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驭蛊 ...
-
却殊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可是没想到这一天是在这样的生死重逢关头、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地点。
她从没有一刻想上前拥抱他，抛弃自己多年以来所执着的，放弃自己所谓的坚持，甚至无所谓他心中的那个人无时无刻隔着一个未知的界限向她宣战。
不应是这样，也不该是这样，所有的纷飞的灰烬似乎预示着她此生依旧不被主导的命运，夜色浓密，似乎将她吞噬。
她浑身发抖，可就在她思虑怎么和他解释的时候，傅嘉懿的一双手猛的拍向她的颊边，她感觉自己的耳际传来一阵风。
这是恼羞成怒吗？她僵硬在原地丝毫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或者说是怎么解释自己的隐瞒。
可是这阵风却是扭转了它的方向，径直向她的身后使去，却殊微一侧身，傅嘉懿顺势将她拉到自己怀中，一时间温柔馨香的檀香味道充斥着她的鼻息，傅嘉懿大喊道：“小心！”
双臂却是紧紧抱住她，让她完全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却殊这才扭头，只见她的身后一个蒙面男子正挥舞着他手中的长剑剑势如虹，气焰熏天，直指傅嘉懿，那双袒露出的双眸是不加掩饰的凶残。
傅嘉懿手中并没有防身之物，只得用手硬抗，两个人实力悬殊，甚至他们没有能够反抗的机会。
他左手紧紧拉住却殊，之后将自己的身子送出去挡在她的面前，用身边的木枝抵挡他的攻击，木枝碎成粉末，刺客显然是经过周密训练，攻势丝毫未减。
就在此时天空中飞出一只隼盘旋在天际，似乎是受到某人驱使，它身上的黑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
无数身着黑衣的刺客像是受到隼的召唤，他们似乎是从黑暗中脱离出自己的身姿，之后逐步向傅嘉懿靠近。
那还有花灯的湖面上波涛涌起，像是巨兽隐藏其中，花灯碎裂，从中出现也着黑衣的刺客。
他们是捕食的猎者，区别是他们的动作十分整齐划一，像是鬼怪传说中的僵尸一般。
黑压压的刺客似乎是团烟火气，他们开始蚕食着他们所在的空间，以傅嘉懿却殊为中心，疯狂的垂涎。
却殊感到他的手在抖，可是他的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他的唇畔荡起一抹弧度，他的眸子明亮深沉似乎是一汪永远无法吹皱的池水，发丝涌动，端的是十足的架势。
傅嘉懿是要和他们拼命！
却殊心中着急可是却无计可施，他们的手始终握在一起，却殊双唇紧泯，眼神定格在刺客的身上，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发现了陛下的存在，他们又是如何准确的定位了陛下的位置。
却殊又看向自己身边的男人，他的样子依旧是自己所熟悉的，会叫自己娘子的人，他的一切狠厉都是带给刺客，可他的全部温柔都是给予自己。
却殊稍稍放下心来，可是此时又巴不得他想起来，至少他是在陛下的情况下不会想到和他们拼命。
在他们不远处是救火的人群，那里是嘈杂的喊叫，可是这里却是死亡的催促，月亮被涌来的黑云所占据，高大的树影摇晃着，它们发出一阵阵庞然缓慢的沙沙声，似乎和刺客的声音融为一体。
傅嘉懿将自己的兜帽脱下，露出他那张可与月光争辉的面孔，紧绷的下颌线上唇角轻泯，深邃的目光丝毫没有变化，他暗暗手中用力，那是在蓄势勃|发。
就在月光完全被黑夜笼罩之时，一股悠扬的笛声传来，似乎不似寻常音乐，那是索命的号角，刺客似乎得令，他们握住手中的长剑黑鹰般疾驰而来，直指傅嘉懿。
风声萧萧，那股子力道绝对可以穿透一个人心脏。
无月的夜晚、悠扬的笛声、潮湿的空气、训练有素的刺客所有的这些加起来似乎都在预示着更大的祸端。
却殊看着这些场面一时之间竟是出现幻影，她似乎对于这个曲子十分熟悉，熟悉到知道它的韵律，清楚它接下来的曲调，她心中突突直跳，太阳穴炽热难受。
她的直觉一向是很准，只见从湖面上缓慢爬出可怖的爬虫，它们有着长长的触角，类似蛇一样的信子，缓缓包围傅嘉懿和却殊，却殊的直觉告诉她，这是蛊虫，绝非双周所有。
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他护在傅嘉懿的身前，嘴里不住的请罪，“少爷，卑职救驾来迟，还望少爷恕罪。”
此人正是陛下的贴身侍卫，卢卓，他的出现伴随着许多陛下的亲卫，一时间傅嘉懿的性命无忧。
刀光剑影上下纷飞，飞剑的速度堪比烟花流逝，可是陛下的亲卫逐渐意识到，他们最终要对付的不是这些还是人形态的刺客，而是这些以嗜血为生的蛊虫。
卢卓对付刺客是无所畏惧可是面对这些未知的有些残忍的生物就是无计可施，只见一个侍卫被蛊虫所咬，几乎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竟是四肢溃烂，嚎叫不止，极其恐怖。
卢卓只得将陛下的安全牢牢保卫住，笛声依旧继续，似乎比最初更加响亮，那声音似乎萦绕在人的耳畔，似乎不只是蛊虫会受到它的影响，人也会。
却殊心中着急，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念头萦绕在她的脑海中，这个声音告诉她，这个声音你是完全可以控制的，他们可以用笛声驾驭蛊虫你又有何不可呢？
那声音似乎来自她的心底像是一书光未知前路。
却殊不知它所言真假，只是循着本能随手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她似乎要进行着一种她曾经十分熟悉，现在却是十分陌生的仪式。
蛊虫自湖底深处而来，它们在将倒地的士兵骨血吸食干净之后似乎更加具有了力量，爬的速度几乎可以和一个及笄女子相比。
笛声不辨方向，似乎是来自天际也似乎是契约的力量，可这力量却是在杀人，却殊将这片叶子送到嘴边，她看着前面的斑驳剑影，之后近乎是有些苍茫的吹起了自己心中一直在吟唱的曲子。
一片叶子的力量微乎其微，它传出来的声音也是很小，可是就是这样几乎低不可闻的曲子吸引了所有蛊虫的注意，它们停止了自己的进攻吐出自己的信子不知道进攻方向。
却殊一看确实有效果只得卖力在叶子上吹奏，而驾驭蛊虫的人显然也是察觉到异常，他更是用尽力气，誓不罢休。
可是任凭他怎么用力蛊虫丝毫没有受到他的影响，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却殊身上。
却殊似乎是受到了鼓舞，她在心中想着想让它们消失，而这些蛊虫竟是像听懂了一般，它们近乎是之前的一倍速度飞快的逃离，却殊的曲调对它们而言似乎是一场噩梦。
傅嘉懿呆呆站在原地看着这近乎魔幻的一刻，他的娘子站在风中近乎是谪仙下凡一般萧瑟而立，十指间似乎有着某种韵律，她似乎对操纵蛊虫十分熟练。
傅嘉懿他那几乎从未有任何波动的眸子一下子竟似乎被风吹动，泛起不住的涟漪，他深深的看向却殊。
却殊在他眼中的样子似乎被这湖面潮湿的雾气所感染，她的身影近乎模糊起来，而傅嘉懿觉得自己像是在迷雾中无法捕捉有关她的一切。
而此时那些刺客已经全部被卢卓解决，他踩住最后一个活着的人的手掌碾压，目光是近乎痴狂的狠绝。
就在刚刚那些蛊虫蚕食了他一个兄弟的尸体，他自是没有好脸色将所有的愤恨发泄在他的身上，那双眸子微眯压低了身子问他：\"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
字字似从牙关中吐露，带着碾碎人的愤怒，可这刺客竟是冷笑，看向他的目光依旧是无所事事的淡然。
“不好！”卢卓想去阻止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这个刺客咬碎了自己牙际的毒药，脖子一歪自尽，丝毫没有说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笛声戛然而止带着一丝无奈与愤恨，蛊虫悄无声息的爬回湖底，而刺客的身体似乎经过特殊的药物催化竟是化成一汪水，之后流到湖边。
救火的也停止，那曾经名满一时的花楼成为了一座废墟，十年八载也很难灯笼高悬，重新辉煌。
风声依旧萧萧，月光从黑云下显现出它的面貌，一切依旧是原来的模样，一切又不是原来的模样，没有人会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一出浸染着鲜血的激战。
“少爷，”卢卓看向站在一旁的却殊，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道，“刺客已经全部解决，少爷受惊是属下的失职，还请少爷回府都等着您呢。”他抱住双拳，躬身说道，可是等了半晌也不见眼前的人回话，终于一道几乎是陌生语调的声音从他的耳边传出。
“多谢这位好汉的相助，可是我不是你的少爷你莫不是认错人了罢。”那声音带着一丝柔和就像是邻家哥哥。
卢卓猛地抬起头，看到傅嘉懿眨眨眼，接着也向他拱手，这便是回礼。
卢卓吓得差点没跪在陛下的脚边，可是看到他身边的女子一时了然，自古皇帝都有着隐瞒身份和市井女子过寻常夫妻的想法，自己的陛下应该也是如此。
何况他身边的这位显然不是寻常女子，她会驾驭蛊虫，自己还应在暗处保护陛下的安全才好。
“公子说的是，是我眼拙认错了。”卢卓这回没有回礼，将目光停留在却殊身上似乎在审视着却殊，“这位姑娘好手艺啊，可是双周国人？”
却殊呆愣在原地，一句“是啊”竟是从她的喉咙中辗转反侧，半天没有说出来，她对自己的身份也是产生怀疑，嘴唇蠕动着，她想说话可是却卡在自己的喉间。
世人皆知苗疆善蛊，又称为毒乡，世人唯恐避之不及祸及自身。
“我……”却殊的眼眸中是不住的闪躲，她知道身边的男人也是想知道她的回答。
没想到傅嘉懿却是一把将她的手握住，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掌心，之后清朗的声音传入卢卓耳畔。
这声音语调上扬说道：“这是我的娘子，自然是双周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驭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