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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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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嘉诺回到家后就躲进了自己的被窝里,六月的天挺热的,商嘉诺风扇也没开,任由额头上的汗水一点点冒出来。
自己还能把叶茗当做朋友,自己还想和叶茗继续只做朋友吗?
商嘉诺想起以前看过的一篇关于活火山的文章,一座火山休眠再久,但随着岩浆的不断补给,在岩浆囊中的岩浆过剩压力会逐渐增大,从熔融到喷发。
说道火山,商嘉诺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火山喷发所带来的灾难或是所带来的转机,对于每一座休眠火山来说,每一次喷发的背后都是抵不住的压力,商嘉诺觉得就算现在自己愿意守着自己的喜欢,和叶茗做朋友,迟早有一天,自己的喜欢也会像岩浆一样,喷发而出,到那个时候,对叶茗和自己造成的后果都是不敢想的。
商嘉诺抬起身子,被子上湿湿的,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只感觉自己整张脸都湿湿的,难堪极了。
商妈妈敲了敲门,刚才商嘉诺回家的时候都没看到客厅里坐着的自己,一进门就回了房间。
“诺诺,怎么了啊?”商妈妈以为是高考有什么问题,她也是第一次看商嘉诺这个样子。
都说母亲最是了解自己的孩子,但商妈妈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唯一的女儿实在是不够了解。
早年前为了挣钱,和丈夫二人拼命工作,就是想让商嘉诺有一个好的成长环境,但却忽略了和女儿的相处,好在商嘉诺是一个很有自制力的孩子,平时几乎没让自己操过心。
上半年自己和丈夫都被查出来有些身体上的疾病时,商妈妈和丈夫做了换工作的决定,也是想把重心多放些在家庭上。
“没什么,”商嘉诺准备去洗手间洗个脸,看到客厅里收拾好的行李,问道:“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搬家啊?”
“明天吧,怎么,你要和朋友再玩儿几天吗?”
商嘉诺本来是计划父母先搬,自己在这里等拿了通知书再去的,但是她现在很想立即离开。
她知道自己这样真的就像是一个懦夫一样,但她现在连手机都不敢看,她害怕再看到叶茗的消息,不管是怎样的消息,都让她觉得难堪和狼狈。
“妈妈,我今晚就想走。”商嘉诺听到自己这样说,一个无理的要求。
商妈妈也是一愣,但还是给商爸爸打了个电话,就在商嘉诺发呆的空当,机票就已经改签到今晚了。
商嘉诺拖着自己的行李箱站在机场准备登机的时候,才有了自己居然就这样逃走了的真实感。
手机从下午看了一下之后就没再开过机,商嘉诺想等到下飞机之后给叶茗说一声自己先和父母去了S城的事情。
再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吧,活火山也不是常喷发的,说不定自己能藏一辈子呢,商嘉诺忍不住这样想。
商嘉诺觉得现在自己就是一个濒临喷发的火山,她想见叶茗,但不能是现在,如果现在见到叶茗,那自己可能就控制不了了,商嘉诺不想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商妈妈一脸担忧地看着一旁正在睡觉的商嘉诺,脸上挂着眼泪,嘴唇紧紧抿着。
“诺诺,诺诺。”商妈妈决定还是把商嘉诺叫醒。
商嘉诺睁开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妈妈,才觉得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闭上眼睛,热热的眼泪就从眼睛下面开始涨潮似的想要涌出来。
商嘉诺扯了一张纸擦了擦眼睛,道:“梦到我高考考砸了。”
“高考不是全部的,诺诺。”商妈妈看着商嘉诺流泪的样子心疼地快碎了。
“嗯,就是梦到了。”商嘉诺勉强挤出一个笑,侧过身继续睡觉。
老宅离城里很远,路也不算好走,叶茗和顾叔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一圈人都围着姥姥跪着,旁边的医生埋着头看着姥姥。
叶茗一看床榻上张着嘴呼吸着的姥姥眼泪就忍不住了,跑过去跪在姥姥面前。
姥姥的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叶茗小声喊着姥姥,已是垂危的病人听到了最爱的孙女的声音,含着泪水的眼睛长大了些,艰难地移动了一下手,叶茗马上把那只苍老的手握在手里。
直到姥姥落气,叶茗也没有松开姥姥的手,她听到周围人抽泣的声音。
亲人的离去就像是从心里掏空了一块一样,叶茗只觉得心窝第一次那样痛,像是被闷闷给了一拳,她才知道,原来难过的时候是很难发出声音的,止不住的眼泪就顺着脸颊不要命地流着,流进口腔内是带着痛苦的咸苦。
生死面前,人人平等,知道殡仪馆的人进来准备的时候,叶茗还是浑浑噩噩的。
房间里每个人脸上都是悲伤的神色,叶茗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落泪,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落泪,而自己的母亲在一旁拍着父亲的肩膀。
等姥姥被送到殡仪馆后,叶茗看了一眼天空,最近几年的污染越来越严重了,像今晚这样的透亮星空已经很难得了。
叶茗现在愿意去相信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这样的浪漫主义言论,姥姥生前是一个温暖明亮的人,一定也会变成天穹那颗最亮的星星。
叶茗摸出手机拍了一张星空,想要发给商嘉诺的时候才想起今天自己提前离开还没有给商嘉诺发消息。
叶茗干脆给商嘉诺拨了个电话,却提示已关机,叶茗莫名觉得有些奇怪,便再打了一个。
“奇怪,是睡了吗?”叶茗退出了通话界面。
高考后好像是会特别累,叶茗打算等明天早上再给商嘉诺打一个。
第二天早上的电话也无人接听,家中的座机也没有人接,叶茗有些担心,但自己也不能离开,干脆就给贺俊打了个电话让贺俊去商嘉诺家看看。
贺俊昨晚玩儿了一夜,要不是看到来电人是叶茗,真的想把手机摔了。
“喂?”
叶茗一听贺俊这个声音就是疯了一夜,道:“你帮我去商嘉诺家看看,我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人接。”
“你现在在哪儿呢?”贺俊问。
叶茗看了一眼穿着黑衣服正在门口站在的父母,道:“我姥姥走了。”
贺俊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也别太累了,我去她家看看。”
叶茗嗯了一声之后就挂了电话,一晚上没闭过眼,好像是有些累。
贺俊跟着叶茗的说的地址去商嘉诺家看了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以前住在对门儿的邻居刚买了菜回家,看贺俊在敲门,随口道:“那家人昨晚搬走了,你是来找那家人的姑娘的吗?”
贺俊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问道:“这家人是姓商吗?”
“是啊,我前几天还那姑娘的妈妈一起去买了菜。”
贺俊道过谢之后就离开了商嘉诺家的小区,本想给叶茗打电话,但又担心对方正在忙,只得发了一条消息。
[我去她家看了,对门儿邻居说昨晚上搬走了,怎么我都不知道商嘉诺搬家了啊。]
叶茗中午的时候才有空看手机,看到贺俊的消息后立马给对方回了个电话。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搬走了,以前也没听她说要搬家啊,还搬得挺急的。”
叶茗记得商嘉诺对自己说过她爸妈要换工作所以可能会搬家的事情,但当时两人都想着总之父母可以先搬走,反正以后也不确定在哪所大学上课,所以就没过多说这个问题。
商嘉诺不该是会不告而别的人啊,叶茗此时觉得脑子真的累了,熬了一晚上像是缺乏思考的能力了。
发的消息也石沉大海,叶茗莫名有些烦躁。
商嘉诺下飞机后就和父母一起收拾新家,新买的房子比上一个要大一些,S市的房价不便宜,但比之前的城市要低一些。
等收拾好房间之后商嘉诺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没在自己身上了,但行李早已经全部腾了出来,商嘉诺心下一沉,手机多半是在路上的时候被偷了或者掉了。
那个时候的手机防丢失功能还不够强大,商嘉诺觉得这两天真是丧极了,仿佛一切都不顺利。
商嘉诺算不上常用手机的人,平时那个手机最大的用处就是和叶茗聊天打电话,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听说商嘉诺手机掉了之后,商妈妈很快就给商嘉诺买了一个新的手机,商嘉诺接过手机之后看着里面空白的通话记录和聊天框,觉得脑子有些空,就好像整个高中,属于自己和叶茗的回忆,都被清空了一样。
商嘉诺试着登上自己的聊天账号,她责怪自己没有记密码的习惯,这个时候越想记起来就越乱,连着试着五次密码都显示错误,电话卡也跟着手机一起掉了。
商嘉诺打开短信界面,她记不得自己的密码,却能记得叶茗的电话号码,但她不太敢给叶茗打电话,便斟酌着想先发一条短信。
一周过去了,叶茗没有收到一点点商嘉诺的消息,倒是演技所那边给自己发了信息,还有Carlo给自己分享的和程茜两个人在海滩上用沙子堆城堡的照片。
正当叶茗打算给研究所回邮件的时候,进了一条陌生号码发送的短信
[对不起,没有和你道别就离开了。你真的特别好,谢谢你能和我交朋友。但我们不适合做朋友了。对不起。]
虽然来源没有署名,但叶茗一看就知道是商嘉诺发的短信,面对这奇怪的内容她有些莫名其妙,商嘉诺不会没有原因发一些这样的话的。
什么叫做不适合做朋友了,叶茗反复看着这几个字。
本想直接回一个电话过去,但看着这几个人,叶茗突然失去了勇气。
她知道什么了吗,所以才这样逃命般地离开了自己。
叶茗觉得商嘉诺一定是察觉到什么了,但是如果自己不说,继续做朋友也不行吗?
叶茗内心的答案其实很清楚,她早就不能只和商嘉诺做朋友了,做得了一时,在以后也这样变质的感情也迟早会暴露在阳光下。
想通之后,叶茗突然就很能理解为什么商嘉诺说都不给自己说一声,就匆忙逃离,叶茗有一种这三年都是自己做的一个梦的错觉,高一开学时写在草稿纸上的名字是梦,一起喝过的草莓酒是梦,几乎每天都会有那么一次的无意义跨国聊天是梦,就连自己的喜欢就是梦。
叶茗觉得似乎只有这样想能稍微安慰到自己,商嘉诺的离开太匆忙,自己甚至来不及建立起心理防线,姥姥的死没能让自己心累成这样,可是现在叶茗是真的觉得累了,暗恋太累了,被扼杀了结果的喜欢更是诛心。
叶茗甚至觉得自己的这一段算不上正经恋爱的经历有些荒唐,开始得荒唐,结束得荒唐。
但当叶茗回到D国,在宿舍的床头看到那个角上有一颗小草莓的白羊时,她认命般地把小白羊握在手中,用额头顶着小羊的角。
小羊没有耳朵,听不到身边人哭泣的声音,没有人知道叶茗在那个房间里哭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