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寻鬼 江客尘没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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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沛冷冷地看了何其多一眼，拿出原本用来装画的袋子将碎掉的墨水瓶捡了进去。他沾满墨汁的手按在桌上的画上，在何其多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将其团成一团。
“你……”
“千金万金又如何？我的画，不是谁都配买！”
“你手流血了。”何其多不小心与他对视了一眼，整个人被冻得一哆嗦。她这十八年的人生跌宕起伏，可以说见识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没看见过谁会有那样的眼神，里面什么也没有，真真正正的目空一切。就连她家那个被惯坏的小少爷都没他狂！
栾沛抹了抹无名指上的血，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疼痛。他满不在乎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他家离这里不近，平常都是等到夜深人都散了的时候，他才收摊，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拖着一车东西往回走，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坦然地面对此刻的窘境和漫天的星光。就像他要放弃那份不太体面的工作，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摆摊一样。说到底，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但他始终相信，天生我才必有用，总有一天，他会出人头地，脚踩七彩祥云，为她献上天上最亮的星星。
识货的人很快出现了。
栾沛把车子靠在一旁，打量着拦在路中央说是要买他的画的人。
只见那人一身普通打扮，穿着件军大衣，带着顶皮帽，六十多岁的模样，笑容分外的慈祥，在路灯下显出慈祥到有些诡异的地步。
栾沛试探了几句，见他对答自如，似乎不是那个纠缠不休的男人派来的，又问：“为什么我觉得你看起来有些眼熟？”
不如道士笑得脸僵，听他这么问，眼珠一转，夸张地张大嘴啊了一声：
“你不认识我！你竟然不认识我！我是你的、你的老邻居啊！咱俩做了那么久邻居你不认识我？你好好想想……我们很熟的！”
在他捧着满是皱纹的脸就要往前凑的时候，栾沛及时制止了他，他不喜欢与人靠的太近。
他是学画的，对人的长相很敏感，这问题也只是试探而已，并不是真的觉得眼前这人眼熟，听他这么说，再看他一副想认亲戚的表情，心里渐渐警觉起来。
“你小时候，那么高的时候，”老头比划了一个到自己腰的位置，“我还抱过你呢！论辈分，你得叫我大爷……”
要说原本栾沛只有八分不信，现在就有十二分不信。这个人说的话，他一句也不信，别说那么高的时候，就是他刚会走的时候，就不让别人抱了。
看这人邋里邋遢说话颠三倒四，恐怕是脑子有毛病。
“我们认识又怎样？”
不如道士一听便知道是自己表演的太过火被对方怀疑了，他也怕耽搁的时间太久，师兄嘱托买的东西没了作用，只能无奈转变策略，不再施展自己这一身炉火纯青的表演技能，他收了笑，故作深沉地摇着头叹了口气：“人心不古啊，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我只是见着曾经的牙牙学语的你如今玉树临风、龙章凤姿，心中有些感慨罢了。今日并非偶遇，我已跟随你走了一路……”
栾沛点头敷衍，他知道这人从广场上出来就一直跟着自己，要不是以为他是同路的人，他早就甩了他了，又怎么会特意让开路，让他跑到前面拦住自己呢？
“实不相瞒，我今日是专门为你的画而来，你有才，最重要的是有风骨！这世上会作画的人多，但有风骨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俗人一堆，都只是附庸风雅，根本不懂得欣赏画作的内在美，倘若你的画落入他们手中那就是哀梨蒸食、琴焚鹤煮……”
栾沛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扶住车把准备一走了之——不远处有条小路，他打算退回去从那儿走，虽然颠簸一些，但总比惹上麻烦好。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麻烦不是想躲就能躲的，只见刚刚还装得人模狗样、一口一个“风骨”“风雅”的老头把大衣一裹，往车轱辘前咕咚一坐，两手抱住车的前轮，整个一副无赖模样。
栾沛想拉车把，没拉动。他松了手站到一旁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如道士嘿嘿笑，说：“早就说了，我是为了你的画而来啊！”
……
江客尘每夜照旧出去闲逛，白天里补觉，这种行为在历冬看来就是破罐子破摔，不求上进，不把她放在眼里，不是人办的事，不把她当朋友看——跟那个人一样喜欢犯傻。
这是唯一能被她称之为对手的人，可这人心思不放在正事上，那次考试以后，接下来的大小测试成绩都平平无奇，这次周测还没她那个脑子不大灵光的舍友考得好，她不能看着她毁了自己，她不能看着又一个人为了她这样一个不是人的人毁了自己。
晚上的时候，江客尘就被历冬堵在了顶楼的楼梯间里。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好好休息。请你拿出全部的实力迎战，否则就是对我最大的侮辱！”历冬穿着那件毛绒绒的睡衣，圆圆的小脸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江客尘没忍住伸手摸了一把，历冬浑身一颤，冷酷的表情没绷住一下子破了功，她抬眼看见江客尘那种怜爱的眼神，眼中一酸，一把拍开了江客尘的咸猪手：
“姓江的你听到没有，马上回去睡觉，我不需要你帮我做任何事情，我想要的是一个真正的对手……”而不是你为我付出什么。
“我白天睡够了，现在睡不着。再说了，谁告诉你说我在帮你，我就不能忙自己的事情吗？”她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半开玩笑地说，“你忘了我有个称号是‘鬼眼’吗？这名号可不是白来的，你已经被我记在档案里了……”
历冬盯着江客尘看，最后确定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她吸了吸鼻子，侧过身让出了楼梯，江客尘笑笑，拍拍她的肩膀：“回去睡觉吧，记得小声点，别把大家都吵醒了。”
历冬点头，小声嘀咕：“我知道。不用你说。你是鬼眼？我还是天眼呢……”
“什么？”
“没什么。另外，谢谢。”谢谢你做的一切，即便不是为我，也帮了我。
她已经近两周没有经历那种痛苦了。
江客尘倏尔笑了，她隐去身形从天台一跃而下，心想：我做事从来看心情，这次只是因为想再多骑两次小海豚。
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她再怎样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把垃圾都捡完，更何况，如果不能从源头上防止污染和保护生态，再多的努力都不过是扬汤止沸、隔靴搔痒。
因此，前段时间周末休息的时候她专门去京都找出差的金岱商量，在公司拓展业务的时候，把环保这一元素考虑进去，比如海上垃圾船的研制，污水处理系统的优化，相关网站与外界的合作等。虽然这些都是她乱说的一些设想，但金岱听的很认真，并且没过两天就和蔺咏志、裘和安开了网络会议专门讨论这件事。蔺咏志和裘和安两人，一个沉默寡言内秀于心，一个能说会道八面玲珑，都是金岱创业之初就跟在他身边，经历过几次大危机的人。三人认真分析了一番，虽然蔺咏志对此不大支持，但算了算，即便是亏，也亏不了太多，于是，几天之后，金岱签下的合同条款里就变了几项。由此引发的一场大变革就此拉开序幕。在此期间，那只闲的没事扰人清梦被王姑娘抓起来的小鬼被她从地球那头空运回来，将功补过最终重获自由，此处就不再赘述。
再说江客尘跳下天台，遇墙翻墙，直奔老张家而去。那鬼是好鬼还是淘气鬼，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可谁知她竟在这么一件小事上碰到了钉子。她找遍了老张家前前后后，又用了手段仔细勘察了一遍老张所在小区的各个角落也没发现鬼的影子。
这不符合逻辑，她的直觉告诉她，鬼就在这里，可怎么会找不到呢？而且空气中残留的那点鬼气也在一点点散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的一干二净。它一定还活着，因为她的鬼档案已经快按不住了。想到这儿，她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她从俗人道士那儿买来的书里写过：鬼魅妖魔寄居人身，可敛形匿踪，久而，寿与人同。
越想，江客尘就越觉得是这种情况。但书里只说过这种做法对鬼不好，却没写对人怎样。她不在乎别人，但对老张不能不管，她是他的课代表，万一要是那鬼对老张不利。
对老张不利……
江客尘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种可能。她冲到五楼窗户往里望，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她能用阵法看屋里有没有鬼但却不能看人身体里有没有鬼，更不能随便潜入别人家里——这样做是不礼貌的。因此，她只能选择暂且放一放，等到明天天亮以后再想办法见见老张的小侄女贝贝。一夜的时间眨眼就会过去，不急这一时。
睡不着觉的江客尘又跑到海里晃悠了，梦里那只大乌龟勾的她心里痒痒。
江客尘不知道的是，她刚走没多久，就有人干了那件不礼貌的事情，不光如此，那人还胆大妄为地把人小孩从被窝里偷了出来，拿脏兮兮的大衣裹着一路狂奔到了间小破屋里。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寻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