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神记》火纹玉

73、第73章：把她烧给我

　　射月的弓又称作元戎，不知是用何种材料制成，银光灿灿，精巧美丽。
　　弩机处安有三个槽口，每次可以连发三只。
　　射月身形娇小，却并不柔弱，三支箭矢力道劲足，去如如电，带着嗖嗖的风声，破空而至，待至近前，忽的兵分上中下三路分别射向狂心的头，胸及膝处。
　　狂心心有旁骛，又根本没有将小小的射月视做强敌，等反应过来，吓得大叫一声，却见面前红影一闪，丹珠尔眼明身快，早已帮他度下了那些箭。
　　将箭矢扔抛到射月面前的地上，斥道：“好毒的手段，你想射死他么！”
　　射月双眉一挑，圆圆的眼中满是怒火，娇声斥道：“哼，我射月最讨厌纠缠之人！”
　　手指狂心，“这个矮冬瓜，形容鬼祟，无故来纠缠于我，当然要射死他！”
　　丹珠尔待要反驳，却见狂心踟蹰上前，满脸悲痛欲绝，“什么，矮冬瓜你竟是这样讨厌我么？我对你一见倾心，你对我却一见恶心。要是这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来，射死我吧，能死在你的箭下，我心满意足！”
　　说着，噗通跪在射月面前，复跪爬两步，一把扯住她的袍子，双目迷离，期期艾艾望着她，一心求死的模样。
　　“狂心！”丹珠尔又气又急，直跺脚。
　　“你，你干什么！”看着脚下的古怪男人，射月又惊又怕，不由的后退两步。
　　众多侍卫拔刀举枪，欲待解救小主人，却被丹珠尔一声断喝：“不相干人等一律后退，我们自然不会伤害你们的小主人，否则的话，现在就让她身首异处。”
　　丹珠尔长袖一挥，一只手指直指天空，周身由真气激发的红光周身的红光膨胀犹如巨大落日，空中刹那间风云变色，一阵狂风大作，草原之上，黑风滚滚，漫卷处牛羊惊慌四逃。
　　待她收手，一切异相又恢复如常，众兵丁们惊恐之余，皆不由的倒退了几步，虽然仍旧挺刀相向，但方才的气势早已全无。
　　“你们是什么人？”射月不可置信的望着丹珠尔，眼中的惊疑一闪而过，昂首质问，虽然难掩惊慌，但强自镇定，脸上一派高傲和叛逆的神彩。
　　“丹珠尔！”狂心歪着头，加重了语气，“不要吓着我的小月月！”
　　“你，你叫我小月月？！好恶心！我射月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娃子!”射月不管不顾复又拈弓搭箭，直指狂心的脑门：“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快快滚出我的领地，休要再来纠缠，否则让你不得好死！”
　　“你这么想我死吗？小月月？好，我死给你看!”伸手夺下三支箭矢，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重重插在心脏的位置，顿时口吐白沫，血如喷涌。
　　“狂心！”丹珠尔急忙冲上去，见他脸色发绿，纯色乌黑，原来那箭头还是喂了毒药的。
　　“你又是何必呢！”丹珠尔扶住他痛苦缩成一团的身子，又气又恨。
　　“你不懂，我实在喜爱这个小姑娘，但她对我无情无义，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丹珠尔，我....我恐怕是活不了了，你能答应我一个未了的心愿么？”
　　丹珠尔噙泪答道：“你说。”
　　狂心伸出手，颤巍巍指着一脸错愕的射月，“如果我死了，希望你把她烧给我，黄泉路上，我好有个伴儿。”
　　“啊，什么？烧给你！？”
　　“对，烧给我。先烧我，后烧她。烧的时候，火大些，烧细些，这样我俩的骨灰可以很好的混在一起，能与心爱的女人，做一坛子不分彼此的骨灰，我死也瞑目了！”
　　丹珠尔:......
　　射月本来飞扬入鬓的双眉，此刻纠缠一团，咬亚切齿的吐出几个字：“世上，竟然有这样恶心的男人！”
　　狂心捧着心口，喷着满口白沫，不胜痛苦的望着射月：“怎么，你就那么希望我死么，那么厌恶我么？小月月？”
　　射月小小的缕花织锦的马靴后退两步，咬牙道，“是的，而且我希望你死远一点，别脏了我的鞋！”
　　狂心捶地大叹一声，突然蹿起来身子。这一举措太过突兀，丹珠尔与射月等一众人，都被他吓得一声惊叫。
　　抹一把口边的白沫，拔出胸口的利剑，落下一串泪珠，语声伤怀：“好吧，我刚才是为了试探，扮给你看的---------但我对你的心却是真的！”
　　一面说，一面无限怅惘的长吁短叹，连连顿足，摇头叹道：“罢了罢了，你既然都厌恶我到了这个份儿上，我不能再勉强你。小月月，刚才那些话，都是逗你玩儿，我那么喜爱你，死与不死，都希望你永远过得好，过得快乐。怎么会舍得烧你一根汗毛！我狂心平生最讨厌别人勉强我去做我不愿做的事，当然，也不会去这样勉强别人。小月月，你，你放心，我......”
　　说到后面，越来越悲戚，愈发的失落，几乎哽咽难言，“我不会再纠缠你”这几个却终究是不忍吐出口。
　　“那，那你的意思是，你放过我，不会再纠缠我了，是吗？”射月抓住话尾，追上两句。
　　狂心沉默片刻，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一般，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射月大喜，拍手笑道：“那太好了！你若是永远不要让我再见到你，那真是天下最令我开怀之事！”
　　狂心闻言如遭雷劈，脸色灰败，不由的踉跄后退几步，显是这句话对他来说，比方才那三支箭要致命的多。
　　射月却是眉飞色舞，不胜欣愉，一只小手伸出来，五根手指细长娇嫩，如用白玉雕成，手背上手指尽处，有五个小小的圆涡。
　　指着虚空之处，欢喜道：“那好，虽然你形容丑陋，但终究是个男儿。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快快远离我的视线，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啊，你.....我.......”狂心望着那只手，又恋慕又心痛，痴痴呆呆，脑子里纷乱如麻，心却狠狠抽成一团。
　　丹珠尔摇头苦笑，悄无声息的上前，低声安慰：“事到如今，不如先走吧，强扭的瓜不甜，小月月的事，今后再说。”
　　狂心失了魂魄一样定定望着射月，见她一声呼啸，唤来一匹四腿修长，雄伟高昂的枣红骏马，小皮靴轻点地面，翻身而上，皮鞭在马的臀部轻轻一拍，那马撒开四蹄，带领一帮兵丁，奔走如飞的返回部落去了。
　　“如果我是她坐下那匹马，该有多好。”狂心喃喃。
　　将手放在嘴边，对着那个渐渐远去的碧色身影高声呐喊：“小月月，你对我的灰烬熄灭不了我的火，我的爱，比你想象的更多！等着我，我一定会再回来找你的！”
　　射月一队人马飞驰如风，早已化作数个小小的斑影，隐没在一片洁白的蒙古包之间。
　　离开各留部落很远，狂心仍旧一副闷闷不乐，若有所失。
　　丹珠尔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长叹一声，“村嘉师父当年讲，世上最难读懂的其实是这个‘情’字。任他再聪明的一个人，情字当头，也难参的破，看的透，终究是随之上天堂，随之入地狱，随之几番欢喜几番愁。哎，你看，古往今来，苍穷碧落，多少聪明人都悟不透的一个字，你这样笨，就不要纠结于此了。”
　　狂心转头望着丹珠尔，一脸生无可恋，“丹珠尔，我都这样子了，你还拿我开涮。绝情不绝情啊！”
　　丹珠尔抿嘴一笑，“为了逗你开心嘛。好啦，不要一副苦瓜脸了，说不定，你与小月月以后会有缘份俱足呢。”

　　鸡足山下。
　　高峦陡峭无极，深壑洞深无涯。
　　山麓溪涧，乔林罗谷。冈岑岭嶂，繁草被岩。峻起三峰，傍挺绝崖。虽然只是凡间一处山野，却也雄峻秀特，颇有景致。
　　“看到此山，我倒想起幼时在丹珠寺听闻过的，师兄们讲的一位古时菩萨很有趣的往事。”
　　“噢有趣？很有趣吗？”狂心听到有趣二字，恢复了几分精神。
　　丹珠尔见他眉宇间浓愁渐消，一张鬼斧神工的脸上，重现平日一副浑不论的表情，心中大慰，嫣然一笑，道：“确是很有趣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