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乩同人文】青霄故梦》非心悠哉

6、起疑

　　“少爷，您怎还未歇息？”齐非忙就近取了件黑色斗篷给正站在床边的齐霄披上“您这风寒复原刚有起色，切莫冻着才是。”
　　齐霄不语，只是借着月光望着窗外翠青的楠竹良久道“小青今日未归？”
　　齐非点点头,原是为了小青小姐，齐非心里嘀咕了一句，“小青小姐只是同齐老夫人说外出寻药，未说归期。”这齐府上下只有他与公子知晓小青的女儿身身份，公子叫他保密，他也不敢同齐老夫人讲，今日小青小姐同齐老夫人说要去寻医治少爷的药，也没说归期，虽说那小姐说自己师承仙门，乃修仙之人，但总归一个女儿家独自出门为少爷寻药，虽齐府有心派人陪同保护，但都被一一拒绝了去，想必这自家少爷该是担心了。
　　齐霄紧了紧肩上的披风朝书案走去，“齐非，你掌了灯便先退下吧。”
　　齐非见自家少爷愣是不歇息，竟是看起了劳什子书忙道“少爷，您若还不歇息，老夫人明日便要责怪小的了。”
　　齐霄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天明穴“我不过是瞧些医书罢了，明日你早些再去府外守着瞧瞧小青是否回来了，若是回来”齐霄顿了顿，“……若是回来，就吩咐下人烧些热水，让她先休息罢。”说罢任由齐非如何循循善诱自己早日歇息，他也不加理睬，自顾自看书去了。他的脑中还回想着刚才在窗外瞧见的楠竹在月影下微微摇曳的景色，第一次，他产生了想将这世界看得更长久些的愿望。
　　手中的医书被他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复又攥紧，只是，他真的可以这样期盼吗？生老病死，他应该从他知道自己的病时便在日日疏导自己看开，什么东西可以拥有，什么东西不能期待，日头久了，他对外界表现的谦和有礼但却疏离，不敢投入太多感情，自己终究是要早早离开这个世界的，同自己亲近之人越少越好，对己对他人都是最好的选择，就是这样的自己，明明不过是见了小青几面，但却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呼唤，控制不住要去多看她几眼，无法忍受她受到一点委屈，他头一次生出绝望，明明他时刻都在接受着死亡，为何又教自己在此刻遇着了她，上天真是残忍又多情，齐霄忽然头一次想拜拜佛，他想问问佛，他能动心吗？他能祈祷自己苟活吗？
　　小青拜托斩荒将自己直接用法术送到了距离齐府较近的一处巷子口，那缎带还真让自己看东西清楚了不少，几乎与平时无异，她整了整自己的男装转身便从齐府方向走去，只是这大门还没走到，便老远从瞧见正一脸惊喜忙向自己走来的齐非，“小青小……青公子，您可算回来了”齐非天还没亮便在府外等候，虽颇有几分昏昏欲睡，但一瞧见那抹青影忙迎了过去，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瞧见小青的眼前缚了一条黑缎，面色也颇有几分苍白，这才忙清醒过来担忧道“您没事吧？”
　　“没事。”小青摆摆手，“我素有眼疾，不过难得发作一次罢了，这不正巧赶上了。”
　　齐非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作势便要去搀扶，“无妨，我在这黑缎上施了法，看东西与平常人无异。”小青说着又顿了顿“咦？你怎么大清早便在这儿，莫非是齐霄……？”齐霄难道出事了？小青有些紧张。
　　这有仙法的果真是不一样，齐非作为一个凡人颇有几分稀奇“不、不、不，公子他没事儿，就是他命我在门口候着公子您的，他还叫我吩咐下人给您备些了热水，让您先休息。”
　　听到齐霄没事小青这才放下心，“热水？”小青不由觉得这齐霄想事儿还蛮周到，虽是被结界里的那个人渡了些修为，但她这身子依旧乏得很，刚好洗个热水澡缓一缓。
　　水汽氤氲，小青披着发躺在浴桶中才觉得周身舒服了不少，她闭着眼回想结界中的那个人，那人送自己出明心湖结界之时，不知怎的，她在他身上竟闻到了一种教她熟悉的气息，只是那气息一闪而过，她还没来得及回忆便消失了。更奇怪的是，那个人好像也不愿透露自己的姓名和相貌，莫非那些世外高人都喜欢隐姓埋名，默默助人？小青摇了摇头，算了，只要那人能告诉自己这解决鬼气之法，其余之事，还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
　　这本是冬眠的季节，加上身子过分乏力，小青一时竟昏睡了过去，这澡愣是泡了一个时辰，若不是这水过分凉了，她大概要睡到被水泡得脱了一层皮才会醒罢，她内心吐槽了几句刚要起身便听到门外传来一段急促的敲门声，说话的侍女带着哭腔语气有些急促“青公子，青公子，您快去瞧瞧少爷吧，少爷，少爷他昏倒了。”
　　小青一听齐霄出了事赶忙穿上衣服，也没管上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便急急开了门，只见那小侍女哭得脸都花了“快带我去见他。”小侍女哭得有些懵，见到小青叫她带路竟是没反应过来，小青只得拽着她朝齐霄房间跑去。
　　小青还未踏进齐霄房内，便闻到一股奇香扑鼻而来，那香味怪的很，她这才吸了几口便觉浑身失了几分力气，连带着拽那小侍女的动作也变成小侍女搀着她进了齐霄房间。她刚踏入，只见齐非正守着几个香炉，他刚一听到动静便站了起来“青、青公子，您快瞧瞧少爷罢，以往少爷昏倒，我只要点这熏香不出一盏茶的时间少爷便转醒了，可是这都一个时辰过去了，少爷还没醒，脸色还越来越难看了。”
　　倒也不是齐非夸大，小青凑近瞧了瞧齐霄的脸色，只见他面如死灰，胸口起伏亦越来越缓，大概是同一个死人没什么区别了，“你说他这样已经一个时辰？明明我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会一下子病的如此严重？”
　　“我也不知道，少爷身子弱常会无缘无故昏倒，这点熏香的法子是药师宫以前一位宫主留下的，百试百灵，只是这次不知怎的，我点再多都没用，守了一个时辰实在没办法才叫小芸去把您喊了过来。”齐非没敢马上叫小青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少爷昏倒前叫自己无论如何不要去找小青小姐，让她好好休息，大概都当是平时病症，只是未曾想确是与之前不同。
　　小青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放入齐霄口中，过了片刻，齐霄的面色才有了几分生人的样子，那丹药是她从九奚山偷跑出来时从丹药房顺走的，听说是许宣花了大把力气练成的，对垂死之人有起死回生之效，但人终是不能逆改天命，这药效说是起死回生，也不过是将那垂死之人生命延续七日罢了。
　　“齐非，你这熏香从今日开始日日点，不能断。”若是她猜的没错，那熏香应是有驱鬼气的作用，加上服了自己的丹药，怕是能再拖延几日，那药师宫以前的宫主也是个奇才，竟能研究出这种熏香，虽是对妖类也不是太友善，但最多是克制了几分妖力不至于让自己身体过分受损害，况且她还是害怕中间会生出什么事端“齐非，你先下去吧，这边我先守着，这香炉你留一个便好，其他都撤下罢。”
　　齐非见自家少爷面色好转这才舒了口气，赶忙听话抱着另外几个香炉退了下去，心中还欢喜，看来，小青小姐果真是少爷的救星！
　　齐霄醒来只见小青趴在身上竟是睡着了，他应该是昏了很长时间，否则齐非也不会去惊动她了，他眼神黯淡了几分，看来，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小青大概是察觉到了对方已经清醒，她睡眼惺忪地直起身子，齐霄这才注意到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衣服穿得也有几分狼狈，还有那缚在眼上的黑色缎带，许是小青赶过来太匆忙，那黑色缎带未曾系紧，她一揉眼睛那缎带便松了开，她的反应速度已是极快“你，你可曾瞧见了什么？”小青问的试探，齐霄是不是看见自己的眼睛了。
　　齐霄没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去抚小青的发“瞧见什么，我只瞧见你这头发怎么还湿漉漉的，若是着凉了怎么办？” 他的口气有几分责怪，但更多是关切。
　　小青从他的眼神似乎也没看出任何异样的神色，若是寻常人瞧见自己如蛇一般的眸子，断不是这般神色罢，看来是真的没瞧见，她这才定了定心“我不过是一时泡澡忘了时辰罢了，又听说你昏倒，我……”
　　“之前齐非同我说你的眼睛有旧疾，你虽修仙却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此处你让齐非看着你快去休息罢。” 齐霄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语气虽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却是没给小青拒绝的机会便背对小青躺了下来不再看她。
　　凡人真是奇怪，明明刚才那般关切怎么又忽然冷淡了下来，小青走出房门嘟哝了一声，不过既然已经转醒那应是许宣的丹药起了作用，眼下她得抓紧找到这破解鬼气之法才行，也不知那明心湖之人什么时候能帮自己找到这破解的法子。小青走到齐霄院内那方青竹前，不由顿住了脚步，她转过头复又望向齐霄的方向，内心竟是从未有过的郁结缠绕，齐霄的时间，怕是真的不多了。
　　是夜，小青见四下无人，刚想传讯小灰探些线索便瞧见一道蓝紫色的光芒缓缓落在她的掌心，“破解之法已寻得，明心湖畔详谈。”
　　“明心湖畔？”小青不曾想到此人有如此本领，不过短短一日，竟是被他寻到了破解之法，毕竟小灰在她心中已经是除了许宣外第二个她所承认的博览群书之人，可想山外还是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