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咏夜抄》水静流喧

23、◆贰拾贰◆ 暧昧

　　◆贰拾贰◆暧昧

　　被推进去的叶明萧刚好撞到捧着陶罐转过身来的夏清明，差点把陶罐撞到地上。

　　“狐狸你在干嘛？”夏清明险险地抱住陶罐，心有余悸的问他。
　　“你身体好了没？”狐狸呆呆的问。

　　“好了。有事?”
　　“没……”

　　沉默沉默……
　　“……没事就让开。丹樨你关门干什么，把门打开。”

　　丹樨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景山主有话要说，你再等等吧。”
　　夏清明转回来，对着叶明萧看来看去，莫名其妙的问他：“有事？说。”

　　昏暗斗室，孤男？公？寡女，纯情的狐狸大脑抽筋，脑子满是刚才看到的温馨画面：清明和白糖辣椒……不对，是映雪归鸿，好像狐狸妈妈跟狐狸宝宝……额，不是狐狸妈妈，不过，感觉，很幸福啊~~~（你到底在幸福什么……）眼前突然又蹦出清明跟那个来历不明的人抱在一起的样子，一时血热，冲口而出一句话：“清明，我们晚上吃火锅吧。”

　　夏清明闻言，愣了半晌，看着因为说错话而石化掉的狐狸，重复一句：“火锅？”

　　“不…不是……那啥，嗯，就是，这不正好你捡回来一把刀，我们可以拿来劈木炭……”狐狸结结巴巴手足无措。

　　“……”夏清明黑线，要是让当年那些严阵以待缉捕他的人知道你拿彼岸修罗劈木碳，他们绝对会吐血而亡。

　　“……你是认真的么？”

　　“……你当我开玩笑好了……”

　　“……”

　　“……我在开玩笑。”

　　仰在橱子顶上消食的两只小狐狸听着两人的对话，齐齐翻了个白眼，鄙视的看着他们老大。

　　夏清明也翻翻白眼，没憋住，笑了出来，叶狐狸真是可爱。
　　果然还是很喜欢神仙啊，就算当年那群认死理的神仙二话不说把她送进轮回，就算他们把阿修关了好几百年，神仙还是很可爱的生物。他们很正直、单纯、固执。他们可能很狡猾、无情、城府深沉，但是大部分都没有坏心眼。

　　跟妖怪不一样，神仙所做的那些让人厌恶、唾骂、伤心的事情都只是因为他们不通人情，固执己见，并不是别有用心。就像他们非要把阿修关起来一样，他们觉得阿修是个祸害，所以不得不把他关起来，即使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可事实上，阿修要是没人管着也确实是个祸害，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祸害。虽然那些都不全是阿修的错，但是屠城、灭魔、弑神他一样也没少干过，更别说他放出的瘴血所带有的毒性可以带来多大的死伤和扭曲。神仙最注重的就是平衡，最怕的就是扭曲，不关你关谁？

　　妖怪虽然也有很好的，但总归还有个危险系数和本身性质的问题，本身就带毒性的妖怪就是再善良也没法跟人和平相处，而且妖怪的生活环境决定了思考和算计已成为常识和本能，总是不够单纯。就像松风，他本来就是该吃人的，哪怕他现在是吃素的，也保不齐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梦里把你给吞了。

　　所以比起妖怪夏清明更喜欢神仙，丹樨那样沉默能干的，帝江这样温柔稳重的（他不卡树上的时候都很稳重…），神耆这样单纯暴躁的，还有叶明萧、小秋、寒衾，嗯加上勉勉强强算上个鬼仙的顾白苏吧，每一个都不一样，活生生的，很可爱。

　　从陶罐里夹出一块满是肉的大骨头塞进狐狸嘴里，夏清明拍拍他的头说：“可以啊，火锅挺好的，人多也热闹，正好给阿修接风。你想拿他劈木炭也不是不行，反正我以前也拿他干过这事，多一次少一次没差别。只是别让他知道这主意是你出的。”

　　叶明萧捧着大块的肉骨，虽然那香味真的很勾人，但是当着清明的面没好意思啃，只好拿在手里，弄得手上全是汤汤水水。

　　夏清明推开门走出去，又抱了罐子回来。把罐子塞给丹樨拿着，过来轻轻抱了抱叶明萧：“狐狸，我回来啦。”说完发现狐狸呆呆的米有反应，不高兴的揪着他的头发说：“你呢，你也该说呀。”

　　叶明萧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酸的，抬起爪子，看到上面满是汤水，于是展开双臂，支叉着两只手过去抱抱：“欢迎回来，清明。”

　　夏清明满意的从丹樨手里接回罐子，抱回屋里美滋滋地大快朵颐。而叶明萧怀揣着那一点点莫名的小幸福在厨房里炖了大量的补血汤水。

　　寒衾自昏睡中醒来，立刻回想起那满眼的血腥。张开眼睛猛地起身翻下床，结果睡得太久，身体不听使唤直接栽了下去。未撞到冷硬的地面就先被一只手拽了上去。回头一看，拽住他的人赫然就是那日的黑衣人，只是年纪似乎小了许多，俨然一副少年的模样，还在打着哈欠。

　　大脑还没做出反应，身体已经自己行动了，寒衾一个跃身跳离床边，扬手抽出长鞭。落地时又不受控制的晃了一下，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

　　阿修跟夏清明是一个德性的，刚起床的时候大脑当机、思考不能。但是夏清明是连大脑带身体一起当机，醒了跟没醒一样，阿修则是条件反射一般的对敌意产生反应，自动进入战斗防御状态。

　　于是两人开打，寒衾刚刚被丹樨修整好的房间再次陷入暴风过境的状态。
　　同样都是刚睡醒，一个是刚找回主人睡饱歇足马力全开，一个浑身带伤睡得太多力不从心。胜负立分。

　　夏清明幸福的抱着一罐子肉骨头路过寒衾门前时，就看到一个物体砸穿雕饰精美的菱花木窗，以极高的速度夹带碎木片飞了出去，沿着一个完美的半抛物线轨迹在进池塘里，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阿修感觉到夏清明的存在，小狗一样翻窗跑过来抱着她的手臂不放。夏清明拍拍他的脑袋，让他回屋里继续睡去。阿修打了一场清醒大半，亲昵地在清明肩头蹭了两下，习惯性的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乖乖地站在一边。

　　夏清明走到水池边上想看看阿修刚才把什么给丢出来了，刚走到池边，一只湿淋淋的手粉惊悚的从池水里伸出来搭在她脚边的石沿上。就在她纠结是要退后一步还是要踩一脚的时候，寒衾挣扎着从水里爬了上来。（喧：乃为什么不想着拉一把？清明鄙视：拉一把？万一是鬼怎么办？！）夏清明大惊，赶忙把寒衾扶上来。

　　寒衾看到完好无损的夏清明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可是笑容立刻又僵在了脸上，神仙不能够预知神仙的天命，只有掌管星宿的本命星君可以看到星轨的走势，但是寒衾可以看到凡人的天命。

　　寒衾不太接触凡人，对面相反而比叶明萧看得透彻，清明本来的寿相就不是太长，现在看来又短了一半有余……是因为他么？因为替他改了天命……

　　寒衾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很了解，内伤久滞不愈，外伤也没有起色，对水族来说这是鲜少有的情况……除非天命已近。可是这一次自昏睡中醒来，他竟感觉不到背上有伤痛了，内息通畅，除了肢体酸软之外竟没有其他的不适。不久之前与黑衣人打斗时留下的伤口也都按照正常的速度好的七七八八。

　　他抬起头，在浩淼的苍穹中找到了自己的那一颗星，不需要看出走势，只凭拼尽全力所看出的那一点点光芒的不同就可以断定，他的天命已经改变。

　　改变天命的代价不一定非要由改变天命的人支付，代价可以报应在被改变天命的人身上。可是清明不但替他挡掉了死劫，还替他付出了改变天命的代价。

　　凡人的寿命本来就只有区区百年，而清明的寿数原本最多也只有六十几年，现在生生断去了一半，再减掉她已经度过的岁月，那还剩几年可以存活？

　　……清明，我要怎么赔你，那什么赔你……

作者有话说

　　继续努力~~~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