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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下辈子、只做上官家族的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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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马上就要轮到苏夏上场拍摄了,这是苏夏的最后一场戏,也是对于她饰演的人物来说,最关键的一场。上官凌若父兄先后战死沙场,母亲承受不住打击,也不久于人世,诺大的侯府被充公,她唯一的儿子被贬为庶民,逐出京城,而她成了废后,幽禁景阳宫,最后含恨而死。
这是她饰演的上官凌若情感爆发的一场戏,如果演的好,她这个角色就成了,一定会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演的尺度一定要把握好,不能演的太过用力,否则会让观众觉得太刻意,演的成分太重。也不能太收敛,否则演不出这个人物的爆发点,让观众觉得太过平淡。
苏夏很怕自己掌握不好这个尺度,毕竟和她拍对手戏的影帝江湛,一旦发挥不好,就容易被对方秒的渣都不剩。虽然她之前的几场戏,对手戏演员基本上都是江湛,但是这一场戏是属于她的重头戏,一定要超常发挥。尽管苏夏已经把台词背的滚瓜烂熟,在心里面已经过了无数遍的戏,但是依旧没有把握。她很想和江湛去对一遍戏,但是又怕传出一些流言蜚语给对方带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她,也不想在成为舆论的焦点。
时间在她愈发紧张的状态下,一分一秒的度过,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开机了,她告诉自己,调整好心态,千万不能紧张,越是紧张,越是发挥不出好的效果。
“要对一遍戏吗?”江湛不知从哪里走过来说道。
苏夏看着很想说一声好啊,但是因为心里有所顾忌,便没有开口。
江湛看着她说道:“我不喜欢和某些女演员对戏,不是因为对他们有偏见,而是因为他们心思不纯,所以我想离他们远一些。至于你,我能感觉到,你是真的想演好下一场戏,你的心思全都在演戏上,我帮你对一下戏,等下正式拍摄的时候,能顺利一些。”
苏夏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你之前很少和女演员对戏,所以我怕被人拍到传出去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江湛嗤笑了一声说道:“你不是怕对我造成不好的影响,你更怕对你自己造成不好的影响吧?你害怕绯闻缠身,所以你在尽量的回避一切能制造绯闻的机会。但是你要知道,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是很难做到完全和绯闻绝缘的,就算你什么都没做,那些媒体也能给你编出一段故事。”
江湛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只要你自己做到问心无愧,无论什么样的绯闻,早晚都有立不住的一天。”
苏夏知道江湛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他或许不知道,这个圈子对男演员和女演员的态度是不一样的,女演员一旦被贴上了绯闻过多的标签,就很难再撕掉。无论你以后有再多再好的作品,大家都不会再去关注,他们的关注点永远都会在你的绯闻上,从而对你品头论足。而男演员,哪怕被传出家暴,出轨,撩妹等丑闻,只要在公众平台道个歉,再过一段时间,等舆论过去了,那些女友粉,妹妹粉,妈妈粉就忘得差不多了,如果能再出演一部好的作品,那就彻底洗白了。
“娴妃近来身体可好?”江湛说的是剧中台词。
苏夏见状,只好接下去说道:“皇上终于有空来看臣妾了。”
“……”
两人把台词从头到尾对了一遍,有几处苏夏表演的不够流畅,江湛在一旁给予了点建议,稍加改动一下,效果就好了很多。
正式拍摄现场,各灯光道具组准备就位,只等导演喊“Acsion。”
景阳宫,上官凌若一身素衣缟服,不施粉黛的坐在贵妃椅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在她的身上,把原本憔悴不堪的她照射的好似透明一般,仿佛下一刻,她就要消失了。
两个月前,她的兄长奉命领兵攻打外敌,皇上命他率领两万军队前去,援兵三日后出发,随后就到。但是没想到,他兄长在前线奋力杀敌的时候,却迟迟等不来援军,两万兵马对抗敌军八万兵马,奋力厮杀了三日,终于寡不敌众,战死沙场。
他父亲在痛失爱子的悲愤中,请求上前线为爱子报仇,他父亲领兵五万,终于将对方尽数歼灭,在准备班师回朝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射过来的一支箭,正中他父亲左胸处,他父亲当场坠马身亡。
一个月前,她母亲终于承受不住接连丧子和丧夫的打击,也跟着去了。曾经盛极一时的定北侯府只剩下一座空宅,最后被充公。
两个月之间,她上官家族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还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半个月前,她唯一的儿子景恒被他的父皇以“目空无人,以下犯上”的名义贬为庶人,逐出京城,永世不得入京。她几次跑到御前恳求皇上,不要赶走她的儿子,不要让他们母子分离,但是皇上根本不给她面圣的机会,最后还被幽禁在这景阳宫里。
“皇上驾到~”外面传来太监总管福禄的声音。
梁澈推开门走了进来,上官凌若透过眼前的光束看着他,没有起身行礼,梁澈也没有介意,而是看着她问了一句:“娴妃近来身体可好?”
上官凌若端起身旁的茶盏饮一口茶说道:“皇上终于有空来看臣妾了。”
从前在王府的时候,他每次都温柔的唤她“若儿。”自从他登基以后他对她的称呼就变了,每次都语气淡淡唤她“皇后,”直到现在被称为“娴妃。”无论是皇后还是娴妃,她并不在意什么位分,只是想在听他唤她一声“若儿。”
梁澈依旧用淡淡的口气说道:“只要你安分的待在景阳宫,朕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寿终正寝。”
“安分?呵呵~”上官凌若冷笑一声说道:“臣妾还有什么不安分的,家族被灭,儿子被贬为庶人,逐出京城,可是我就想问一问皇上,你怎么狠得下心啊?”
上官凌若站起身来走到梁澈身前看着他的眼睛哭诉道:“自我嫁给你那一日起,我父兄为了助你夺嫡成功,可谓鞠躬尽瘁,全力以赴。当年,你奉先皇之命到廊州办理密案,在回京途中遭遇蜀王派去的人刺杀,对方人数众多,个个武功高强,对于刺杀势在必得,是我兄长,一路拼死护送你回到京城,他身负重伤,险些丧命。当年韩大将军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祁邵,原本一直都是支持太子继位,因为在他们心中,太子是先皇的嫡长子,理应顺理成章的继位登基,是我父亲,多次奔走游说,他们才转身去支持你。可是如今,你刚刚登基不到第二年,你就让我父兄二人先后战死沙场,你怎么可以下得去手?”
上官凌若抓住梁澈的袖子质问着。
“还有恒儿,他不仅是你的嫡子,更是你第一个孩子,你怎么狠得下心把他逐出京城任他自生自灭?他才不到五岁啊,你让他怎么活下去?”
梁澈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父兄确实曾经为朕立下过汗马功劳,但是自朕登基以后,他们仗着国丈和国舅的身份,在朝中自成一派,大多数武将皆以他们父子二人为尊,连朕这个皇帝都不放在眼里,朕的意见屡屡被他们驳回。甚至,他们多次在满朝文武面前,让朕立恒儿为太子,朕刚刚登基,他们就着急立储,他们是不是盼着朕早日驾崩?”
“你刚刚登基那会儿,我母亲进宫的时候,我父亲就拖她带话给我,让我尽早做好筹谋,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恒儿着想。但是我相信你,相信你会善待我们母子,不会为难我的家人。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爱我,被你放在心上的一直都是姜婉宁,但是我想,毕竟我才是你唯一明媒正娶的妻子,恒儿是你的嫡长子,你就算不爱我,但是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上,你会善待我们的。就算你忌惮我父兄的在朝中的威望,你完全可以革除他们的官职,让他们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你不喜恒儿,因为他不是你最爱的女人为你生下的,但是你可以封他做一个没有职权的闲散王爷,一辈子衣食无忧即可,但是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去对待他们?你对的起我这么多年对你的一片真心吗?”
梁澈看着上官凌若炙热又带着疼痛的眼神,目光有所回避,他承认自己有些对不住她。所以他除了原本属于她的皇后位分,其他的都愿意尽力弥补她。
他登基之后,确实想过革除定北侯上官安和他的世子上官庭轩的官职,让他们后半生荣华富贵却无权过问朝事。但是他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定北侯在朝中历来威望很高,很多武将都是他旧日的部下,依旧对其忠心耿耿,牵一发而动全身。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定北侯和上官庭轩屡屡逼迫他早日立景恒为太子,虽然景恒是嫡长子,理应继位东宫,但是在他心中,他属意的太子人选一直都是他和姜婉宁的儿子景鸿,在他看来,只有他们的儿子才有资格继承他的皇位。所以,他只能对定北侯和上官庭轩斩草除根。
至于景恒,他是他的第一个儿子,他曾经也抱在怀里过,把他逐出京城实属是无奈的选择。如果留着他在宫里,将来即使景鸿成功继位,也会给他留下祸患,他怕将来有心人会拿景恒嫡长子的身份做文章,或者将来他长大了,会心存怨恨,给景鸿带来威胁。身为他的父皇,一定要为他铲除一切障碍,日后顺利入主东宫,多年后顺利登基。
上官凌若转过身,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幽幽的说道:“你知道吗?当年我爹娘和我兄长并不赞同我嫁给你,因为他们觉得皇家的儿媳不是那么好当,像我这般从小娇纵惯了的性子,应该找一个一心一意待我之人,哪怕家世门楣低一些也无妨,像我们这般已经位列王侯的世家,已经不需要靠儿女联姻来壮大家族势力。但是那时的我,对你情根深种,哪里能听进去爹娘的一言一语。无奈之下我爹只好托付南安侯有意无意的向先皇提出为我们赐婚,最终我如愿以偿的嫁给你,我满心欢喜的认为,你是我命中注定的良人,我们会相互扶持着白头到老,但是我如何也想不到,因为我当年的一意孤行,竟给我的家族带来了灭顶之灾,如果当年我没有嫁给你,我爹娘和兄长就不会死,与其恨你,我更恨我自己……”
话还没说完,上官凌若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在梁澈刚进来的时候,她喝的那碗茶里,被她放了剧毒,她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梁澈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抱住她:“若儿,你怎么了?来人,快传太医。”
上官凌若无视他紧张的神情说道:“不用白费力气了,我服下的毒无人能解,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我。”
梁澈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朕从没想过要为难你,除了皇后之位朕什么都可以给你。”
“在这世上,爱我的人,全都因我而死,我爱的人,将我推入无边的万丈深渊,连我的孩子,都此生难以相见,我还有何意义苟活在这世上,倒不如早日到下面向爹娘兄长赔罪,恳求他们能原谅我这个不孝之女。”
上官凌若强忍住身体上的剧痛,接着说道:“梁澈,看在我那么多年待你一片真心的份上,我最后求你答应我一件事,我死后,废除我所有的位分,不要把我葬入皇陵,我再也不要做你们皇家的人,把我和我爹娘兄长葬在一起,下辈子,我只做上官家族的女儿,而且永远都只做上官家族的女儿。”
说完这段话,上官凌若终于闭上了眼睛,梁澈抱着她的身体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真的从未想过要她死,这么多年,她对他的心意他不是全然无动于衷,她是除了姜婉宁以外第二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只可惜他先爱上的是姜婉宁。
傍晚,皇宫里传来消息,娴妃病逝于景阳宫。因娴妃生前对圣上不尊,故废除生前所有位分,丧事从简,不得葬入皇陵。
两个月后,宁贵妃姜婉宁入主中宫,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二皇子景鸿被册封为太子,皇上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多年后,无论是宫里还是民间,都能听到帝后恩爱有加的传言,皇帝勤政爱民,皇后慈德昭彰,实乃万民之福。
而上官凌若成了宫中禁忌,皇上三令五申下旨,不允许任何人再提起这个名字以及和她有关的一切,曾经服侍过她的宫人都被遣散出宫。久而久之,人们只知姜皇后,却无人再知晓上官皇后,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皇宫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