的神色。你起身，被扑倒在你身下的他也立即起来，一只手紧紧拉住你，挡在了你的前面。
黑影转过来，因为离得近，你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是什么东西——一匹狼。
不！
你仔细一看，狼的眼神凶狠，死死盯着你们，那瞳色，是和玄策一样的血红。虽然是狼的模样，但是比狼的体型更大，那是魔种怪物。
身后也传来怪异的嘶吼声，不同于狼的嚎叫，是更加低沉和混乱的吼声。你微微转过头，发现身后也有好几只狼，同样的红色眼睛，同样的杀意。他们一步一步地逼近，把你们围起来。
你站在玄策的身后，一只手拉着他，一只手悄悄地伸到贴身的衣服里，抽出那把匕首。
“知道那是什么吗？”你侧过脸问。
“知道，是魔种。”玄策沉着脸，飞速地从包中拿出一把镰刀，那是临行时他在兄长房间随手顺的。他紧紧拿着那把镰刀，认真地说：“姐姐不要怕，玄策不是小孩子！”然后晃了晃手里的武器，锋利的刀刃一晃亮的刺眼，对准了前方的狼。
害，花里胡哨。刚刚是哪个笨蛋危险快到了都毫无知觉呼呼大睡的？你不禁吐槽，但是心底暗暗有了一个计划：先让玄策拖住，自己找机会把匕首插进魔种的身体里。
这应该是最好的脱身方法。
玄策盯紧前面的狼，你盯着后面的。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动，场面僵持着，只有不断缩小的范围圈子和狼群怪兽的低低吼叫。
“呜——”扑过来的是那只最先过来的狼，玄策手起刀落，狠狠地划过狼的身体。皮肉撕裂的声音响起，溅开黑红色的血液，滴落在金白色的沙子上，触目惊心。那匹狼倒在地上，但没有死，扑通地挣扎着，两只铜铃般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你们，好像随时重新发动进攻。
你余光瞟见第二只狼扑过来，发了狠瞅准时机在他扑上来之前咬牙把匕首用力插过去，匕首只陷进去一丝丝，甚至没有见血，那匹狼呜咽一声，定格在半空中，一瞬间在月光下化作黑色尘沙。此情此景过于玄幻，即使你杀过许多魔种也依然每次都要惊住，玄策看见了也是愣住。
你举起匕首，朝他眨眨眼露出让他安心的眼神，试着用眼神交流：“等一下解释。”他好像懂了，也跟着点点头。
第三只，第四只……玄策的镰刀一下一下地砍过去，他的身上沾满了狼的鲜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他一直站在你身前，你在身下伺机而动寻找插入匕首的时机，同时紧盯身后。
“哼……”玄策擦了擦溅射在脸上的血迹，抿了抿唇，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恍惚。你不知怎么感觉他的瞳孔奇异地亮了亮，眸子有一瞬间变得更红，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姐姐别怕。”你听见他说。
“小心！”突然间一匹狼从侧面扑过来，你们两个都来不及反应。玄策下意识挡在你前面，狼锋利的牙齿咬上了玄策的手臂，“呃——”玄策咬紧了牙齿，反手砍下了那匹狼的头。那匹狼瞬间死去，眼睛却还是睁着，是可怖的红色。
你看向他的手臂，被咬了一大口，深陷的地方是被牙齿咬到的，流出许多的也是黑红色的。你差点惊呼出声。
“姐姐我没事。”他用无所谓的语气安慰你，又投入战斗之中。
你也回过神，望向身边余下的几匹狼，握着匕首的手收的更紧了。
得赶快解决掉，然后给玄策的伤治疗。
不知过了多久，你和玄策大喘着气，瘫在地上。身边躺着一些狼的尸体，还有一些狼已经化作烟尘消散在空中。
你和玄策被狼抓伤了好几处，但最严重的还是玄策左手手臂上的咬伤。
“痛痛痛痛痛——”玄策咬咬牙，大声喊道，手臂不住地往后缩。你紧紧抓住，继续给他涂药，上绷带。
“别闹，会感染的。”你一本正经地教育他，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他的脸上满是血迹，月光下红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红色的血……一切都是醒目的红色，你不知为何有些头晕，甚至有一些恶心。
少年提着镰刀，站在你的身前，像机器一样不知疲倦地杀死自己的同类。血一点一点溅开来，染红了视线......
你回想起那样的场景，开始后怕起来。明明是在保护你，但是为何你有些高兴不起来？
“怎么了？”玄策见你冷怔，拿着带伤的手在你面前挥了挥，“姐姐？”
“喂喂喂，回神呀。”你无动于衷，玄策朝你比了个鬼脸。你看着少年滑稽好笑又稚嫩的面容，终于回过神来。
“姐姐那个武器可真厉害呀。”玄策指了指你放在腰间的匕首，“我当时被吓到了，整个狼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个能完全消灭魔种。”你推开玄策好奇地伸向前的手，“你小心点，别碰。”
玄策愣了愣，面色沉了沉，似乎终于想起来自己也是“魔种”，小手一下子伸了回去，看起来心底有点怕。
包扎完手臂，你拿起毛巾，凑上前去，一点一点擦去了玄策脸上的血迹。玄策低下头看你，你们两个凑的有些近，两眼对视，玄策的眼眸又奇异般地亮了亮，你被那亮红色刺的眼睛疼，便移开了视线。
“......”心有些慌慌的。
兴许是刚刚杀狼的时候用的力气过多，玄策的呼吸声有些沉重，扑打在你头顶。你给他擦完脸，就向后退去。
“姐姐。”他拉住你，不让你离身。
“嗯？”
他的手伸向你的脸，让你转过来，直视着他。那眼神直勾勾的，有些陌生，那不是小孩子的虚张声势，你看不懂那神色。
“姐姐，有一天，你也会把这把匕首插入我的身体里，把我消灭吗？”他眼中的红色越发浑浊，炽热的眼神好像要把你吞下去，他的嘴角勾出自嘲的笑容。你的心底越发慌了，眼神飘飘忽忽不敢回答。那种奇异的心悸和恶心感支配着你。要回答什么呢？难道要说其实你早已经插过一次，只是没死成吗？
可是你还没回答，玄策倒像是自己意识到了什么，松开了你。你如获新生，松了口气。再向他看去，却发现他呆呆地看着你，一双眼澄澈透明，不掺杂任何恶意。
他呆了好半天，你也呆了好半天。沙漠里吹来一丝清凉的风，你们都清醒了许多。
“姐姐？”他试探着喊了你一声，是熟悉的奶音。你被他关怀的语气治愈了，忘记了刚刚的一切，仿佛那个可怕的玄策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觉。
你打了个哈欠。有些困。
“好了好了没事，现在可以睡了。”你说道，回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
你按着不情不愿的他躺下，他面对着你，有一下没一下地大口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你昏昏欲睡，他却动了动。你清醒了一些，看见他还睁大了眼，毫无睡意的样子。
“怎么了？”你问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好烦躁，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他嘟哝着转过身去。
……
过了一会，他又动了动。
“好像有些热。”他解开了领子上的两颗口子，呼吸声却愈发粗重了。
“好烦，心跳的好快……”他这样说着，又转回来，满是不解和求助的目光对着你。
你也不知他为何这样，也有些担心。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想到小时候兄长哄兴奋的自己睡觉的情景。
对，只是小孩子太兴奋睡不着了！
于是你小声对玄策说：“没事没事，你刚被吓到了，睡着就好了。”
然后你一下一下轻轻拍着玄策的后背，安抚似的哄他入睡。
玄策背对着你，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
一下，两下……
你突然觉得眼皮打架，困得不行，下一秒要睡过去。
玄策……睡了吗……
你迷迷糊糊地想着，却没有感受到那一直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