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酒》红豆生

4、第4章 千沂 “千沂

　　“千沂”

　　略带迟疑的沙哑声音喊出这一声名字，而那谭中的水妖闻声也缓缓转过头来，只见蓝色妖纹爬遍千沂的左半张脸——这是神仙妖化的表现。

　　祝融看到千沂，喉中仿佛有石块一般，哽的人不知如何呼吸

　　这是千沂？

　　他愣住了，他拽着步子慢慢向前走，一步一步仿佛有千金之重。这不对啊，明明先前的千沂不是这样子的，明明自己最后见他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是谁？是谁！

　　——是我

　　祝融止住步子，怔愣在原地，视线紧盯着千沂，对啊，是我干的，是我把这原应游于川河湖海的水精灵困于这一汪死水，在这暗无天日的冰冷洞窟中独自一人孤寂的熬过两千年，这一切不都是他的错么？

　　“千沂——”声音从喉头颤抖而出

　　晶莹泪珠从眼眶涌出划过苍白的皮肤坠入谭中，涟漪缓缓漾开，揉皱了千沂那微弱的影子，下一瞬

　　“祝...融...”仿佛许久没有说过话了，他像一个小儿一般乖巧的一字一字的念出那个名字，声音清浅悦耳，却也冷极。

　　聂峥望着祝融一步一步往跟前走去，从他叫出的名字可以知道，这便是那水妖的真实身份了——天界鲧的后人，水精灵一族的曾经的一位水神千沂，看来他们是故人。

　　祝融听到那道熟悉的又陌生的声音，便迈开步子想要跨入谭中再靠近一点。可当他浸入潭水中时，一道白影闪现至自己眼前，正当本能的闪躲之时，一只冰冷且骨骼分明手掐上祝融的脖颈。

　　聂峥神色一凛，一个箭步瞬身闪至千沂身旁握住那只掐住脖颈的手腕，真的冰极了，

　　“千沂，莫让妖邪入了心神。”聂峥语气严肃

　　只见原本不断延伸爬满脖颈的脸颊的蓝色妖纹停下了蔓延，恰恰有一枝停在千沂右眼之下，映衬着泛血色的白色眼瞳，仿佛像将要盛开的花。

　　千沂停下来了，原本暴戾的神色渐显迷茫，缓缓转头望向聂峥，眼眶中不知不觉渗出泪水堪堪兜住，却在开口的那一瞬间决堤：“贪狼……宗主……”

　　聂峥望着眼前呼唤着他的人，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千沂身体思想仿佛并不受他自己控制一般，只有泪，只有那一眼眶的泪水才是只属于他的，这泪水好像充斥着千言万语。

　　“守神。”

　　仅此一句，仿佛给千沂定心针一般，原本还在恍惚的神色逐渐清明，并缓缓松开掐着祝融的那只手。

　　“看清楚是谁”，突然！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千沂脑中响起。

　　已经松开些许的手骤然停住，千沂转回头看到手中掐着的人，是……是……是祝融！！！

　　“他该死，你又在心软些什么？”

　　千沂看着祝融，可是就那一瞬间，祝融眼中的情感深深的刺中他了。

　　那些是什么，是可怜吗，同情吗，嘲讽吗，还是后悔？

　　“看到了吗，他在嘲笑你，笑你不知天高地厚，一介小神仙却想要拯救苍生，笑你当初居然单纯又天真地相信他，笑你现在变成了这样的丑陋面容。”

　　“别说了……”千沂挣扎着，

　　看到了么，他还是这样的，他把你扔在这地方随意别人封印你，让你在这里孤寂了两千年，你还坚持些什么？”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聂峥感觉到千沂有些不对劲，便又叫了他的名字，却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你是知道的，他不爱你，自始至终都不爱你。”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啊啊啊！！去死啊！”千沂大喊道，面部的妖纹也以极快的速度爬遍全脸，并往脖颈延伸而去，瞳孔泛着红光挣扎的又捏紧了那只掐住祝融的手。

　　聂峥见状立马施法要将千沂和祝融分开来，却被祝融拦下了，下一刻千沂的另一只手向聂峥袭来。

　　有苏枫刚一入洞就看到了这一幕，甩开腿就奔了过去，却没想到，在千沂一声喊叫之后整个黑暗的洞穴被白色的光笼罩，一望无际，除了有苏枫自己其他人都不在。

　　他叫了两声，一片的白茫茫空旷极了，他焦急的走着，他记得上一世好像没有这个情况啊，上一世他还是还处于一心要报恩的小狐狸阶段，没有受伤没有被放进水壁中治疗，他之前也跟进了洞中，那时的千沂即便也妖化了，却并没有现在这种情况，这像是结界，把所有人都隔离开的一个结界。

　　有苏枫重生一世，但此刻也没把握，他便在这片白茫茫的地方不停的走，仿佛过了许久之后，看到远处出现了不同于白色的其他颜色，心中大喜，他向那一点跑去，才看见这是一个村庄，而就在他迈进这村庄的一瞬间，狐狸之身瞬间抽长，幻化成了一个人类男子的模样，穿着布衣，踉跄闯进村子中。

　　有苏枫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副身子明显不是自己的，现在的他应该还被封印住无法化形，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没等想明白，一个人突然抓住自己的胳膊就开始跑，边跑边数落有苏枫，“你个小哑巴，洪水来了都不知道跑的吗！”

　　牵着自己的是一个挺壮实的大哥，洪水？什么洪水？有苏枫在被拉着逃命之余看了看旁边，好像真的是洪涝灾害过后的村子，整个破败不堪，没有人气，天上的乌云看起来沉甸甸的似乎想要再给这村子来洗个澡。

　　有苏枫试了试好像自己真的不会说话，便等到一群人躲在山上安顿下来之后才能打探消息。

　　听一旁居民的哭嚎才清楚，此处便是北水镇，是两千年前的那个洪涝灾害严重的北水镇，只不过现在仅仅是个村子。

　　有苏枫很奇怪，千沂周身散发出来的白色亮光是将他们都带进了自己的记忆中吗？那既然是记忆为何几个人不在一起，自己却又变成了其他人的身份，他变成的这个小哑巴就是这个村子里面教书先生的一个帮手，平时也会帮村子里的其他人干干农活得到报酬。既然自己变成了这样，说不定聂峥他们也会变成村子里的人，有苏枫环顾四周，打量这些村民，大部分都是颤颤巍巍，哭泣不止的，唯有一人平静的在那里安抚村民，待他直起身看向有苏枫微微一笑，便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