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向池之死 这个世界竟 ...
-
“你不是……”怪物瞪大了他的眼，然后怒吼着向外冲，黑圈烧在向池的身上发出滋滋的身上，洞里面仿佛有百鬼在吼叫。
向池的身躯被烧坏了，怪物仿佛感觉不到痛苦一样:“我要杀了你——”
他的语气很是不屑，尽管他才是被困住的一个，却仿佛笃定了自己能够出来一样，不顾一切往外冲。
江客尘被逼到了石壁边上，她脚下是历真之前出来的那个洞的地方。她跺了跺脚，洞口打开了，她向下掉了下去。
目光所及皆是白骨。
她的心里被怒火填满，而此时怪物追了下来。
江客尘睁开一双血红的双眼，一把扼住向池的脖子。
怪物像被泼了冷水的火苗，呲啦一声没了嚣张的气焰。
“你！你……你不能杀我……”他的鼻涕眼泪一齐流了下来，混合着脸上的血，生生将向池一副正气儒雅的模样变作猥琐和怯懦。
“我为什么不能杀你？”江客尘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也是冷冰冰的。
“我错了……我错了……不管你是谁，你杀了我你也一定会死的，你不能杀我……”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也有了底气，“对！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这个人也会死！不能牵连无辜啊！你不能杀我！”
江客尘手一直收紧，发出咔咔的声音，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苍帝——”
终于，在一个清越的声音里彻底崩溃，她瘫倒在地上。
鸿蒙只看到一个黑影从自己身边掠过，他伸手一抓，就抓住了怪物的脖子。
“他是你哥，但里面住了别的灵魂。”
鸿蒙看见苍帝坐在地上，周围是码的整整齐齐的白骨，他看见她抬头，眼睛红红的，心中一痛。
“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怪物手抓住鸿蒙的胳膊:“快快放了我，我是你哥啊！”
鸿蒙看了一眼手里抓的东西，被它脸上的表情辣到了眼睛。
江客尘晃了晃头，站起来，她把当初做苦力时脖子上挂的颈圈里的咒术画在鸿蒙周围，对他说:“你别松手，听我给你说完，再看怎么办。”
接着她就讲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鸿蒙一脸不可置信，精致的脸扭曲成一团:“这玩意在我哥身体里呆了多久？”
“不知道。”江客尘也不知道，但凭这一洞的白骨来看，少说也有百年了。
向池的脸一阵扭曲，他被扼住了喉咙，十分艰难的吐出三个字——“杀了我”。他的目光时而浑浊时而清明。
“弟弟——”
咔嚓一声，鸿蒙握紧了手，那副身躯带着不甘心的怪物和鸿钧的灵魂一齐化成尘埃。
洞里回荡着怪物的嘶吼和诅咒。
那充满哀求和留恋的目光在鸿蒙心头萦绕不散，他低着头，沉默着。
“你……”江客尘嘴唇嗫嚅着没有说出话。
“让我抱一下好吗？”鸿蒙抬头时，嘴角上扬努力假笑，但没有成功。
江客尘呆呆地被他抱进怀里，感受这肩膀上的一阵热意，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鸿蒙忍受不住一样失声痛哭。
“我哥一直没有醒，那就是已经死了，他那么爱我嫂子，如果知道自己的身体被用来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活着还不如死了……”
江客尘头晕晕的，她眼前出现一幕幕画面，残留不散的怨气在试图将她拽进一个个痛苦的深渊。她本以为始作俑者死了就好了，没想到留给她的是更深的痛苦和无奈。
鸿蒙意识到了江客尘的不对劲，顾不得自己的悲伤，他扶着她的两肩:“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我好难受！啊——”江客尘的泪如决堤而下
鸿蒙哪里见过苍帝流泪，一下慌了神，抱住她，像抱住一个易碎的珍宝。
“怎么了？别吓唬我啊！你别吓唬我，我不禁吓的……我刚没了哥，你可不能有事啊！”
“滚——”
随着一声厉喝，从洞口下来一个小姑娘，她站在地上，对着一堆白骨破口大骂，脸上的印记扭曲着，丑陋不堪。
她看一眼抱做一团的两人，鄙夷的皱了皱鼻子。
“不是厉害着呢吗？这都怎么了？吓傻了！”她翻了个白眼，对着白骨又骂了一句，围着江客尘不散的怨气乖乖退了回去。
江客尘脸色有些发白，但也没什么大碍，她并非没有办法，只是一时心软下不去手。她的嗓子有些沙哑地问:“你怎么来了？”
历冬阴阳怪气地说:“呦呵！你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她围着洞里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踹摆好的骨架，将之全部踹散:“她们就会欺负欺负你这样的，对着凶的狠的，一个个怂的屁都不放……没事就带着你姘头快点滚！一会儿洞的主人回来了……这些就是你的下场！”
说着她一脚踢在一块头盖骨上，发黑的骨头从中间断开，碎成了几块。
历青心中有愧，总来讨好这些怨气，她却不知，那些枉死之人的灵魂早就被怪物炼化的一干二净，留下的只是些执念怨气。
历冬不一样，她第一次来这儿时就被怨气攻击了，虽然也以为这是些鬼魂，但她不怕它们，也不存在有同情怜悯的心思。她看见历青走出去就想着进来吓唬吓唬它们，省的下次胆大了逼历青放血。
“他不会回来了。他已经死了。”江客尘指着历冬的脚下跟她说，“那些白色的粉末就是他。”
历冬猛的转头，眼睛睁得很大:“你说什么？”
她往后退了两步，落出脚下薄薄的一层粉末。
“他死了啊。是你们杀死的他吧？他死了，他竟然死了。也对，你这么厉害肯定能杀死他的……真好，他终于死了……”历冬语无伦次地说着，面上一片空白。
“你要去哪儿？”江客尘叫住了呆愣愣就要往洞外走的历冬。
她从台阶上跳下来，坐在最后一级上，手撑住自己的脑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终于死了！哈他终于死了！要是没有他，我早就死了。他早该死了……他说是我父亲，我知道他在骗我，接我过来以后就没有一次正眼看过我……都是这样，都看不起我……我知道他的秘密！我知道他是个坏蛋！可他救了我啊！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
江客尘跟鸿蒙对视了一眼，知道历冬还不知道向池被附身的事情。
江客尘对着鸿蒙眨眨眼，示意他过去。
鸿蒙因为哭过，眼圈还红红的，他对着江客尘张嘴做了个“好”的口型。
“我是你叔叔。你父亲是我哥哥，他很爱你，否则你早就死了……他被一个外来的灵魂附了身，坏事都是别人干的……你别伤心了……”
“你在骗我吗？”
“没有，绝对没有。”
“你们不用这样，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真的没有骗你……”鸿蒙没有劝人的经验，也跟自己这个侄女没什么感情，面对历冬的质疑，有些束手无策。
“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江客尘拉住鸿蒙的手，作势向洞外飞，“我们走，别管她，说他死了就信，说他是个好人反而不信，要我有这样一闺女，打死她都嫌不解气……”
“我信我信我信——”历冬哭着说，她跪在地上对着一层沫不住地喊，“爹爹爹……”
江客尘在感情方面反应总要迟钝一些，当那个半张脸被黑色印记盖住的姑娘哭起来时，她才有些明白，为什么历冬不愿意相信向池是个好人。
没有了恨的阻拦，痛苦将变得无比清醒和绵长。
……
“看够了吗？”历冬拿袖子抹了抹脸，“我信这些事不是他做的，但不信你是我叔。”
她蹲在地上，一点点将粉末扫成一堆，装进布袋里。
“历真知道他死了吗？”
“不知道。”
“呵，我想也是，她要在，准得拦在你们面前。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虽然长得显小但也是一百多岁的人了，很多事情还是能看清的……你以为我跟她的矛盾都是因为我不懂事吗？”历冬两颊气鼓鼓的，拿出一块白色的手帕在地上反复擦，“过来都过来，看看自己鞋底有没有沾！哪有不给自己兄弟收尸的人啊？”
鸿蒙展示了一下自己雪白的鞋底，跟江客尘解释:“我这是第一次没有经验，谁知道还有这种习俗！想当初我们仙都是死了直接化成风……”
历冬收好了尘埃，和江客尘他们一起从四通八达的山洞里出去了。
江客尘有些感慨，谁知道这样一个打着节俭爱护弟子旗号的人私下里会是个丧心病狂的怪物呢？
然而更让她震惊的还在后面。
他们找到历真时，她面对怪物已死的事情没有一点紧张以外的表情。
“你以为只有他一个是这样吗？”她接过“骨灰”的手都在抖，“你真的以为那些逃走几千的魔都逃走了吗？”
江客尘手脚有些发麻，她想到做苦力时魔里面严重不平衡的男女比例，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渐渐浮出水面。
她咽了咽口水，有些艰难的开口:“你什么意思？”
历真惨笑了一下:“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所作所为上面都知道！这世上有几个人是干净的？我什么也不求，只求我妹妹能一直平平安安的……”
她没有看历冬，将布袋解开，让风带走那些残存的东西。
“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可以让他安息。”历真又恢复她淡然的模样，脸上带着微笑地告诉了他们一些事情，“他最早发现了这件事情，然后没过多久就变成了那副模样……开始时，他还有清醒的时候，想让我带着妹妹离开这里，但后来……我分不出哪一个是他，哪一个是‘他’了……一开始他的胆子没有那么大，只挑些不起眼的小魔下手，后来就被养刁了胃口……我不敢，我什么也做不了，我不知道谁是可信的……妹妹，你已经死了……”
她的手按在她的胸口，那里明明有一颗心在跳动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向池之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