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神记》火纹玉

82、第82章：你发过的誓言

　　寻着脑中索朗图曾经印记过的密经，丹珠尔一路来到慕雪小筑。
　　焰摩天上，依旧是那一片华丽到震撼人心的梦幻瑰丽。
　　穿过薄如蝉翼的透明光壁，若有若无的一弯光壁罩在仙山之外，再次踏上这片翠藓堆蓝的叠嶂仙山，心境早已不复当初的甜蜜欣喜，取而代之的更多是彷徨与酸涩。
　　没有心情与嬉笑着飞拥上来问候的精灵与仙婢寒暄，丹珠尔飞身径直来到千秋厅。
　　虽然心痛的仿佛正在滴血，但她知道，他一定在那儿。
　　“你来了。”好似早有预料的波澜不惊，分金断玉的尔雅古音自那个缓缓转身的男子口边飘出。
　　简单的三个字却如同黄钟大吕在她的心头震响，击的她心神恍惚。甜蜜与酸涩，像海水一样溢出来，再一次将她淹没。
　　这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有着超绝脱俗的天人面容，浑身上下，处处完美的像个神迹，眉宇间虽然永远带着一丝傲然与辜冷，但丝毫无法遮掩那颠倒众生的绝世风采。
　　他缓步向前迎向她，发垂如缎，衣阙翩然，眼神里虽然有一丝诧异，但目光仍旧是足以令丹珠尔感动的温暖，“你，来找我？”
　　“嗯，是的。记得当初你在我脑中印下慕雪小筑的密经时，不是说过，我若有事情，可以随时来找你的么？”丹珠尔仰头望着他，眼神明亮，嘴角一丝似有似无的笑。
　　“呵呵，是啊，我是说过。可我知道，丹珠尔是个极聪明而倔强的女子，若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不会孤身来焰摩天找我。说吧，什么事，只要我能做的到，都会满足你。”他向她微微靠近了些，棱角分明的唇轻轻挑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却飘离的令丹珠尔无法捉摸的笑意。
　　心跳极速，有些慌乱的垂首，很快，她打定信念，重新仰起头，认真的注视着他，一字一顿的问：“天主，可否告诉我，慕雪小筑与千秋厅，这些焰摩天上名字的由来。”
　　索朗图出乎意料的一怔，脸上的神情瞬间裂开。
　　他紧抿了双唇，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丹珠尔，似乎想从她脸上读取更多的一些信息。
　　很快，方才还有些暖意的眼神连同声音，一起冰冷了下来，“你千里迢迢来找我，不是只单单为了问这样一个突兀的无聊问题吧，丹珠尔，是什么时候开始，你也成了一个令人生厌的琐碎女人。”
　　“你方才说，如果我有需要，只要你能做到的，都会满足。如今，这样一个小小的问题，宗主却又推脱？”习惯了他变化无常忽冷忽热的态度，丹珠尔上前一步，并不退让。
　　索朗图负着手，注视着窗外连绵翻腾的云海，良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他转过身，紫色的深邃眼眸似乎望进她灵魂深处，“我对你，与对他人相比，终究会有一些特殊。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雪千秋是谁？”丹珠尔单刀直入。
　　孤高傲然的神情出现一道裂缝，索朗图有些不可置信，比任何人都要幽深的目光，似两道冷冷燃烧的玄冰一般打在丹珠尔身上。
　　丹珠尔头微微扬起，略带倔强地迎向他的目光，她没有退缩，他，也很快明白，“说吧，你知道了什么，又是在哪里得知的？”
　　“呵呵，看来是真的了。我真傻，一直只听闻传言有一个千年前祸乱世间的罗刹魔神，却原来不知道，竟然还有一个叫做雪千秋的魔女。雪千秋，宗主说，这三个字，你平生写的最多，也写得最好；你说，焰摩天的一草一木，都是你千年来一点一滴精心布置，是要当作礼物送给别人的；你也说过，慕雪小筑，是为了纪念一位我深深思念的故人。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仿佛对她的话置若罔闻，索朗图冷冷地问：“这世间居然还有人知道千年前的罗刹魔神便是雪千秋，此人来历非同小可，他是谁？”
　　“不，我在问你，你和魔女到底是什么关系？”
　　双眸中已经有暗云翻涌，语气冷的似乎将要冰冻，“你，在质问我？你敢质问我？”
　　从未见过他如此严厉的样子，令他不快也绝非自己的所愿。
　　丹珠尔心里一阵慌乱的发虚。面前这个男子，是自己一路走来，一直埋藏在心灵深处最爱与仰慕的人。哪怕心底明明清楚他对自己的那点利用心思，但从未想过做伤害他的事。
　　可是，理智让她明白，爱一个人可以是自私的，但任何人，都不该有权利将自私的爱凌驾在苍生性命与天地大道之上。她不能，其他人能，她也不允许。
　　“你不敢说？”丹珠尔长眉轻挑，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似乎要重新认识她一般，索朗图不掩诧异的审视着面前的女子，“与我们初见时相比，你，似乎有些不同了。”
　　“是么，按照凡间的年龄算，初见我时，十四岁，如今，我已经二十岁了，自然是有些不同。”
　　“呵呵，是我疏忽了，疏忽了你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女子，也或许是一个危险的女子。好，我告诉你雪千秋是谁。不错，她就是罗刹魔神，但还有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什么身份？”丹珠尔急问。
　　“一个我平生最爱的女人。”索朗图声音平静的似乎拂晓的青山，而提及那三个字时，音声中蕴含的深情眷恋，如同三把利刃激射她的心间。
　　丹眉间一闪而逝的绝望与悲戚，身形摇晃，差点站立不住。虽然心底早有预料，但她一直告诉自己，那只是想一些证据不足的猜测而已。
　　如今他亲口坐实这些猜测，如同重锤之下又见缝插针的小钉子，将她最后唯一一点幻想都狠狠钉死。
　　望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索朗图一丝揶揄的笑，“怎么，你千里迢迢从大浮屠海而来，不就是为了求证这件事么，如今我告诉了你，正好了却你一桩疑虑，你该高兴才是呀!”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恨极了他的若无其事与云淡风轻，丹珠尔颤抖着双唇嘶喊，泪水淌了一脸。
　　“哦？爱一个人，爱谁，这都是个人自己的事，和你有关系吗？呵呵，这和任何人有关系吗？我为什么不能深爱她世间的确有的是千娇百媚，各自女子，但在我心底，有谁能和她相比呢？丹珠尔，我知道你是爱过我的，一个小女孩的心思，在我面前昭然若揭，怎么会看不出。我知道，自始以来，你默默做的很多事，都是为了我。说实话，对你，我也曾有过片刻的感动。但那又怎么样呢？在我心底，世间的百媚千红，各色女子，都抵不上雪千秋的一根头发。你，也不例外。”索朗图神情淡然而冰冷，注视着面前已经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的女子，一字一顿，一句一语，仿若凌迟。
　　拼命地摇头，莫大哀痛与愤怒令她几乎不能自持，喉头阵阵哽咽，勉强吐出来的，只有支离破碎的话语：
　　“你怎么会爱她？”
　　“你......怎么会爱她？”
　　“你......怎么会......爱她？”

　　“千年来，世间流传之中，只知一个被封印在法器中的罗刹魔神，却不知道那是雪千秋。如今，我不管你从什么地方得到了这个秘密，但你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极危险的威胁。虽然，我知道你的确爱过我，但世间没有任何人与任何事，可以与雪千秋的复活相提并论。拿来——”索朗图双手一摊。
　　“什么？”感情与理智如同两把纠缠在一起打斗的利剑，几乎将丹珠尔的整个神经摧毁她一面心狠狠抽搐着，一面尽力维持自己的理智。
　　“你身上的三件法器，交给我。”索朗图逼近一步，目光冷厉无情。
　　丹珠尔试过泪水，异常坚定的后退，“不，我不会给你。”
　　定定凝视她几秒钟，索朗图嘴角忽然勾起诡异的笑。
　　“呵呵，丹珠尔，难道你忘了当初深意款款对我发的誓言？是谁说生生世世都要依止于我，是谁说愿意不惜性命原以为我做任何事？又是谁，苦苦哀求谄媚般的要将法器献给我的？不都是你吗，丹珠尔怎么，这么快变了心？呵呵，你们这些善变的生灵，有什么资格对我谈爱？只有像我这样，千百年来，无论世间怎样变幻，世人又是怎样的唾弃，唯念于她，这，才称得上是真正的爱！”
　　“不是这样！我对你的心从来没变过，那些誓言，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即使知道你深爱着别的女人，我虽然失落，但对你感情依旧深挚！可是，可是，那个女人，却是一个足以毁天灭地的大魔头，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事！”
　　丹珠尔踉跄的后退，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双眼。
　　“哦？原来你是这样憎恨大魔头。你不知道，我,其实也是一个大魔头呢，呵呵。”索南图身形一晃，刹那欺身丹珠尔身侧，指尖金光大盛，伸手便向她的心肺墟鼎出处抓去。
　　未待丹珠尔反应，胸前的錓丹火歌触动了杀气，顿时极尽光耀，时间仿佛粘稠了一样，所有动作都成了慢镜头，而但丹珠尔却在这一刹那已经飞身千秋厅外，渡过了一劫。
　　“哼，紧那罗的錓丹火歌，又是圣勇搞的鬼！”
　　索朗图一招不成，不紧大怒，飞身而起，不待惊魂未定的丹珠尔再有所反应，二指轻点眉心，一道黄光随之抽出，重重的击在丹珠尔前胸。
　　丹珠尔论法立力远不是索南图的对手，又因雪千秋之事，心神俱乱，重击之下，身上筋脉穴道纷纷断裂爆开，鲜血染透她的红衣，大片大片的侵开，艳的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