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初秋》海一边

2、遇

　　他。

　　夜里2点多了，我看了一眼腕上的SWATCH手表，转身望着身后的“Blue Bar”,五彩的霓虹还在闪烁，很耀眼，和这条略显落寞的街有些不搭。
　　“等很久了吗？”娇嫩的声音迎面而来，一个妖艳的女人笑着走向我，很自然的将手插进我的臂弯。
　　我没有拒绝，勾出一抹邪媚的笑容，故意压低声音对那个女人说：“是等很久了，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呢？”
　　女人笑笑，慢慢地凑近我。我下意识的用另一只手挡住那玫瑰色的唇。我一直认为吻这种事应该和喜欢的人做，而不是和一个我明天就会忘了名字的女人，而且是该男人主动的。
　　我从容地笑笑，笑得很暧昧，“别着急啊，我的公寓就在前面了。”女人的脸上是了然的神情，她很清楚她的身份。
　　我们走在空荡荡的街上，聊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比如她工作时遇到的各式各样的客人和她小时候的一些好玩的事情。

　　走了没多久，我看到前面的木椅上躺着一个人，整个身子都蜷缩在一起，不知道是冷还是觉得孤独。
　　迷路的天使。
　　我有些讶异自己的想法，继而自嘲地笑笑。世上哪来的那么多天使？
　　身边的女人似乎有些不耐烦，拉了拉我的外套，娇嗔道：“不过是个没有家的人。我们快走吧，这里很冷。”
　　我侧过头看她，脸上是鄙视的神情，我很清楚她的想法，无非是想快点了事，拿了钱回去。
　　于是，我从外套里掏出皮夹，把里面的现金都拿出来给她，再不想看到这张脸，写满了贪婪，即使我明白这是生活所迫。“拿了钱就快滚，别再让我看见你！”我冷冷地甩下这句话，径直走开。

　　走过了那张木椅，却又停住，很好奇是怎样的人会睡在这里。我又走回去，蹲下来，注视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很心疼，没有原因的。我伸出手将她挡住脸的长发别到耳后，看到的是一张干净的脸，没有任何修饰，又让我想到了天使，天使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吧！
　　我起身，微笑。
　　然后将她抱起来，她在我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的睡，嘴里隐约叫了一个什么名字，好像是“李”什么的，我并不确定。
　　我抱着她，朝我的公寓走去。

　　走进公寓所在的大楼，看到大厅里保安习以为常的表情，我又不自觉的微笑，我喜欢笑。
　　她很轻，这一路上我并不觉得累。她偶尔会不安地动动，然后继续安静的睡，一点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或许她很累了，没有力气保护自己了。
　　在公寓门口停下，用手肘按下密码。我没有放下她，尽管那样可以让我轻松很多，我不想让她醒来，潜意识里觉得她一醒过来就会消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而我并不想她离开。
　　进了屋子，同样用手肘把灯打开，走到公寓里一间闲置的卧室，本来这是我女朋友的卧室，不过她在西班牙定居了，并不常回来。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不过问我的私事，也不管我和多少女人过夜，她很清楚如果她在我耳边不停的吵闹，那么我会毫不留情的甩掉她，即使她是我爸妈内定的儿媳妇儿。
　　很小心地把她放在床上，从柜子里拿出被子为她盖好。她侧过身子，把身子蜷在一起，一如我在街上看到她的样子。她缺乏安全感，我确信。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回到我自己的卧室，关上门，把自己扔到松软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无奈地笑。刚才，我本来是想帮她换上睡衣的，那样会睡得舒服一点，可是当我靠近她的时候，忽然有种压迫感，是以前没有过的感觉。她像是不可侵犯的天使，本就不允许我这种龌龊的人接近。然而第一次，我没有想要做什么的念头。如果让我的那些朋友知道了，一定会笑到抽筋吧？！算了，随他们吧，我并不在意。
　　于是，我微笑着睡着了，睡得很安稳。而且我罕见的做了个美梦，一个和天使在一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