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捌◆ 困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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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 困惑
本应将这孩子送归十三殿处置，但是羽渊管辖的那片地区却突降瘟疫，大量的离魂急需引渡。忙碌之下，一时无法分身，便一直带在身边。这孩子也非比寻常，乖巧得很，又对羽渊亲厚非常，真到空闲下来的时候，却有点舍不得送走了。或许是寂寞得久了，羽渊破例徇了回私，将孩子留在身边养着，取名松风。
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羽渊本就不像个父亲，松风又对他眷恋非常，这其中又或许经历了些外人所不知道的事情，日久天长，两人便走在了一起。
羽渊是松风唯一的眷恋，松风是羽渊唯一的牵挂，其中的牵绊自是深厚无比。但是松风毕竟是凡人，寿数有限，两人一直为之所苦。因缘机巧之下，松风无意中得到了一页散失的山海经，他妄图利用山海经的力量，召唤异兽，获得永生常伴爱人身旁，结果不知深浅的招来了祸患。
合窳，黄身赤尾的凶恶妖兽，带来洪水灾荒。作为上古凶兽，如能将它的力量纳为己有，就算是凡人之躯要获得永生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这样的力量却并不是身为凡人的松风能够掌控的。受到合窳蛊惑的松风与之合而为一，就此狂暴失控。
羽渊对松风爱恋之深使他放弃了作为引路人的责任，只是将他囚于黄泉一隅严加守护，合窳的存在却导致了黄泉之路的扭曲。前来探望好友的景山之主发现此事，不禁大皱眉头。羽渊有生以来第一次放下身段，跪地苦求好友手下留情，景山主叹气离去。
然数日后十三殿派来使役探查究竟，此事终于暴露于世。
上殿责令羽渊守值，对松风进行抹杀。面对此生唯一的爱恋，羽渊决定抗命到底。两人被追杀至弱水河畔，不敌众人围攻，遂欲同生共死。羽渊亲手送松风上路，却在自尽时被景山之主制住，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爱人的尸身被抛入弱水。
念在羽渊长久以来镇守黄泉之路从未出过差池，又有景山之主为旧友求情的份上，十三殿对羽渊的失职与抗命不予重罚，只是贬去一切官位，责其留守原职，不得擅离。
痛失爱人却无法追随而去，羽渊几次自尽相随都被半路截回魂魄，最终陷入癫狂。无差别的攻击一切踏入他领地的存在，并执意地恨着景山的主人，不死不休。不过至今都因为不慎闯进来的倒霉鬼都跑得够快，所以还没有真的造成惨剧。
“嗯。”听完叶明萧的叙述，夏清明的回应很淡然。
“我说了半天你怎么都没点评论？”
“我……并没有评论的资格。只是，你不该，拦他生死相随。”
“你也觉得我错了么……可是松风已经死了，羽渊他还是可以活下去的。活着总比死了要好，你不是也这样说过么？”叶明萧无比困惑。
看着叶明萧紧皱眉头的茫然模样，清明有点无奈，心情这种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能理解：“狐狸，你爱过么？你有让你即使毁天灭地也要去维护的东西么？等你有了这些的时候，你就懂了。”叶明萧，你懂得语言的幽默，懂得应酬礼仪，懂得尔虞我诈，但是还有很多东西不懂。
望着那人深沉的眸，叶明萧忽然觉得，夜风微凉。
浓郁的阴云一直笼罩在城市的上空，稠密的雨丝织成无法逃离的网牢牢地困住雨幕中的每一个人。苍郁的灌木丛中，一条翠绿的小蛟盘伏其间。小蛟懒懒地翻了个身，舒适地打个哈欠，露出白色的肚皮。
叶明萧十分不爽的用手指戳戳覆着鳞片的柔软肚皮，周身环绕着愤恨的气场。昏昏欲睡的寒衾完全无视叶明萧的骚扰，又翻了个身，盘成一团，把坚硬的鳞片露给叶明萧。戳得手指疼的狐狸干脆把小小的碧蛟拎了起来，泄愤式的晃来晃去。无法安睡的碧蛟也火了，翻身咬住了叶明萧的手指，尖利的牙齿深深地陷入皮肉里，迅速泛出血滴。
“寒衾，松开！快松开！”夏清明捧着药碗，把寒衾从狐狸的爪上拔下来：“你也不嫌牙疼，咬这么个皮糙肉厚的家伙。”黑乎乎的一碗药放在石桌上，把小小的碧蛟放进去泡着。诡异的粘稠感让小小的碧蛟打了个寒颤，湿润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夏清明，一副被人暗中谋害的表情。
“呃，我知道感觉是不大好啦，可是药效很不错的，你忍一忍吧。”在药碗上撑上一个水晶的伞盖，稠密的雨丝便尽数挡在了外头。“好啦，就三个小时，我一会儿拿吃的给你。”
某狐狸哀怨的注视看起来很温馨的某两只，捧着受伤的手指不肯止血，还在一边不停的大叫：“好疼啊好疼啊，疼死了，呜呜，我好可怜，受伤了都没理，呜呜呜……”。
无奈的叹了口气，夏清明拎了狐狸的领子拖进屋去。
给狐狸的爪子细细的消过毒，贴上防水的胶布，然后踢进浴室：“你没事跟着淋什么雨，不知道自己是哺乳动物啊，感冒了可别来哭！”
“清明你好过分，对那条小破龙就那么温柔，对我就那么不耐烦，明明我跟你比较熟的嘛，好伤心……”
“伤心个P，寒衾身上有伤你还去欺负他，说！你这两天到底在别扭什么？有事没事都去找寒衾的麻烦。”
“……没什么。”
“没什么？骗鬼去吧！”抬手把浴缸放满热水，热气很快弥漫了小小的浴室：“我知道你还是想不开。就算不懂也不是错误，至少对你来说不懂反而可能是件好事。情之一字，生死难料，不懂的话，陷下去的可能就少一些。”
“可是…不懂的话，我可能会有在无意中做错些什么。羽渊是真的很痛苦，生无可恋又求死不能，这种感觉我不懂，可是我觉得,应该是我做错了。”叶明萧英挺的眉毛皱成一团，满脸痛苦的表情：“清明，告诉我那是什么样的感觉，我想知道。”
“狐狸，乃如果去修人文哲学一定不及格。”叹息，伸出手拍拍他的头：“确实有那么一句话：好死不如赖活着。不过那是对‘人’而言，像我们这种凡人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其实并没有多少年月，总会有些自己的雄心壮志，固执难舍，身上也都多少担着别人的期许。对于你们来说有足够漫长的岁月去看透、去淡定，但是我们不能。所以，这一切不能看透看淡东西束缚着我们，让我们不能轻易放弃任何一个生存的机会。”夏清明抬头看着半遮在云里月亮，人间的月亮和这里的，看起来其实没有不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捌◆ 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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