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的小黑粉》一个杏子

14、14

　　下过雨的山里，凉意丝丝入骨。

　　祁书行整夜没阖眼，直到公鸡打鸣才勉强入睡。

　　他睡得不熟，很容易就被吵醒。

　　外面刚有脚步声，他便睁眼，眼里了无睡意。

　　脚步声很轻，在他门前停下。

　　应该是宋清水。

　　他掀开被子，准备起床。

　　突然，外面响起宋青山的声音。

　　“起这么早干嘛？”宋青山许是忘了屋里有人，声音和平时一样。

　　宋清水连忙回头，食指抵在唇间，“小声点，他还没醒呢。”

　　“没醒你守在门口干嘛，赶紧回去睡觉！”宋青山语气不佳，但声音刻意压低了。

　　“今天有点凉，我给他送件衣服。”

　　宋青山沉声提醒，“注意分寸。”

　　“……””

　　—

　　吃过早饭，小宇又来宋家。

　　没有了昨天的拘谨，他和祁书行玩得很愉快，宋清水出来时，两人正在池塘边看蝌蚪。

　　两人和乐融融，宋清水却高兴不起来。

　　因着昨晚的大雨，村里的线路出了问题，手机快没电不说，网络也时有时无。

　　正是关键时刻，她急得愁容满面。

　　幸好有小宇这个淘气包，吸走她的注意力。
　　“小水姐姐，快来看小蝌蚪！”小宇冲着她挥手，脚后跟悬空着，吓得宋清水连忙喊叫，“小心！”

　　走近看到祁书行的手虚空地放在小宇身后，她才放下心来。

　　豆大的小蝌蚪在池塘的水草间游来游去，乌黑的身体软软的，宋清水伸手抓了一个，小蝌蚪在手心里乱窜，手心酥酥痒痒的，她赶紧放回水里。

　　小蝌蚪逃离魔爪，拼了命地游远了。

　　“小蝌蚪找妈妈，几年级学过这篇课文来着。”

　　“一年级学过的啦！”小宇嫌弃，“小水姐姐，你的记性不太好诶。”

　　“是吗？”她眉梢微挑，坏笑道：“你记性好，给我背背这篇课文呗。”

　　“…祁哥，小水姐姐欺负小孩！”

　　宋清水吐舌，“作业做完了吗？考试考了几分啊？”

　　“……”

　　“祁哥，我不能陪你玩了，小水姐姐这是在撵我走。”小宇委屈巴巴，瘪着嘴都要哭出来了，“我回家写作业去。”

　　“周末都是玩的，写作业什么的多扫兴啊。”

　　“问作业写完没的是你，不让我写作业的也是你，怎么什么都是你啊。”小宇急了，奶凶奶凶的。

　　“知道大人的恐怖了吧，小时候我们都是被大人这样折磨的。”

　　“祁哥也是大人，他怎么不像你这样。”

　　宋清水瞥了眼祁书行，他正看戏似的，看着她和小宇。她疯狂眨眼示意祁书行配合，没想到这人就当没看见，低头去逗小蝌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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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书行就是个游戏bug！

　　“额……你祁哥年纪大了，对大人的怨念比较小。”小宇年纪不小了，经不住诓骗，她尽力圆场，“姐姐这是告诉你，以后千万别像大人这样，不利于小孩子身心健康滴。”

　　小宇点点头，听起来有些道理。

　　噗嗤……

　　祁书行影帝级的人物，竟然笑场了？

　　宋清水赶紧转移话题，“我记得池塘里有好多鱼呢，咱们一会儿钓鱼吧，中午煮鱼吃！”
　　小宇附议，“我回家拿鱼竿！”

　　不等两人反应，他便小跑着回家了，蹦蹦跳跳的背影看起来毫无异样。

　　她轻拍胸口，幸好没有被发现。

　　她转了个身，蹲下身和祁书行并排。眼神扫过他时，发现他嘴角竟然还有笑意。欣赏了一会儿久违的笑容，她才记起这人怕是还在笑话她吧。

　　美色当前，她忍了又忍才说：“兄弟，你也太不讲义气了吧，哄小孩人人有责。”

　　“你这不是哄，骗吧。”

　　“哄骗哄骗，哄着哄着就骗了呗。”

　　她脸上的笑意全都陷在梨窝里，祁书行不经意间侧目，看得有些失神。

　　—

　　上午鱼获颇丰，两条大鲤鱼和五六只小鱼，最后在祁书行的建议下，小鱼被放生，只留下大鲤鱼。

　　他们三人都不大会做饭，宋清水给宋青山打电话总是无法接通，最后小宇把奶奶叫过来，他们才算有了口福。

　　奶奶厨艺了得，年轻时是生产队负责做饭的，后来村里办酒席常被邀请去做饭。

　　奶奶做饭时，特意将宋清水叫来，“小水，来我教你做鱼。女孩子必须得学会做饭，将来好做给丈夫和孩子吃。”

　　“我就会煮米粉，其他菜学了也不会做。”
　　她也很苦恼，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光做米粉怎么行，要是你未来的丈夫不喜欢吃呢？”

　　“肯定喜欢的。”

　　她坐在灶台前，时刻关注着柴火。

　　“小祁喜欢吃米粉？”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喜欢！”

　　她记得昨天是吃完了的，应该是喜欢吧。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连番说好，她有些纳闷，祁书行喜欢吃有那么重要吗？

　　“我看小祁不是挑嘴的人，以后你多练练，厨艺自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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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您误会我们了。”

　　她刚想解释，小宇从外跑进来，“小水姐姐，祁哥又钓了条大鱼。”他双手比划着，“比这两条都大。”

　　这人真沉得住气，没人陪他玩了，还能默不吭声地等着鱼上钩。

　　“在下雨了吧，快让他回来，该吃饭了。”

　　灶台热气腾腾，奶奶正在灶台边忙碌，宋清水看着奶奶熟练地放调料，不一会儿便香气四溢，老远便听到小宇在喊：“祁哥，奶奶做的鱼太香啦！”

　　她顿时失笑，淘气包就知道吃，估计斗笠都忘了拿。

　　小宇果真忘记拿斗笠了，两人回来都成了落汤鸡。

　　他们收拾完，奶奶的香酥鱼正好出锅。

　　“小山啥时候回来，咱等等他吧。”

　　宋清水摆手，嘴里塞了块鱼，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电话没打通，我们先吃吧。”

　　话音刚落，外面便有汽车驶来的声音。

　　小宇立即起身去外面看，一会儿又跑回来，开心道：“小山哥哥回来了！三伯也回来了！”

　　“……”

　　宋清水身体绷紧，神情紧张。

　　祁书行也注意到了，他挪到宋清水旁边，刚想要说话，她便抬眸看着他，眼里似乎有水雾，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寻求帮助。

　　祁书行会意，微笑着看她。

　　她瞬间放下心来。

　　宋品超进来时，她才察觉，不知何时起，她已经如此信任且依赖他。

　　于她来说，这并不是个好兆头。

　　为了庆祝宋品超和宋清水回家，宋青山特意将珍藏的好酒取出来，两人还调笑，说要不醉不归。

　　宋清水咬着筷子，闷头吃白米饭。

　　“吃点鱼。”

　　碗里便多了块祁书行夹的鱼。

　　饭桌的气氛特别诡异，宋清水和祁书行很安静，小宇看哥哥姐姐不说话，他也闷头吃饭。只有宋青山等人热络地聊着天。

　　“小水，三叔许久不回来，你陪他喝杯酒吧。”

　　“不喝。”

　　宋青山致力于解除两人的矛盾，宋清水这边油盐不进，只好从宋品超这方下手。

　　“三叔，小水不懂事，你不要介意。”

　　宋品超吃得满嘴油光，他喝光杯里的酒，乐乐呵呵：“小水，你当时被龙家接走，我也没仔细过问。如果三叔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今天给你道个歉。咱们以后还是一家人。”

　　“对！一家人！”宋青山情绪异常高昂。

　　“我可不敢和你做家人。”她冷声道，身体不自觉向祁书行靠近。后者也注意到了，借着移动椅子的机会，将她护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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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僵持间，宋青山板着脸，明显在压抑怒火。
　　“小水……”奶奶正想打破僵局，宋青山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

　　“三叔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龙家就是这么教育你的？锱铢必较？”

　　宋青山脸气得通红，眼里喷着怒火，仿佛看十恶不赦的罪人那般看着她。她突然冷笑一声，“你没有资格评判。”

　　“我是你哥！”

　　“他们是养育我的人！”

　　她腾地起身，同样怒气冲冲，倔强地看着宋青山。

　　“是我不对，我今天不该回来。你们兄妹俩别因为我闹得不愉快。”宋品超五官挤在一起，状似极其痛苦的嘴脸。

　　“不用你假好心。”

　　宋青山气糊涂了，登时便扬手要扇过去。祁书行见状，赶紧将宋清水拦在身后，右手飞快地按住他。

　　“宋先生，不要太过分。”他冷着脸，一字一句道。

　　说完，他甩开手。

　　“都是兄妹，怎么能动手呢！”奶奶急得直喊，“这里我辈分最高，大家都听我一句劝。品超和小水离家许多年，当初的恩和恨都消磨差不多了。你们各让一步，家里团结才能过好日子！”

　　奶奶起身，慢慢走向宋清水。她抓住祁书行衣角，脸埋在他的后背，不愿面对他人。

　　“小水，你从小就是乖娃娃。”奶奶抚摸她的背，试图缓解她的悲伤。

　　她被安抚时，眼泪夺眶而出。宋家这些人，从来没夸过她。

　　“小宇从小不听话，都是奶奶和你婶打大的。他调皮时，用鞭子抽，用棍子打，样样都试过，他照样回家。因为他知道，家里人都是为了他好。”

　　可是，宋品超不一样。他打她完全是为了泄愤！

　　这些……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只会认为是小孩肚量太小，太记仇。

　　原本她也这么认为，直到师父看着她的伤口，才下结论，“这是家暴！”

　　“不就是打了你嘛，至于这么记仇？我从小就是被打大的，我也没说离家出走！”宋青山吼。

　　“……”

　　看吧，他们真的不会理解。

　　闹剧戛然而止，宋品超却早已喝醉，正抱着酒杯说胡话：“青山，你终于长大成人啦，不枉我省吃俭用给你寄生活费。”

　　“三叔，以后我会让你过好日子的。”

　　她想撕掉宋品超伪善的面具，却被宋青山制止。

　　她忍无可忍，嘶吼道：“我讨厌酗酒的男人！”

　　祁书行听了，眼眸微垂，眉头拧紧。