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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84章: 少废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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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英缤纷,飘花如雨。
一座猹漆小亭在绿光掩映中浓郁如画。
几只生着透明翅膀的花仙子霓裳漫彩,轻轻娆娆围侍左右,案几前风采绝世的男子发垂如缎,一袭月牙白的长袍简单干净,衣袂上有华丽却不张扬的暗纹流光溢彩,领口高束,犹如高山遗仙。低垂着眼,款斟慢饮,对面前飞至的人视若不见。
圣勇冷冷打量索朗图,寒星一般的双眸,暗流汹涌。
“丹珠尔在哪儿?”他冷冷的开口。音如刀锋裂空。
索朗图头也不抬,语气更加冰冷,“你,是在审问我么?又有什么资格?”
“呵呵,不敢。只是丹珠尔前几日来了焰摩天,至今未归。所有我来向宗主请问。”一声冷哼,圣勇径直走到案前坐下,从旁边侍候的花精手中接过一只杯盏。
抿一口,噗的吐了出去,伸着舌头大声叫道,“呸呸,焰摩天的酒水竟如此难喝,还不如我阿修罗宫的洗澡水,难喝难喝!”手随意一扬,杯中酒泼了环侍在侧的众花仙精灵一身,惹得一片娇声惊呼。
“你们都退下。”索朗图斥退精灵,举起手中酒杯略一打量,冷冷一笑,“难喝?这酒,名叫醉花髓,乃是采集三十三天上,千余种分别开到极盛正要凋谢的花的香精耗时近百年才得酿成,当初你妹妹圣蔓在时,这是最喜欢的一品。”
“哈哈,平日我就时常教训她没品位的很,她看上的,能有什么好东西!”圣勇狠霸霸看向索朗图,眼中燃起两团火苗。
提起圣蔓,圣勇火气更大,心道为什么我身边的女人都这样蠢,一个圣蔓还不够,又来一个丹珠尔,都被索朗图这厮迷得神魂颠倒,是非不分。连命都不要了!
索朗图轻轻摇头,晒然一笑,“圣蔓也在我慕雪小筑颇呆住了些时日,如果说品味,在我的熏陶下,应该也是有一些的,起码,不会像他哥哥那么粗俗。”
“哼,在我看来,即使粗俗,也总比虚伪要好的多。粗俗不过是性情不羁一些,但虚伪却可以瞒天过海,颠倒黑白。恐怕置人于死地,蒙在鼓里的人还要跪叫着他的名字感恩戴德呢!”
圣勇双目如星,嘴角扬着一丝冷酷的笑,“你说呢,灯主——”圣勇缓缓吐出后面那两个子,目不稍瞬紧紧盯住索朗图的脸,眼神刀子一样冷冽,而又毫不掩饰的鄙夷。
索朗图迟疑三秒,忽然朗声大笑,“圣勇,如果说在这□□天之中,只选一个我最欣赏的人,那么就是你。同样,如若是只选一个我最讨厌的人,那么也是你。为何因为你太聪明,而聪明的人,通常都会成为最大的威胁。”
话音落时,索朗图已经凌举亭外,以那样超凡又孤高的姿态,俯视着圣勇,他知道,对于地面那个傲骨铮铮的人,蔑视的力量,比任何招式都更加强大。
“从早就怀疑,魔王灯主本就是天界之人的伪装,自从与你并那灯主交过手,并丹珠尔提及雪千秋之事后,我断定,这个人就是你!早就看你不是好鸟儿,想不到竟然以双重身份在诸天六道诓骗几百年,难得你的好演技!”
索朗图仰天朗声大笑,衣阙翩飞,眼神中杀机四起,周围空气中的水分在他陡变的情绪下凝结成漫天冰晶,随风四合,在他身旁环绕不息。
“圣勇,你不是来寻丹珠尔么,她就在这儿!”长袖漫卷,四周的景物顿时被黑暗吞没,一片黑尽的虚空,什么东西都没有,甚至连地面都没有。
圣勇立即意识到,是索朗图用的幻术。
他心底冷哼一声,幻术,凭我湛明心性,自然明知所出现的一切都是假的,这怎么可能困得住我,索朗图也太瞧我不起!但不同的幻术,也是随施法人法术的高低而层次不同,索朗图法力高深莫测,若想一时破了阵法,也确实不易。
圣勇双掌手心翻转,放出两团明亮的火焰,顺着火光四周望去,除了漫无边际的漆黑,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火焰虽然光强,光线却很快被黑暗吞噬,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没有方位和时空,似乎身处在一个无限深无限广的大洞之中。圣勇啐骂,“狗娘养的索朗图,居然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困住老子!”
“呵呵,”索朗图的声音突然在黑暗的虚空中响起,“任你圣勇见多识广,这番可是错了。这不是幻术阵法,而是用如意钵所幻化的虚洞,其小无内,其大无外,就算通天彻地的本事,也插翅难逃。”
“是法器之中寂天菩萨的如意钵”圣勇大惊,“丹珠尔呢,你把丹珠尔怎么了?”
强烈告诉自己临危御敌一定要清醒镇静,仍旧克制不住的心神大乱。
丹珠尔“命在法器在,命亡法器失”的血誓犹在耳旁,可如今,法器落在索朗图手中,人又在哪里!
空中响起一阵愉悦的笑声,似乎圣勇的惊慌失措,令他非常满意,“喏,她就在那里了。”
面前突然出现一根满是血迹斑驳的铜柱,上面绑缚着一个人,长发覆面,满身鲜血,腹部巨大的血窟窿触目惊心,心肺都已经被掏了出去。
圣勇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喉头一阵火辣,一口血涌上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虽然拼命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幻觉。那不一定就是丹珠尔。但那地上扔着的,光华尽失折断的天羽剑,那化成灰他也会认得的红衫,甚至连空气中隐隐漂浮气息都是那样熟悉。
圣勇怔怔望着那具尸体,喉结上下起伏,心神激荡。如果说以前只是怀疑索朗图光鲜亮丽的正面形象背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秘密,但方才在对方已经毫不掩饰的邪魅之下,他想不到有什么事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所做不到的。
情不自禁上前两步,伸出的手却又犹豫,这万一都是幻觉,中了索朗图的奸计,不知又是怎么样的陷阱在后面等着他。
沉寂漆黑的虚空,突然叮铃一声脆响,一粒火红的珠子从那具尸身的颈上掉落地面,滚到面前,心里「咯登」一声,像被实物重击一般,气血翻涌。
那珠子,分明是他送与丹珠尔,她时刻也不曾离身的錓丹火歌。
“丹珠尔!”惊天动力的一声怒吼,圣勇狂奔向前,尸身紧紧抱在怀中,黑发向后捋去,露出一张他完全不认识的面目全非的脸,被活生生挖去双目。
两个血洞中,涌出咕咕鲜血和脓液,黑紫的嘴咧开,白森森的牙齿,不停上下敲打的咯咯咯对他笑。
圣勇大吃一惊,要将怀中的尸体推出去,那尸身迅疾抬起白骨森森的手指在他眉心中重重一点,顿时浑身的气力都被抽走一般,虽明知一时大意中了邪术,却被制住真元,一点也动弹不得。
巨大的困倦感滚滚袭来,脑子越来越昏沉,在再也无力支撑的闭上双眼的刹那,眼前漆黑的虚空犹如画布一样撕开,怀中的妖化的尸身消失不见,光影渐复,一切又回到最初的样子。
依旧是慕雪小筑的滴翠亭中,但眼见站着的,不是白衣金带的索朗图,而是一袭黑袍头戴骷髅面具的欲界天魔王灯主。
“你,果真的——”圣勇无力垂闭双眼,手中仍紧紧握着那枚錓丹火歌。
大浮屠海上,阴风大作,惊涛骇浪,各色龙众,妖魔,夜叉混在一起,黑压压铺满海面。
龙宫之中,七海龙王和夜叉王流风化雪去而复返,这次身边还带来了令所有人都大出意料的两个人——魔王灯主的左右护法,铁掌草上飞与千山独行。
狂心菜刀在手,将射月掩在身后,向旁边的蜜茶婆道,“婆婆,丹珠尔与勇哥一点消息也没有,这帮王八蛋又来发难,咋事儿就赶得这么巧?”
蜜茶婆表面上神色镇定如常,心底实际却像是浇了热油一般。丹珠尔数日没有消息,圣勇在焰摩天一去不返,如今宗权等人居然与千山独行一众的妖魔混在一起。
事实已经昭然若揭,她最不愿看到的局面,不幸被圣勇言重。
索朗图便是灯主,灯主便是索朗图。那个天龙八部推举出来的宗主原来才是一直隐藏在黑暗之处最恶之人,千百年来,所有正邪两道不过是他随意挑拨利用的旗子,处心积虑无所不为,只为要放罗刹魔神出世。
“如今情形,看来不甚妙啊。”烈火虚着眼睛,捋着胡子,脸上也不无焦虑。
“喂,烈火大师,废话少说一点好吗?瞎子也看出来,这种一边倒的局面,我们是凶多吉少!只问你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狂心望望前方大殿内外铺天盖地的妖魔,再看看身后站着的几百号兵丁,心里一百个懊悔当初软硬兼施将射月自凡间拉来遭此劫数。
自己死便死了,万一射月落到这帮妖魔手中,他便是做鬼也无法安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