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糖（穿书）》九百公里

3、贴身婢女

　　听到门外的动静，二殿下连忙偷偷摸摸的从佛堂的侧门溜回了诸芳殿。
　　他知道应该是悦李回来了，她的话应该能够照顾好小梨。

　　诸芳殿外，贴身婢女悦意一直跪坐着等待二殿下，当看到二殿下的身影时，立刻迎了上去。
　　只是跪坐了许久，猛然起身有些快了，不觉头有些昏沉，眼前一黑就要倒下去。
　　好像身体摇摇晃晃的时候，腰间一沉，似乎是被人拖住了。

　　“以后我没有回，你不必等我。”二殿下的声音温柔，但却没有一丝情感。
　　悦意的眼前渐渐恢复了视物，看到贴近的二殿下，不由得有些脸红。
　　她仰慕着二殿下，和行宫内许多婢女一样。但又有些不一样，毕竟自己是近身的女婢，朝夕相处之间，二殿下不再是个让人仰望远观的贵公子，更像是需要人照顾的亲人。
　　悦意对二殿下的私心，二殿下早就知道，于是赶紧松开了悦意。他的心从没为她迷惑过，因此她的仰慕于自己而言也是无物。

　　“叫李公公把昨夜的盲女带过来。”二殿下吩咐道。
　　但此时，悦意注意到了殿下手上斑斑点点的烫伤，惊慌失措的握住了二殿下的手。
　　“你.....僭越了。”二殿下声音中有些不快。
　　悦意赶紧低下头，心如刀割，她心疼的不是被训斥，而是自己精心照顾的殿下竟然受伤了。
　　“顺便找李公公拿一些烫伤药，你就说是你烫伤了。”
　　悦意点了点头，眼中含着泪。

　　到了李公公处，他正坐在一张红木桌前发着呆，似乎在盘算着什么。见到悦意来了，轻轻的点了点头。
　　悦意是哑女，但懂手语，李公公也略懂些，因此二人交流起来倒不困难。
　　取回了烫伤药后，悦意领着小梨回到了诸芳殿。
　　小梨颤颤巍巍的跪在二殿下前。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二殿下坐在软塌上，还未更衣。
　　“我叫孟小梨.....”
　　听到这话，一旁的悦意有些恼了，皱起了眉。
　　“本殿面前，不能称我......”二殿下瞟了一眼悦意，悠悠的说道。
　　“是......”

　　“悦意，把烫伤药给我，你先退下吧。”二殿下朝着悦意挥了挥手。
　　虽不太情愿，悦意还是顺从的退到了诸芳殿外。

　　“孟小梨......你知道本殿为什么要让你在这里吗？”此时殿内只有二殿下和小梨二人，二殿下说话的语气也稍微松懈了一点，他自己起身，拿过一盏茶，悠闲的饮了起来。
　　“因为......你喜欢我......”孟小梨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她觉得书中小梨和殿下之所以那么虐就是因为两人都口是心非，明明相爱却不肯承认，所以这次她决定主动一点，坦诚相待。

　　‘噗.......’二殿下一口茶喷到小梨脸上，紧接着不断的咳嗽了起来。
　　悦意在门外听到动静，有些担心的问道：“殿下，小梨姑娘初到，侍奉恐有不周，还是让奴婢进来吧。”

　　“我......没事，你在外候着......”二殿下擦了擦自己嘴边喷出来的茶水，脸涨的通红，指着小梨低声沉吟道：“你倒照照镜子......丑的跟夜叉一样。”
　　小梨委屈的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茶，长叹道：“要不是被你打了两拳，我能这样吗！”
　　说着小梨不小心碰到了脸上的烫伤，手轻轻抖了一下。

　　二殿下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把将小梨拉到了面前，小心翼翼的替她上起了药。
　　“殿下......我能不叫你殿下吗？”小梨一看气氛不错，正是得寸进尺的好时机。
　　二殿下眉头一蹙：“他们都叫我殿下。”
　　“殿下听着疏远，不如就叫你原光吧。”

　　“你知道我的名字？”二殿下噗嗤一声笑了，原光两个字，已经很久没人叫过了，因为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父母和兄长。
　　“我知道你的事难道还少吗。”小梨浅浅一笑。
　　“你倒真不怕死......这样的话要让别人知道恐怕要株连九族的。”原光无奈的笑道。
　　“怕呀，但我可能已经没有亲人可以被我连累了。”小梨悠悠的叹了口气，心中竟然抽搐的痛了起来，想必这幅身体对死去的母亲还是无法释怀。
　　原光：“做人，应当谨慎，我救你是因为你的眼睛，太危险。我这里鲜有人来，但你还是要谨慎。”

　　“佛祖不是应该教我们求自在吗 ？”小梨咧嘴一笑，这是书中的原光到最后才明白的道理，小梨觉得如果他早点明白，应该会不太一样。
　　“嗯，有道理，这样你死后说不定能见到佛祖哦。”原光冷不丁的嘲讽道。

　　小梨悠悠的叹了口气，也冷不丁的冒了一句。“我喜欢你。”
　　原光可能愣了零点一秒，但很快释然。“行宫里的所有婢女大概都喜欢我吧。”
　　‘干！这二殿下也太厚脸皮了吧。’小梨忍不住暗暗吐槽，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是实话。
　　“不过，我出家了，你知道的，对吧。”原光为小梨涂完药，又给她的眼睛上系上了白纱。“你可以喜欢我，但最好不要有什么期待，太过逾矩的话，我也救不了你。”
　　说完，原光起身，径直走向了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悦意，从今天起，小梨也留在我身边了，只是她眼睛不方便，又是刚到，你恐怕要费心了。”
　　悦意点了点头，按理说皇子身边配数十个健全的贴身婢女也不为奇，但原光向来不喜欢与人太亲近，即便是自己，也是退了几批女婢好不容易才留在身边的，因此对于原光这样的举动，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悦意低着头，将小梨牵了出来，两人守在殿外，直直的站着，一言不发。
　　小梨望了望悦意，想到她也不能说话，不禁觉得有些枯燥。
　　但这样的枯燥，一直持续了小半个月，小梨渐渐的开始有些难以忍受。

　　原光呢，大部分时间都在佛堂，回诸芳殿后由悦意服侍更衣便睡下，次日洗漱过后依旧去佛堂。
　　小梨完全找不到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因此话也没有多说两句，她都不禁开始怀疑原光是真的心无杂念了。

　　除开原光，诸芳殿里一个能说话的人也没有，平日了除了洒扫的婢女会过来诸芳殿，几乎可以说是一个空殿。
　　毕竟悦意对于小梨来说跟幽灵无疑，她既不会安排自己干活，也不会和自己交流，甚至有时候，连目光都可以穿透自己，这样说来，自己才是真正的幽灵吧。
　　正这样想着，小梨无所事事的坐在偏殿的台阶上，悠闲的晃荡着脚。不远处传来了嬉笑声。
　　小梨定睛看过去，竟然是悦桃。

　　虽说跟悦桃之前处的不是很友好，但毕竟还是熟人，于是满心欢喜的坐在显眼处，等着悦桃来搭话，毕竟自己假装盲女，不好主动和悦桃打招呼。
　　但悦桃瞥了一眼小梨，并没有搭理她的打算，直直的走进了诸芳殿内。

　　“是谁？没有殿下旨意不能进入殿内。”小梨侧了侧脑袋，试着主动搭话，但她说的也是真的，诸芳殿殿内的打扫一般都是悦意做的，别处的婢女从来不敢入殿内。
　　“哼，是你呀。”悦桃没好气的说道。“我奉殿下之命抄写佛经，殿下让我去书房誊抄。”话语间带着些许得意。
　　小梨轻声哦了一下，回想起悦桃似乎字写得很好，而且最擅长模仿各人的字体。想必是原光让悦桃模仿自己的笔记，誊写佛经。
　　“既然这样，我帮你研墨吧。”小梨开朗的拉起悦桃，两人走到了书房。

　　“先说好，我写得快，所以不喜欢边磨边写，你先去磨吧。”悦桃还是高人一等的姿态，虽然小梨这个贴身婢女的身份早已越过了她，但她似乎还保持着初见小梨时的那份目中无人。
　　好在小梨并不生气，能有个人说话就很好了，还管什么好话歹话。
　　“悦李还好吗？”小梨一边研墨，一边试探的问道。
　　“你和她......很熟吗？”悦桃扑开白润如雪的宣纸，玩弄起手中的狼毫笔，满不在乎的问道。
　　“也不是，只是之前一同去佛堂清扫香灰，悦李妹妹的喉咙不太好，想说你能不能尽量不要安排她去清扫了呢？”小梨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想到悦桃听了这话，突然窜起了一股怒气。用手推推搡搡的。“我安排什么，也要你管，不要以为当了贴身婢女就多了不起，殿下不过看你目盲，没用，什么活也干不了，因此才安排这么个差事给你。你倒好，拿着鸡毛当令箭！”说完又推了小梨一把。

　　小梨吓了一跳，不知道悦桃怎么突然炸了。连连后退了几步，有些目瞪口呆。
　　“丑八怪，就会装可怜！”悦桃越说越气，一把扯下小梨蒙在眼睛上的白纱。
　　悦桃的动作来的太突然，小梨还来不及闭眼，此时，她眼上的红肿也消退了，一双通透的灰色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悦桃。
　　小梨吓了一跳，连忙捂住眼睛，但她并不确定悦桃有没有发现自己眼睛的秘密。

　　突然，一双手扶住了小梨的肩膀，小梨嗅到了淡淡的檀香味。
　　原光皱着眉，死死的盯着悦桃，他对这个面孔不太熟悉，也不知道她待在诸芳殿的原因。
　　他伸出了手，悦桃瞬间明白过来，颤颤巍巍的将扯下来的白纱递到了原光手中。
　　原光垂目，温柔的站在夏利背后，一言不发的将白纱系回了小梨的眼睛上。
　　小梨的心忽然颤的发慌。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原光望着悦桃，语气有些不快。
　　“是李公公让我来的。他说元宵快来了，让我代替您誊写九部佛经......”悦桃说着说着，才发现自己因为惊慌忘记跪下了，于是手忙脚乱的伏在了地上。
　　小梨这才想起了自己也忘了行礼，虽然平时在诸芳殿也都随随便便的，但这次有悦桃在，万一被抓到小辫子就麻烦了。
　　然而刚想转身跪下，原光手中的力加大了些，死死的扣住了小梨。

　　“胡闹，我都答应了自己誊写，难不成还诓骗你们，师从小教导我不可妄语，没成想你们眼中我只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原光本来只是生气悦桃凌辱小梨，听她这番解释后，更是火冒三丈。
　　“再说，誊写佛经这种事，也是能作假的吗，你快回去，把李吾给我叫过来！”原光喘着粗气，多年修行，他已经很久没有动过这么大的气了。

　　李吾就是李公公，他明面上是诸芳殿的管事太监，但实则是宫中的老人了。
　　他一直侍奉在皇帝身边，可以说是亲信中的亲信，皇帝派他来诸芳殿管事，一来是怕人怠慢了这个儿子，而来也是希望他代行看管的职责，以免原光真的步入预言所示的境地中。
　　因此原光多李公公多有敬重，这次生气，也是第一次直呼他的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